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明和周強面面相窺,只聽肖三興奮地接道:“好個偷衣服的賊,這次肯定錯不了。”
說着話起身便往外走,轉而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補充了一句:“你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之前就是因爲被懷疑成偷衣賊,周強才遭了冤枉,眼下聽說又有偷衣賊,他們當然不願意錯過。
“好,一起去看看!”欒明不假思索地應了一句,起身便隨肖三出了屋門。
周強自顧苦笑着搖搖頭,也緊隨欒明其後,衝進了夜色中。
秋天的夜晚,露氣比較重,此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半,外面更是寒氣逼人。
欒明和周強都只穿了一件薄衫,迎着陣陣霧露,不禁打了個寒戰。
肖三則顯得興頭十足,衝着花壇位置邊跑邊說:“我估計這次是真的賊,錯不了了。”
“爲什麼?”周強冷不防接問了一句。
或許是因爲他自己曾經遭到過冤枉,在聽到肖三這樣肯定的說法時,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
“你看看外面這麼冷,都起霧了,正常人誰還這麼晚出來?”肖三頭也不回的應道,快走開始變爲小跑。
肖三的分析不無道理,欒明和周強亦緊緊跟隨了上去。
三人七彎八拐的趕到花壇旁邊,老遠就看到圍了一圈人,正在對着中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嗡嗡”的聲音就像一羣蜜蜂在盤旋。
緊跟在肖三的身後,欒明和周強奮力擠進人羣,想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專偷女人內衣的賊,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藉着衆人照射出的幾束手電強光,只見一個女人捲縮在花壇旁邊,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
偷內衣的是個女的?
暗暗詫異之際,恰好那女的抬頭掃視衆人,手電筒的光照着她的臉,令欒明大喫一驚。
尼瑪,這女的居然是賀玲?
使勁擦了擦眼角,欒明定睛細看,沒錯,捲縮在花壇邊的女子的確是賀玲!
“小玲?”欒明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全然忘記了賀玲曾經特別關照過,說不能再公開場合叫她的名字。
欒明這聲低喊隨即被議論聲給淹沒,但還是傳入了女子耳中。
她極力在圍觀人羣中搜索,目光很快鎖定在欒明的國字臉上,當即驚喜地喊了一句:“是你!”
欒明沒有看錯,被圍在中間的女子,正是賀玲!
“小玲,你怎麼會在這裏?”欒明忘我地接了一聲,不顧一切地分開衆人,靠近賀玲的身邊。
這一幕令周強有些傻眼。
尤其是肖三,眨巴着雙眼,難以置信地淡笑道:“今晚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被抓住的小偷,都是你認識的?”
面對肖三的戲侃,欒明哭笑不得,正欲解釋,就聽賀玲急道:“我不是小偷,你別聽他們瞎說。”
欒明當然不會相信,賀玲會是偷女人內衣的賊。
“小玲,都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裏?”欒明滿臉的詫異,脫口接問了一句。
“先別說這個,快帶我離開這裏。”賀玲急促地低喝了一聲,不由得抓緊了欒明的手臂。
一股淡淡的紫羅蘭香水味頓時湧入鼻息,將思緒瞬間送到了三年前的那些和李潔一起渡過的美好時光。
苦笑着搖搖頭,欒明極力將思緒拉回到現實,趁勢擁這略顯嬌小的賀玲,就要往外走。
“站住,你不能就這樣把她帶走。”人羣中走出一個男的,惡狠狠地攔住了欒明兩人的去路。
這次攔住去路的不是肖三,此刻他正和周強站在一起,愣愣地看着場中的變化。
經過了周強的事件後,他也變得有些謹慎,不再武斷地判定誰是小偷。
而周強則張大嘴巴,直勾勾地盯着欒明和賀玲,搞不懂欒明爲什麼會認識這個女孩子。
按照時間推算,欒明來檸海市還不到兩個星期,怎麼就認識了這麼一個小女孩子?
而且從兩人簡短的對話來看,關係黑不是一般的好,似乎兩人就像老朋友了一樣。
被人攔住去路後,欒明有些慍怒地反問道:“爲什麼不能把她帶走,她又不是偷內衣的小偷。”
“你說不是就不是嗎?你不問問她,半夜三更的跑到小區裏面,東張西望做什麼?”攔住去路的人沒好氣地接問了一句。
只聽賀玲厲聲反駁道:“我爲什麼要告訴你,有哪條法律規定說,不可以夜半三更的到小區裏面來,又有哪條規定說,不可以在小區裏面東張西望?”
賀玲的反駁令人啼笑皆非,但卻句句在理。
“你別在這裏牙尖嘴利,如果你不說清楚,今晚別想離開這裏?”攔阻之人似乎也有兩下子,反脣相譏道:“雖然法律沒有這些規定,但我們有理由懷疑你來我們小區偷東西。”
想想也對,夜半三更正是休息的時候,怎麼會獨自一人跑到這小區裏面來做什麼?
心裏存着這樣的疑問,就聽賀玲尖聲回道:“懷疑也要講究證據,不能隨隨便便冤枉人。”
想到之前被冤枉的周強,欒明趁勢接道:“如果你們懷疑,可以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不能報警。”人羣中響起了另外一個聲音:“待會兒警察來了,肯定又會叫去做什麼筆錄。”
“對,就要她在這裏當面說清楚,不然不放她走!”
激昂的聲音此起彼伏,很快便成爲了聲討。
“哼,你們說什麼偷東西,我想問問,你們掉了什麼東西嗎?”面對羣情憤怒,賀玲不慌不忙地接問了一句。
或許有欒明在身旁,讓他感到了安全。
畢竟她對欒明有過搭救之恩,假如這些人真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欒明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聽到賀玲的反問,人羣更加的激昂,先前阻攔之人冷冷地接道:“我們小區掉了東西很多,包括絲襪,連褲襪,胸罩,內短褲,還有……”
阻攔之人的話還未說完,賀玲當即打斷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掉的這些都是女人的東西?”
“對啊,因爲實在是掉得太多了,我們才自發組織一定要抓住這個可惡的偷衣賊,所以今天晚上你必須得給我們一個說法,能夠證明你不是偷衣服的賊。”
賀玲這下纔算是聽懂了意思,當即苦笑道:“搞了半天,你們把我當成是偷女人內衣的小偷?”
欒明聞言亦哭笑不得。
印象中,只有那些心理嚴重扭曲的男子,纔會偷這類女人的衣物,拿回去滿足其反常的愛好。
而賀玲只是一個小女孩子,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需要用女人衣物,來滿足反常心理的人。
說白了,假如真的需要,她自己就有,爲什麼還要冒着這麼大的風險出來偷?
把賀玲懷疑成專偷女人內衣的賊,欒明怎麼也不會相信。
但這些圍堵的人卻不願意就此放過賀玲,一定要給出一個說法才肯罷休。
不然,賀玲就有可能會成爲第二個周強。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爲賀玲是女孩子,早就和周強一樣的遭遇了。
巧的是,周強和賀玲都讓欒明給碰上了,這不得不說是奇蹟。
這樣的奇蹟堆積在欒明的腦海,化爲一個大大的問號。
他迫切想要知道,賀玲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個小區?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替賀玲解圍。
心念急轉之間,欒明接過話茬喊道:“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可能偷女人的內衣褲,我看你們真是搞糊塗了。”
“誰說女人不能偷女人的衣服,萬一她是拿回去自己穿呢?”人羣裏繼續傳出不一樣的聲音,令欒明差一點沒忍住笑。
這些人也真是想象力豐富,居然會這樣認爲?
“如果你們一定要冤枉我偷了衣服,那就只能等警察來解決了。”賀玲說着望向欒明,急道:“快給我打電話報警,我就不相信這幫混蛋還真敢把我怎麼樣。”
搞了半天,賀玲是沒有電話,纔沒有報警,怪不得會被堵截在這裏。
欒明點點頭掏出電話,還沒來得及按號碼,就被肖三一個箭步給衝過來攔住,急道:“不能報警。”
“爲什麼?”欒明故作不解地反問了一句,其實心裏已經猜到了幾分。
“既然這個女孩子你認識,不如讓她解釋清楚,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到這裏來,何必激驚動警察?”
肖三擔心的是,假如叫警察來了,肯定又得帶人回去做筆錄。
而肖三的提議正中欒明下懷,於是他趁勢問向賀玲道:“我看這樣也好,免得驚動警方,你說說看,爲什麼會在這裏?”
本以爲賀玲會拒絕回答,不料她聞言非常乾脆地接道:“我是來找小雪的。”
“小雪?”欒明和肖三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接了一句,欒明隨口接道:“誰是小雪?”
單從小雪這個名字聽來,應該是和賀玲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或者就是賀玲的同學也不一定。
“是我心愛的寵物狗小雪。”賀玲氣呼呼地接道:“我的小雪可愛極了,本來我們在河西路遛彎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不見了,我就一路找到這裏面來,誰知道卻被他們堵在這裏,還說什麼偷衣賊,又不準我報警,真是氣死人了。”
賀玲的解釋令人羣一陣譁然。
肖三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遍賀玲,有些不相信地接問道:“你說的是什麼寵物狗,有那麼可愛,值得你半夜三更的跑出來找?”
“當然,它的身價說出來,怕嚇到你!”賀玲對肖三做了個白眼,恨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