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小沒有回答程箐的話。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已經沒辦法回答了。她現在全幅心思都放在覃天身上,她目不轉睛盯着他,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生怕一眨眼,覃天就不見了,就消失在空氣中了。
然而覃天並沒有消失,他一直走到了小花園裏面。
他還是原來的模樣,清俊軒昂,氣度非凡。
從他的步態來看,他的身體應該已經恢復了,再不是他們分開時那傷重虛弱的樣子。
這讓慕小小非常欣慰。
只是,他的臉比起過去瘦削了一些,眼神也跟過去不太一樣,不象過去那樣清亮溫柔,而顯得有些複雜。
彷彿那眼神裏面藏了太多的東西,讓她看不透的東西。
覃天剛踏進花園小徑,就對上了慕小小一雙凝望着他的眼睛。
覃天愣了一下,快步走到了慕小小跟前。
“小小,你怎麼會在這兒”
程箐連忙警覺地朝四周張望,見她們所處的地方距離小會客室以及吉娜公主都很近,稍不注意就會暴露。
因此,拉了慕小小一把說:“這兒不安全,我們到花園裏面去說。”
“好。”慕小小沒有異議,“覃天,我們到裏面去說。”
她朝四周了看了看,便覺得程箐說得很對,她們所站的位置太容易暴露了。
尤其是覃天,因爲他個頭比較高,所以花叢遮掩不住他的身影。他停在這兒說話,勢必會被小會客室的人以及吉娜公主看見。
覃天也沒有持反對意見,點了點頭,跟在慕小小和程箐的身後,走進了花園深處。
花園內的花叢很茂密,程箐特地選擇了幾叢最高最密的花,讓他倆站在那兒說話。
她自己則爬到一旁的一個較高的小坡上望風。
慕小小心潮澎湃,明明心裏有很多話想說,卻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覃天卻顯得不耐煩了,催促說:“慕小小,你鬼鬼祟祟跑到這兒來做什麼要是被國王發現,你非被投入大獄不可。”
他的語氣,十分的不耐,也十分的冷酷,一點感情也沒有。
好象慕小小根本就不是他深愛着的妻子,而是一個討厭的搗蛋鬼。
慕小小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分開了這麼多天後,覃天見到她說的第一句話。
要不是覃天現在就站在她面前,要不是她親耳聽見這些話從他嘴裏鑽出來,她一定會以爲,這些話是覃兆煌假借覃天之口說出來的。
慕小小難以置信地望着覃天,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說:“覃天,你今天到這兒來,是跟吉娜公主相親”
覃天也一直在看着慕小小。
看見她眼中受傷的樣子,他的心驀地一疼,張口就要告訴她實話,安慰她。
可就在他剛想安慰她的時候,腦子裏面突然又冒出來一個想法,取代了他原先的想法。
他轉而想,不行,他不能把實話告訴她。
眼前這個慕小小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子,什麼忙也幫不了他。
哪象吉娜公主,能夠帶給他一國的榮耀與王權。
若他娶了吉娜公主,他就可以得到覃兆煌需要的原材料,將來,他們父子倆就可以稱霸天下。
一個小小的王國算什麼
一個慕小小又算什麼
這些想法,就好象真的是他自己的一樣,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讓他全然忘了他先前在想什麼。
覃天不耐的語氣說:“是,我是來跟吉娜公主見面的。你都看到了還問什麼”
“那麼我呢我是你的妻子,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嗎”慕小小問。
她本來想說的不是這些話,她本來是很冷靜地想向覃天詢問,他到底遇到了什麼困難,需要她怎麼幫他。
可是,現在,這些話她竟說不出口。
事情跟她原先的設想竟一點也不吻合。
覃天竟然是自願想娶公主他不是被迫敷衍
覃天聽見她的話,心中驀地又是一痛。
可是,他現在腦袋裏面很糊塗,渾渾沌沌的,什麼都想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在痛什麼,爲什麼會心痛。
他聽見自己用極冷淡的語氣說:“我們已經分開很久了,早就不算是夫妻了。你不是想嫁給池墨白嗎你嫁給他好了。我現在喜歡的是吉娜公主,我想娶她。”
這些話,就這樣說出了口。
覃天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象這些話根本不是他在說,而只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縱着他的嘴巴和聲帶,讓他發出這些聲音。
可同時,他又覺得,好象他心裏真是這麼想的,這真的是他想說的話。
慕小小便覺得腦袋“嗡”的響了一下,好象被敲了一記重重的悶棍,敲得她兩眼發黑。
覃天竟然會對她說這些話
他們才分開沒多久,他這麼快就變心了嗎
慕小小覺得自己的思維象是已經不會運轉了,她憑着本能說:“你明明知道,我跟池墨白之間不是那樣的,我沒有愛過他,我並不想嫁給他。這只是個誤會,我不是已經全都告訴你了嗎爲什麼你還要生我的氣”
“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不想再娶你。你想嫁給池墨白,就儘管嫁。你要是不想嫁給他,那就不嫁好了,跟我沒有關係。”
這些話,依然由覃天的嘴裏說出來,冷冰冰的,一點感情也沒有。
慕小小細細地瞧着覃天。
這是覃天嗎這是她記憶當中的覃天嗎
還是他的模樣,還是他的聲音,但是他的眼神還有他說話的語氣都跟過去截然不同。
不,這不是覃天。
慕小小幾乎要喊叫出來,這不是覃天,這只是一個長得跟覃天一模一樣的人。
她驀地抓住覃天的手,憂慮地問:“覃天,你是不是被覃兆煌控制住了是不是不敢違抗他,只能違心地跟我說這些話”
“違心”
覃天倏地笑了,但是那笑容也是冷冷的,一點溫度也沒有。
“不,我沒有違心,我說的是我的真心話。慕小小,不管我們過去發生過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才知道我真正的身世,才知道我過去被愚弄了那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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