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子交給甄妮手下的幾個修車師傅去處理之後,楊閒跟甄妮在車行樓上待着。到了中午,甄妮提出去外面喫飯,楊閒想了想,便決定和她一起到林語的酒樓解決午飯。一來他也有好幾天沒見着林語了,不知道她身體現在怎麼樣。二來那兒畢竟也算是自己的產業了,總不能老是當甩手掌櫃讓林語一個人操控,有空的時候,還是得去看看。
於是楊閒開上甄妮的車子,兩人到了酒樓。一下車,甄妮就挽住了楊閒的手臂,兩人並肩走了進去。
“閒哥來了。”何傑看到兩人進來,朝甄妮點點頭,又叫了楊閒一句。
這傢伙之前對楊閒一口一個姐夫地喊着,不過這幾天,姐姐何秀硬是要他改口,不可以在外人面前稱呼楊閒爲姐夫,何傑也只能同意了,於是改口叫閒哥。
不得不提的是,這傢伙雖然是個混不吝,但也不傻,一看到姐姐何秀對楊閒明顯是疏遠了不少,就知道何秀是自卑了,不敢再接近楊閒,心裏很爲何秀心疼,連帶着,對楊閒也有幾分怨氣。
“林總呢?”楊閒沒察覺出他這一聲稱呼背後的玄機,問道。
“她是老總,我哪兒知道她在哪兒?我忙去了,您自便啊!”何傑看到楊閒和甄妮手挽手的親熱勁,就更不爽了,擺擺手,轉頭去招呼客人,不理會楊閒了。
“喲,這小子,跟我甩什麼臉色?”楊閒頗爲納悶。何傑的表現明顯跟平時見了他就笑嘻嘻地套近乎有很大的區別。
“這會兒大家都忙,咱就別妨礙他們幹活了,走,上樓,林語肯定是在樓上辦公室。”甄妮說道。
楊閒也沒啥說的,和甄妮上樓,林語果然就在樓上辦公室,正在算賬。
“林語,我們找你喫飯來了。”甄妮笑嘻嘻地說道。
“你們……呵呵,好,我這就叫人去給你們做菜。”林語掃了一眼,視線落在了兩人纏在一起的手臂上,抿了抿嘴,目光變得有些複雜,但還是露出了微笑。
楊閒走到林語身旁,朝她身前掃了一眼,便道:“你歇會兒,這賬我幫你算。”
“你,能行嗎?”林語遲疑道。
“呵呵,不就是算數嘛,沒問題!你們倆聊着,一會兒就好了。”楊閒胸有成竹地道。
楊閒畢竟現在是酒樓的股東了,林語對他也充滿了信任,所以對他主動要求幫忙算賬並沒有什麼意見,便把位子讓給了他。
楊閒坐下,甄妮自然就不能再膩在他身邊了,於是和林語走到旁邊說話。
楊閒從頭翻看酒樓的賬目,看着看着,就皺起了眉頭。
酒樓重新開張到現在也差不多有半個月的時間裏,從流水來看,生意還不錯,但是楊閒看到最後,卻是發現,酒樓的營收很一般,雖然不至於虧損,但是掙的錢卻很少。
但楊閒卻還記得,他之前交代過雷老三等人,以後有什麼飯局,就把人往這兒領,算是照顧林語生意,而雷老三三人也照做了,來的次數並不少,同時也介紹來了不少客人。所以,算上這一份的話,酒樓的收入應該更好纔是。
但是現在,看到賬上只有區區幾萬塊錢的利潤,如果扣除了員工工資和雜七八雜的費用,那林語自己基本上就不剩下什麼了。這麼大一間酒樓,就掙這麼一點錢,配不上林語的操勞不說,也很不正常。
撓頭沉吟了一番,楊閒朝林語道:“林語,酒樓除了正常成本和人工開支,是不是還有什麼費用啊?這賬,貌似對不上呢!”
林語聞言,嘆了口氣,道:“你看出來了。其實我也想跟你說這件事,畢竟這酒樓也有你的一半。不過……算了,不說了,我自己能解決。”
“別啊!既然這酒樓我有一半,那現在不掙錢,我也着急不是?有啥問題,你說,我替你出主意。”楊閒走到她身邊說道。
林語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內情告訴了楊閒。
原來酒樓的生意確實是不錯,如果是按照正常發展的話,還是能掙到些錢的,但是問題就在於,重新開張之後的這段時間,好幾個和餐飲有關的公家部門人員,就跟約好了似的,經常上這兒來消費。
消費就消費吧,關鍵是他們壓根就不給錢,而是簽單。
一回兩回地,林語看在經營酒樓必須和那些人打好關係的份上就忍了,但是他們來的次數卻很勤,幾乎是要把這裏當固定食堂了,這樣一來,酒樓根本喫不消,所以,這纔不到半個月,就已經被欠了十幾萬的賬了。
“豈有此理!這不是喫霸王餐嗎?林語你不用擔心,我這就打電話給小林,你還記得吧?他上次來過,他爸爸是衛生局局長!我讓他把這事兒跟他爸爸反應一下,治一治他們衛生局喫霸王餐的人!”甄妮氣憤地道。
林語連忙道:“不用了。衛生局的人並沒有記賬,是其他的幾個部門,這事兒,你朋友是幫不上忙的。”
林語正說着,桂琴敲門進來了,把一張單子遞到林語面前,道:“林總,這是消防局的單子,他們喫了八百多塊錢,還是簽單,麻煩您籤個字吧。”
“他們人在哪兒?”沒等林語說話,楊閒搶先道。
“還在樓下櫃檯等着。”桂琴說道。
“單子給我,我來處理。”
楊閒說着,拿過單子,又朝林語道:“你把消防局的其他單子也都拿來,我找他們要錢去。”
“這,不大好吧?萬一激怒了他們,他們會找我們麻煩的。”
“呵呵,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給咱什麼麻煩。你不用管了,儘管把單子拿來就是了。”楊閒不以爲然地道。
林語沒再說什麼,從抽屜裏拿出一疊賬單來,從裏頭抽出了一部分交給楊閒。不過楊閒卻是直接把所有的單子全都拿走了,道:“其他的賬,我回頭一起要回來。行了,你們在這兒等着,不用下來了。”
楊閒言罷,先把其他的賬單揣進兜裏,然後拿着衛生局的那部分賬單下樓。
到了樓下,便見櫃檯邊上,幾個男人正叼着牙籤站在櫃檯邊上,有說有笑的。
楊閒走過去,笑眯眯地道:“幾位,你們誰負責簽字啊?”
“我籤。”其中一人說道。
“您是?”
“我是消防局行政主任,趕緊的,簽了字我們還得回去上班呢!”那人有些不耐煩地催着楊閒把賬單給自己,末了還打了個酒嗝。
“喲!領導,喝了不少還回去上班,辛苦了啊!”
楊閒呵呵一笑,卻是把所有的賬單全都拍在了櫃檯上,悠然道:“領導,您這單子已經攢了有萬把塊錢了,您看,是不是先把錢給結一下啊?”
“什麼意思?不就是萬把塊錢吧?之前不是跟你們老闆說了,月底找我們財務結賬嗎?現在這才半個月不到,急什麼?”那人瞪着楊閒,立即就顯得非常不爽了。
楊閒臉上笑意收斂,不急不慢地道:“不好意思了啊領導,我們這是小本經營的小店,今兒要是不收回這錢的話,只怕是架不住你們都這麼喫,估計過幾天就得關門大吉了,到時候,我這賬要回來也晚了。所以,咱還是今天結了吧。”
“你怎麼回事?就這麼點錢還能把你們給喫窮了不成?再說了,我們是公家人,還能賴賬不成?別囉嗦了,趕緊讓你們老闆簽字!”那主任怒視楊閒,帶上了訓斥的口吻。
“我就是老闆。諸位沒見過我吧?那我現在跟你們講講我的規矩,那就是,概不賒賬,別說你是公家人了,就算是天王老子,喫飯也得給錢。”
“草!給老子找不自在是不是?小子,你這店還想不想開了?知不知道,要是得罪了我們,我們能讓你明天就開不了門!”
楊閒眨了眨眼,又露出了笑臉,道:“領導,別激動嘛,我剛纔就是說說而已,要不你們忙的話先走,這賬單的事兒,咱改天再說也是可以的嘛!”
“這態度還差不多。”幾個人趾高氣揚地怪笑了幾句,以爲楊閒是不敢再跟他們計較了,隨即轉頭就走。
楊閒雙手插在兜裏,沒攔他們,就這麼站着,看着他們往外走。而就在這時,一撥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湊到楊閒身邊,領頭一人道:“閒哥,我們是三爺的人,那幾個傢伙是不是找您麻煩啊,要不要我們教訓他們一頓?”
“教訓個毛線,一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的!”楊閒眼珠子一轉,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而後朝那人招了招手,讓他把耳朵湊過去,緊接着,就在他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曉得了!您就看好了吧!”領頭那人聽了楊閒的話,立即回了一句,而後把一羣手下招呼到身邊,飛快地交代了一通,然後就領着一羣人奔出去了。
“呵呵,主任,剛纔那小子還是嫩啊,被你兩三兩句話就給震住了,看來這兒以後就成了咱們的免費食堂了啊!”
幾個人正走着,雷老三的手下忽然呼啦一下子湧到了他們的身後,緊接着,也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一個大喇叭,和幾張寫着大紅字的紙皮高舉在頭頂,領頭那人手持着擴音喇叭就扯着嗓子吆喝開了。
“走過路過的朋友們,都來評評理哎!某公家部門人員,魚肉百姓,喫霸王餐不給錢了,大家快來看看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