回到房間,賀景衍不捨的將懷裏的人放在大牀上。
剛剛抱着她的感覺真好,那一刻,空白了幾年的心,一下子被全部填滿。
只是,她太輕了,感覺一點分量都沒有。
握着那白皙、軟軟61的小手,看着那張熟悉的小臉,賀景衍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卻感覺到眼眶酸酸,有了點溼意。
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
自從知道她活着的確切消息的那一刻,他就設想過很多種他們重逢時的場面,但沒有一種是現在這個樣子。
她昏睡着,安靜的躺在他的眼前。
這一切似真似夢!
而明明知道不是夢,明明手裏那微涼的小手有着溫度,但賀景衍還是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絲絲的痛意傳來,他臉上的笑容卻深了些許。
果然不是夢,他的沫沫當真的就在他的眼前。
低頭輕吻她的額頭,眼睛,鼻尖,還有粉白的脣瓣之後,拉過被子,將自己的外套移開,映入眼簾的是她手臂上的已經不算清晰的指痕。
雖然楚旭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已經事無鉅細的在電話裏做了詳盡的彙報,但也只是敘述自己看到的事實,並沒有說自己的推論。
賀景衍知道酒醉後的蘇翊對蘇沫可能做了什麼不敬的事兒,但卻不清楚他當時的混賬行爲。
估計要是知道了,非得氣死!
骨節分明的大手在那粉紅色的指印上輕輕的摩挲
她的皮膚白皙,力氣稍稍重一點就會紅,但這指痕明顯不是隻是力氣稍稍重一點的問題,而是看的出,當時用了很大的力氣,甚至還有撕扯過的痕跡。
該死的蘇翊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才讓她明知無處可去,還會在大半夜裏跑出來!
幸好,楚旭聰明,守在樓下沒有收工,如果,楚旭走了呢?
今晚,他的沫沫會怎樣?
拿過手機,他想打電話質問蘇翊,恰在此時,手機響了,沒有看來電顯示是誰,他就按了接聽。
“大少爺!”是楚旭的聲音。
“說!”
“二少爺,命人全城尋找少夫人呢!”
“讓他找!”
掛了電話,賀景衍把玩着手機,他這會反而不急質問蘇翊了,反正有的是時間,先讓他先着急去吧!
蘇沫沒有醒來,賀景衍就一直坐在她身邊守着。
大牀上,一側是女兒,一側是蘇沫。
真想擁她入懷,抱着那軟膩膩的身體,躺一會兒。
可是因爲看不夠,他就這麼坐着看她。
不過就算他想躺,這會兒也沒他躺的地方。
他閨女,小河豚,霸道的睡姿佔據了蘇沫以外全部牀鋪的位置。
這一刻,雖然,還不知道,醒來後的蘇沫會對自己是什麼樣的態度,但賀景衍已經很滿足了。
一家三口總算是團圓了。
他料想到,她醒了大概也不會對自己有什麼好態度。
儘管當年母親做的事兒,他並不知道,但到底是他們賀家傷害了她!
讓她差點葬身大海。
但,不管她是什麼態度,他都會想方設法的哄着她。
他需要她這個妻子,依舊愛着她,從不敢忘,也不曾忘,從他們第一次相遇,哪怕是一點點小的細節,他都沒有忘記。
河豚更需要她這個媽媽,小丫頭每次趴在牆上親那些照片時,賀景衍心裏非常不是滋味。
但,不用猜,他也清楚,她也一定非常思念女兒!
河豚,就是他的神助攻,讓她回到他的身邊。
只是賀景衍很清楚,這條路,任重而道遠,不會好走!
蘇沫悠悠轉醒,睜開眼,一片陌生的環境,像是酒店的房間。
她一愣,纔想起昏迷前遇到了楚旭,應該不是被什麼壞人帶到這裏的,一定是楚旭這個傢伙!
想清楚了,她也不怕了,視線移動,卻一下子定格,呆住了!
牀邊坐着的人,是……他!
那雙秀眸正炯炯有神的鎖着她,眼角還帶着一絲笑意。蘇沫看到那掛着淺笑的眼角似乎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魚尾紋。
揉了揉眼睛,她想仔細看清楚,是不是自己在做夢!但忽而反應過來,這不是夢,遇到了楚旭,那麼賀景衍出現也就不奇怪了!
“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磁性溫潤的嗓音在耳側響起,依然是那麼熟悉。
讓蘇沫恍如隔世,似乎回到了幾年前,她每次睡夢中醒來時候。
見她不語,一雙溼漉漉的眼眸轉來轉去,賀景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有沒有眩暈的感覺?”
一點不似久別重逢,就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樣。
蘇沫歪了歪頭,“先生,請自重,我並不認識你,請不要動手動腳!”
賀景衍手一頓,嘴角微勾,跟他玩失憶?好你個蘇沫,還是幾年前頑皮倔強,愛耍小聰明的性子。
懸在半空中的手,指了指蘇沫身側,“不認識我沒關係,這個小不點,你總認識吧?”
蘇沫下意識的側頭,睡的昏天黑地的小河豚映入眼簾。
睡姿老麼霸道了, 仰面朝天的躺着,手臂在被子外面全部伸展打開,像曾經的她!
那張粉嫩的小臉胖嘟嘟的,頭髮有些凌亂,臉蛋上貼了一縷,蘇沫下意識的抬手想將女兒的頭髮理順,但才抬起又縮了回去,收回那貪婪的目光,冷着臉,冷着聲,
“不認識!”
“真狠!”男人輕輕的嘆了口氣,帶着埋怨。
神助攻就是神助攻,睡夢中也會想方設法幫老爸的河豚,扭了扭身子,一隻小胖手,伸到了媽媽的臉上,還無意識的摸了摸。
落出一個滿足的笑以之後,小嘴吧唧了幾下,繼續昏天黑地的睡。
蘇沫的目光,又貪婪起來,手也不自控的摸了摸女兒的小臉。
意識到自己的行爲不妥,收回了手,尷尬的笑了笑,“您女兒真可愛!”
說罷坐起身。
“你怎麼知道是我女兒?”
蘇沫嚥了咽口水,確實這話說的不妥。不過強詞奪理的掩飾,
“不是您女兒,爲什麼會在這裏,難道你是人販子嗎?”
“好了,別裝了,我知道你沒有失憶!”
蘇沫不語,準備下牀走人。
卻被賀景衍拉住,“如果,你想玩失憶,就不該用再用蘇沫這個名字!”
蘇沫甩開拉住自己的手,“笑話,我坐不更名,站不改姓,爲什麼不可以用蘇沫的名字!”
“只是我不認識這位先生您而已!”
“哦,是嗎?還有這麼奇葩的事情,第一次聽說,沒有失憶,卻不認識曾經最爲親近的人?”
“先生,您孤陋寡聞了吧?有一種失憶叫選擇性失憶,沒聽說過?”
賀景衍點頭,“聽說過,也就是說,你是故意選擇忘了我?”
“還是,根本忘不掉卻認爲自己忘了?”
“呵,什麼邏輯,懶得和你廢話!”
“蘇氏邏輯,曾經,你教會我的!”賀大叔不疾不徐的輕吐出幾個字。
蘇沫啞口無言,幾年不見,拼口才,她依然不是大律師的對手。
“沫沫,那一切都是誤會,可不可以給我個解釋的機會!”賀景衍的聲音軟了下來。
“沒必要!”蘇沫拍了拍,又抻了抻身上已經滿是褶皺的裙子,哎,這個樣子出去,會不會被人認爲是個瘋婆子?
可是,不出去難道在這裏聽他解釋嗎?
有什麼可解釋的,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解釋了,他一樣是別人的老公了,不是嗎?
她不想聽,更不想回憶!
衣服再難看也得先出去,到了公司,跟同事借點錢,買件像樣的衣服。然後,還得去蘇翊那裏把自己東西拿出來,關鍵是得拿手機和錢!
有了錢,她纔有地方落腳,先找個快捷酒店住下來。然後,再慢慢找房子吧。
不對,她似乎不用找房子了,她該離開港市了!
賀景衍和蘇翊現在都知道她在這裏,她便不能再待下去了,她不想再跟他們賀家有一毛錢的關係。
當初和蘇翊相認就是個錯誤。
雖然,她捨不得小河豚,悄悄看了一眼牀上的小不點,但捨不得也得捨得。
河豚一定已經把邢月儀當成媽媽了,就讓她那麼認爲吧!
她這個親媽還是不要突然出現,讓孩子困惑!
賀景衍剛剛說她真狠,蘇沫也覺得自己現在確實挺狠的。但是,這還不是被他們賀家人逼得!
包括蘇翊,她曾經弟弟,如今的賀家二少爺,昨天居然會藉着酒勁對她做那樣的事兒!
她都說了,她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他是她唯一的親人,他居然爲了自己那所謂的喜歡對她那樣!
這不是逼她,又是什麼!
可現在讓她回去拿自己東西,面對蘇翊去她還真有點怕。雖說,昨天他是酒後失態,但怕是這傢伙心裏的那種邪念由來已久,不然,不會藉着酒勁兒那樣對她的。
這層窗戶紙已經捅破,她怕蘇翊會破罐破摔!
她一個人回去是危險的,要不,跟賀景衍借楚旭用一用?
但轉念一想,蘇沫就滅了自己心裏的這個念頭。
她可以帶幾個同事一起回去,男男女女的多帶幾個,反正她現在是總裁助理,總監的級別,下屬好幾個呢!
對,先回公司再說!
即便是去公司,穿戴不職業也就算了,總得先洗洗臉,刷刷牙吧!
觀察了一下房間,認定了洗漱間的位置,蘇沫頭都不會的走了進去,然後,狠狠的關上門,麻利的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