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天透過車窗望着慕小小朝氣蓬勃的樣兒,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看來她是真的沒有受傷。s。
他知道慕小小每天都會經過這兒,他第一次見到她,就是在這條路上。
不過,那次她沒有騎單車,而是走路。
姚素素跟他提起過慕小小之後,他打聽了一下她的情況,知道這條路是她上班的必經之路,因此提前開車到路邊停下等候她,想跟她來個不期而遇。
他看見慕小小從公交車上下來,在人行道上蹦蹦跳跳地走,渾身洋溢着青春的氣息。
她提早了兩站路下車,步行一段路程到公司。
他不知道她爲什麼這樣做,覺得她是一個挺特別的女孩子。
按照原計劃,他應該下車去,假裝撞上她,看看她的反應。一個人的真正素質,往往會在遇到麻煩時,在不經意的情況下體現出來。
但是身上灑滿了陽光,身後襯着碧海藍天的慕小小是那樣美好,象是陰雲密佈的天空突然破開了一個洞,有陽光從洞中透射下來,讓人不忍心去破壞這美好。
覃天緩緩地開着車,跟在慕小小身後,就如同他現在做的一樣。
風景如此養眼,就多欣賞一會好了。
覃天沒有想到,那天跟着慕小小,竟讓他看到了大跌眼鏡的一幕。
沿着海岸線走了一會,耳邊傳來吉他悅耳的聲音,以及一個男孩子對着麥克風唱歌的聲音。
覃天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見一個戴着墨鏡的男孩子正在邊彈吉他邊唱歌。男孩子的年齡約摸在二十左右,面容清俊,歌唱得很好。
他不禁微微一笑,這個男孩子倒是勤奮,一大早就出來賣唱。
通常,路邊賣唱的人都是晚上行動,這個時候多半還在睡覺呢。
吉他男孩好看的外形加上動聽的歌聲,給他帶來了不少收益,時不時會有路過的行人朝他面前的吉他盒裏投去或多或少的鈔票。
當然,覃天相信,投錢的人更多的是衝着吉他男孩臉上的墨鏡,以及他身後那塊大大的招牌,盲人歌手。
想想,這樣一個俊秀的男孩子,擁有出色的音樂才華,卻偏偏是一個盲人,多可憐啊,足以勾起最鐵石心腸的人的同情心。
覃天觀察了一會,卻注意到,每每有美女經過的時候,吉他男孩總是唱得格外賣力。
他不禁曬笑,原來這墨鏡只是個幌子,所謂的盲人歌手,根本就是騙人的。
吉他男孩的歌聲突然變得倍加嘹亮:“路過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
覃天不出意料地看見慕小小出現在吉他男孩旁邊。
慕小小邁着輕快的步子走到吉他男孩面前,停下了腳步,把揹包拉到身前,從裏面掏出一張五元的鈔票,猶豫了一下,放進吉他盒裏。
她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一旁,側耳傾聽。
直到吉他男孩這首歌唱完,她才用清脆愉悅的聲音招呼:“嗨,早上好。”
“早上好。”吉他男孩以同樣愉悅的聲音回應她。
慕小小誇讚說:“你的歌很好聽。祝你好運,再見。”說完,邁着輕快的步子打算離開。
吉他男孩卻叫住了她:“等等,美麗的小姐,你還欠我五元錢。”
“欠你五元錢爲什麼我明明給了你五元啊。”慕小小顯得相當的驚訝。
吉他男孩理直氣壯說:“以前你每天早上都給我十元,今早卻只給了五元,不是欠我五元是什麼”
覃天聽得瞪目結舌,這個男孩子是太過厚顏無恥,還是腦子缺根筋他這樣說,不就證明他根本不是盲人嗎不但不盲,恐怕視力還好得很,隔着墨鏡都能看清慕小小投了多少錢。
又或者,他只是在跟慕小小開玩笑
讓覃天更加沒有料到的是,慕小小竟然沒有揭穿吉他男孩的騙局並痛斥他。
相反,她怔了一下,然後點着頭說:“嗯,你說得對。本來我想給你十元的,但是我身上沒有那麼多零錢了,所以只好給了五元。對不起啊,明天補上。”
“不用等明天了,”吉他男孩朝腳下的吉他盒揚了揚下巴說,“我這兒有零錢,你拿整的來,自己找零吧。”
“哦,對,還是你聰明,我都沒想到這點。”
慕小小果然從揹包裏拿出一張百元的大鈔,放進吉他盒裏,然後從裏面數出零錢。
吉他男孩提醒她:“你已經給過我五元了,所以,要拿回九十五元零錢,我可不想多賺你的。”
“我知道。”
慕小小拿起一疊錢,朝吉他男孩揚了揚,問:“你要不要點點數”
“不用了,我相信你。”
吉他男孩手一揮,又彈起了吉他,唱起歌來。
“謝謝你,我親愛的女孩”
覃天忍無可忍,打開車門,跳下車,堵到慕小小前方。他得跟她好好談談這件事。
慕小小一邊走一邊低着頭整理揹包,壓根沒注意到攔在她前面的覃天,直直地對着他撞了過去。
就在慕小小快要撞上他胸口的一剎那,覃天及時抬起手,抵住了她的頭。
“對不起。”
慕小小急忙後退一步,抬起頭,歉然望了覃天一眼,打算從他旁邊繞過去。
“等下,你別急着走。”覃天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回來。
他的語氣不太和善,他沒辦法做到好脾氣。
慕小小對待吉他男孩的態度讓他實在難以理解,外加她走路不看路,讓他難免不快。
慕小小喫驚地望着他,說:“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呀。我應該沒有撞傷你吧咦,你的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幫忙送你去醫院”
“我沒病。”覃天忍抑地說。
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他可能真的有病,纔會來管慕小小這檔子閒事。
“那你攔着我幹嘛”慕小小疑惑地問。
覃天指着吉他男孩說:“你不覺得他的要求很過份嗎他賣唱,你給多少錢,給不給錢,那是你的自由,根本不存在欠他五元的說法。”
“哦,你是說這事啊。”慕小小臉上綻開了明朗的笑容,“我覺得他的歌值十元錢啊,所以,我願意給他十元。”
“好吧,你願意。”覃天忍抑地又問,“那麼,他的眼睛又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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