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煊把東西送進宮,瞧見衣服上的腳印和那兩張告狀的信,楚珩氣得直拍桌子。
“朕要砍了他!”
楚煊淡定自若的把衣服和信件重新收好,“這種小事由臣去做就行了。家裏商量了一下,明日就去邊關,一兩個月後回來。”
“你一個人去?你把禁衛軍裏的事務交代清楚就好,朕跟前有周明遠就行。”
“全家都去。”
殿內安靜了一瞬。
“全都去?誰準了?朕不準!”
楚煊抬頭看他,“皇上有什麼不準的?”
楚珩咬牙,“你們都去了,泠兒筠兒怎麼辦?他們這麼小,哪兒受得住這麼久的顛簸?”
“到時候就把他們丟到忠毅侯府上,讓謝辭他們三個一起玩。”
楚珩急了,“他倆纔多大,你們就忍心把他們扔到別人家裏一兩個月?像話嗎?”
楚煊抱起東西就走,“路途太遠,也只能如此了。”
楚珩追上來,繞了這麼長的彎子,終於把那句話憋出來了。
“朕也要去。”
楚煊頓住腳步,“你是皇帝,你跟着去湊什麼熱鬧。”
“憑什麼朕是皇帝就不能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去邊關正好能鼓舞士氣。”
說完,楚珩喊來周明遠,“速去安排,低調些。”
周明遠雖然是御前侍衛,但這麼胡鬧,他可不敢胡亂答應,只能看向沉着臉的楚煊。
“胡鬧。你是皇帝,是天子,是大祁的根本,怎能說走就走?打仗的時候才用鼓舞士氣,現在你去鼓什麼舞?”
楚珩裝了這麼久的大人,這會兒難得露出孩子心性。
“我不管。你們都去,那我也要去。我從小追在姑姑身後長大的,如今她被欺負,我豈能不去?”
“你要是不聽話,我讓大哥大嫂親自進宮來與你說。”
楚煊抬腳就走,不給他半點說話的機會。
楚珩氣得不輕,卻一點法子都沒有。
等着他走出大殿,才指着門口指尖顫抖,“你看見了,他仗着是禁衛軍統領,仗着是當過朕的幾天長輩,就敢不把朕放在眼裏了!朕明日就要革了他的職!”
周明遠兩邊都不能得罪,愣是一個字都沒敢說。
當天晚上,一封聖旨送到長公主府,準楚熠與沈首輔帶着家眷前往邊關探親,爲期一個半月,時限之後即刻回營復職。禁衛軍統領楚煊乃天子近衛之首,職責在身,需留守京師,不得擅離。
聽侍官宣讀完聖旨,一家人齊刷刷的看向了楚煊。
楚煊黑着一張臉,緊緊攥着手裏那捲明黃。
一轉身,其他人早就站在一起商量着還要帶些什麼東西過去,連秦纓也是如此。
根本沒人在乎他的死活。
聖旨裏不留別人,偏偏留了他。
楚珩這小子,真狠。
翌日,秦纓起了個大早,貼心的幫他更衣,又不忘叮囑他這段時間來有事沒事兒的多去謝昭府上看看那兩個孩子。
又幫着他整了整衣襟,秦纓心急的催促。
“時辰差不多了,你快去上值吧,別晚了。”
楚煊語氣有些硬,“你笑的是不是過於放肆了?”
秦纓一臉無辜,“你胡說什麼,我哪裏笑了?我這次是去給嬌嬌撐腰的,又不是去玩的。你也知道你三弟的脾氣臭成什麼樣子,我們這一趟可是有一場硬仗要打的,怎麼就你一個人覺得我們是去遊山玩水的。”
“是嗎?你說這個話的時候嘴角是不是應該適當的壓一壓?”
秦纓把他推出門,“行了行了,你趕緊走吧。一會兒晚了皇上又該挑你的刺了。”
楚煊出府時,府門前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了,下人正往馬車上搬東西,管事站在那叮囑他們動作小心些,別碰壞了東西。
看着這些東西,楚煊心裏更來氣了。
散朝時,謝昭特地尋來他跟前,那張破嘴盡挑他不愛聽的說。
“哎呀楚統領,你沒去邊關啊。聽說你們一家子都走了,怎麼偏偏就把你漏下了?嘖嘖,也是,楚統領肩負重任,可馬虎不得,還是留在京城吧。”
看着楚煊越來越黑的臉,謝昭朗笑兩聲。
“一會兒記得把你們家泠兒筠兒送過來,我家阿辭昨晚上就唸叨要跟哥哥姐姐一塊兒玩了。”
楚煊緊了緊腰間的佩劍,按下要殺人的心。
這時,遠處有人正朝着這邊趕來,楚煊看了一眼,正是給長公主府送信的人。
那人來到楚煊跟前,行了禮,說:“這是邊關來的信,說是要給二夫人的。可小人趕到長公主府時二夫人已經走了,怕信裏有要事,不敢耽誤就直接送到宮門前了。”
楚煊把信拿過來,剛拆開,謝昭這個愛湊熱鬧的挪着步子靠過來,楚煊身子一擋,遮了個嚴實。
信上的筆跡確實是沈月嬌的,只是這內容……
紙上寥寥數筆,已叫他眉心擰成了疙瘩。再看到信紙下的那幾幅畫時,指節猛地攥緊了紙頁,幾欲撕碎。
這畫的什麼混賬東西!
楚煊突然明白楚琰爲什麼要踹沈月嬌一腳了。
這個不長進的死丫頭,自己看就行了,還要喊自己二嫂一塊兒看!還給她畫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
簡直……
簡直荒唐!
“寫的什麼?給我看看啊。”
謝昭又從另外一邊繞過來,只隱約瞧見似乎畫了小人。
“這畫的是什麼?”
楚煊立馬收了信,黑着臉的把他推開,也不知道搶了哪個倒黴蛋的馬,揚鞭而去。
姚知序今天出來的晚一些,轉頭找不見自己的馬,便問了看守下馬碑的禁衛,才知道自己的馬被楚煊騎走了。
謝昭在旁邊幸災樂禍。
“原來是國公爺的馬啊。你說說,你這馬又不認主子,下回就把它往裏靠靠嘛,別整天霸着頂頭這個位置。看見沒,一牽就被人牽走了。”
謝昭已經走到自家馬車旁,一隻腳已經踏上去了,“今日我坐馬車來的,國公爺要是不介意,我可以送你一程。”
“好啊。那就麻煩忠毅侯了。”
說罷,姚知序繞過另外一邊,先一步上了侯府的馬車。
謝昭僵着臉。
這人臉皮是真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