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後春華道:“公主,回薔薇宮歇息吧。”
蘇雪點了下頭:“嗯。”
洗了臉卸了妝,蘇雪坐在鏡前,值夜的宮女替她取下頭飾,解開發髻。“公主,您好像很累,要不要奴婢替您按按肩。”
蘇雪揮了下手:“不用,你退下吧,我這就休息了。”
“是。”
她剛躺下,春華在屏風外道:“公主,皇後孃娘派人來了。”
“進來吧。”
春華帶着一名手託着白瓷青花壺盞的宮女進來。
“見過公主,皇後孃娘特意吩咐膳房,替公主煮了銀耳紅棗湯。”
蘇雪聽到她說話的聲音有點驚訝,撩開帷幔下了牀走到桌前:“先擱這兒吧。”她打量了一下這名宮女,發現這名宮女眼睛還有點腫,應該就是和三皇子之前發生爭執的女子沒錯了。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叫浣兒。”說着她替蘇雪盛了一碗銀耳湯:“公主請用。”。
蘇雪端起碗,然後又放下了:“有點熱,涼一下我再喝,替我謝謝皇後孃娘。”
浣兒顯得有些爲難:“這……娘孃的賞賜,公主怎麼也要喝一口。”
蘇雪抬了下眼皮瞥了浣兒一眼:“你的意思是皇後孃娘命你看着我,把這湯喝下去?”
“不不,公主,皇後孃娘沒有交待,只不過這是宮裏的規矩。”
蘇雪挑了下眉:“規矩?好吧,那就由你侍候本公主喝吧。春華,替浣兒盛一碗,讓她先替我嚐嚐還燙不燙。”
浣兒神色立刻顯得驚慌起來:“奴婢不敢。”
春華道:“大膽。公主讓你試食,你敢不從?”
浣兒立刻上前要拿走湯壺:“公主若不想喝,奴婢這就拿下去。”
蘇雪伸手攔道:“誰說本公主不想喝?再說這不是宮裏的規矩麼?本宮主可擔不起對皇後孃娘不敬的罪名。”
春華盛好一碗遞到浣兒面前:“嚐嚐吧。”
浣兒接過碗,兩手抖得極厲害,額上滲出了汗珠。
蘇雪眯了一下眼,看樣子這碗湯有問題,剛剛她就注意到浣兒在替她盛湯時。神色有些異樣。
“春華,讓秋葉把沐統領請來。”
浣兒一聽,手裏的碗“啪”掉到地上“嘩啦”一聲打了個粉碎。她忙跪地道:“公主饒命,奴婢……奴婢知錯了。”
蘇雪示意春華先等等,然後看向浣兒冷冷地道:“你一句知錯了,就想讓我饒你?你老實說。湯裏究竟放了什麼?”
“回公主。是、是合*歡散。”
蘇雪聽了簡直火冒三丈:“這湯不是皇後孃娘讓你送來的吧?說!是誰指使你的?”
浣兒伏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奴婢不敢說。”
蘇雪說:“那好,你不說,本公主只好讓沐統領來處置了!春華!”
春華說了聲:“是。”便要往外走。
浣兒一把抱住春華的腿,哭着道:“公主,我說,是、是三殿下。”
蘇雪一拍桌子站起身:“春華,看着她!”然後她來到外殿小聲吩咐秋葉:“去把沐統領叫來,就說我想找她下棋。”
轉回寢室。浣兒泣不成聲地伏在地上:“公主,奴婢真的不想害公主!三殿下也不想害公主。他只是太喜歡公主!”
蘇雪一拍桌子:“你以爲本公主會相信你這些鬼話!”
這時值夜的宮女在外邊說:“三殿下請公主到閒雲宮賞畫。”
蘇雪向春華使了個眼色。
春華出去說:“公主累了,已經睡下。”
那宮女小聲問:“剛剛皇後孃娘宮裏的宮女可來過?”
春華道:“嗯,送了銀耳湯來,我見公主睡得熟,讓她把湯放下打發她先回去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哦,三殿下說晚宴時公主喫得很少,怕公主晚上會餓,吩咐奴婢說如果皇後孃娘沒有讓人送湯羹來,讓奴婢替公主準備,看樣子不需要了。奴婢告退。”
蘇雪聽着她們的二人的對話,心裏暗罵:好個三皇子,真不是個好東西!既然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如此看來,他平時溫文爾雅的姿態都是裝出來的,之前的事怕是他都有份兒。既然你打我的主意,那也別怪我不客氣,我非抓住你的小辮子不可!
這時秋葉帶着沐嫣然回來了。
蘇雪直接讓秋葉把沐嫣然請到寢室,然後吩咐秋葉和春華去外邊守着,不得讓任何人進來。
沐嫣然看了眼地下跪着的浣兒:“公主,出什麼事了兒了?”
蘇雪沒提下藥的事,直接問浣兒:“三殿下打算如何對付二殿下?”
浣兒的身體一顫:“公主!奴婢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蘇雪聳了下肩:“不明白?那你可知道三殿下明日在白雲寺打算做什麼?”
浣兒眼睛睜得老大:“公、公主,奴婢什麼也不知道。”
沐嫣然半蹲下身:“浣兒,你已經有二兩多月的身孕了吧?”
浣兒臉色蒼白如紙:“沐統領!你已經知道了?那、那……”
沐嫣然點點頭:“是,皇後孃娘也知道了,而且還知道你腹中的孩子是二殿下的。”
浣兒癱坐在地:“我、我……嗚嗚。”
蘇雪今日沐嫣然向皇後稟報的應該就是這事兒,難怪皇後孃娘會心情不佳,自己身邊的人跟自己的兒子有了孩子,往好處想,是他們兩個是兩情相悅,往壞處想,就是自己的兒子和身邊的人在打自己的主意。
沐嫣然繼續說:“皇後孃娘早知道你的二殿下的事,只是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程度。本來皇後孃娘打算把你送到二殿下身邊去陪他。不過現在看來,你是不打算活着出宮了。”
浣兒忙道:“奴婢也是被逼的,求沐統領和公主開恩吶。”
蘇雪說:“被逼的?本公主倒覺得你是自願的。將來三殿下成了太子,你好當他的妃子不是嗎?”
浣兒看着蘇雪:“你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
沐嫣然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住了!她只查到浣兒和三殿下走得也很近,只不過並沒有發現什麼別的,可是看浣兒的反應,蘇雪說的竟是真的。
蘇雪微微一笑:“浣兒,別以爲本公主不在宮裏。就什麼都不知道!不怕告訴你,本公主知道的遠比你能想到的還多。”其實她也只是憑着之前聽到浣兒和三皇子的對話猜的,一個宮女最希望無非是出宮。或是飛上枝頭變鳳凰,浣兒既然懷了孩子,自然不是想出宮,那麼她想要的自然是後者。
只是孩子竟然是二殿下的。這讓蘇雪也頗意外!那也就是說。浣兒是三殿下安排在二殿下身邊的。
而皇後也早知道浣已經背叛了她,沒有拆穿必然是自以爲已經把浣兒的一舉一動掌握在了手中。可笑的是這個小宮女每天戰戰兢兢地小心掩飾,卻原來上成爲許多人擺弄在指上的一顆棋子。
既然如此,自己或許也可以把這顆棋子拿來用用,想到這兒,蘇雪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腮旁:“浣兒,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在宮裏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以爲你這樣下去,真的能當上太子的妃子?怕是三殿下當上太子後。第一個要解決掉的人就是你吧,你知道他那麼多事,而且肚子裏還懷着別人的孩子。”
浣兒聽了蘇雪的話,汗珠從額上流下來,她怎麼會沒想過,可是她心裏一直存着一絲僥倖,而且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希望將來就算不能成爲妃子,至少可以離開皇宮,但蘇雪說得對,三殿下怎麼可能放過她。
“公主,浣兒已經是必死之人,只求公主和沐統領保護二殿下和皇後孃娘。”
看着浣兒忽然變得很平靜,沐嫣然和蘇雪相視一眼。沐嫣然道:“公主有何打算?”
蘇雪道:“沐統領,今日之事可不可以先不要稟報皇後孃娘?”
沐嫣然搖了下頭:“此事非同小可,萬一……”
蘇雪道:“沐統領,我們現在無憑無據,三殿下畢竟是皇後孃孃的兒子,一向又表現得謙恭孝順,他若是反咬一口,說我們勾結二殿下陷害他,皇後孃娘會相信誰?到頭來不僅打草驚蛇,浣兒也必死無疑。”
沐嫣然點點頭:“公主說得對,三殿下若按兵不動,我們就成了誣陷。不但會丟了浣兒這條線索,而且三殿下必然會設法除掉我們。”
蘇雪說:“沒錯,所以我們在暗處行事,遠比挑明瞭好。要讓三殿下以爲,我們什麼也不知道,但是沐統領卻要安排周全,務必確保二殿下和皇上還有娘孃的安全。”
沐嫣然正色道:“是!”
然後蘇雪對浣兒說:“你把你知道的先告訴我們,然後你先回去,如果三殿下問起銀耳湯的事,你就說你過來時本公主睡了,而且聽春華說本公主從來不喫紅棗。”
浣兒驚訝地問:“如果奴婢說了,公主肯饒了奴婢?”
蘇雪點了下頭:“本公主自然會替你掩飾保你周全,因爲你對我們來說也同樣重要,但不同的是,事成後我沒理由殺你,可能還會替你求個恩典。”
浣兒抿了下嘴:“謝公主,浣兒知道得也並不多,不過三殿下的確有意在明日對皇上和皇後孃娘不利,具體要如何做,他還沒交待,而他已經派了人去刺殺二殿下。”
蘇雪道:“嗯,本公主相信你,有什麼情況,你隨時告知本公主或是沐統領。沐統領,事不宜遲,你速去安排人保護二殿下,並安排好人手,明日保護好皇上和娘娘。”
沐嫣然道:“我這就去。”
沐嫣然離開後,蘇雪對浣兒說:“你不可一錯再錯了,好自爲之吧。”
浣兒拜道:“奴婢全聽公主吩咐。”
夜已經深了,但蘇雪卻沒了睡意,燭臺中的蠟燭已經燃了一半,顫動的燭光讓她的心也跟着發顫,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偏偏雲非凡明日就要出使天狼國。
三殿下說他此去或許不會再回來,難道是說雲非凡此行有危險?還是想用這話來擾亂自己的心緒?
她真想見雲非凡一面,或是叮囑他路上一定要小心,可是宮門現在已經關閉,沐嫣然又去忙別的事了,而她此時也不可能離開皇宮,只能選擇相信雲非凡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應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