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瑤忙着給她拍後背,手裏熱乎乎的油餅竟叫大黃佔了便宜。
“路途辛苦,讓王妃受了這麼大的罪。”
沈月嬌這幾天幾乎沒喫什麼東西,這會兒什麼都吐不出來,更難受了。
空青叫車伕把馬車駛的穩一些,又稍微放緩了些速度,原本一個時辰就能走完的路,他們足足趕了兩個時辰。
到邊關時,天早就黑透了。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沈月嬌暈乎乎的,只聽見馬蹄聲在耳邊停下來。
大黃一直守在沈月嬌身邊,車簾被掀開時他低吼了兩聲,看見是認識的人,又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緊接着,沈月嬌就被人抱下了馬車。
她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帶着威嚴吩咐:“宅子已經叫人收拾好了,你先帶着銀瑤去休息,妥當後去軍帳等我。”
楚琰把沈月嬌抱回屋裏,燈光下,看着明顯瘦了一圈的人,心疼起來。
早知道就不讓她跟着來了。
見她睡得昏昏沉沉,楚琰不放心的把手貼在她的額頭,確定不燙手後,才鬆了一口氣。
替她掖上被子,楚琰又匆匆趕了回去。
沈月嬌第二日清晨才醒來,銀瑤正好把一壺熱水送進來,見她醒了,忙過去伺候。
“這是哪裏?”
銀瑤幫她穿衣服,一邊說:“這原是林擎老將軍在邊關的宅子,三進三出,也算可以了。”
沈月嬌把衣服拿過來,自己穿。
“你現在是孟都尉的夫人,不是伺候別人的丫鬟了。”
銀瑤搖頭:“誰說我是你的丫鬟了,我們只是相互照顧而已。”
沈月嬌這才笑起來。
“什麼時辰了?”
“剛辰時。王妃餓了吧?我叫人去做早膳來。”
沈月嬌確實是有些餓了。
“做簡單點就行了。”
銀瑤想着她這一路辛苦,特地做了碗雞湯麪,誰知沈月嬌剛聞見味道又難受起來。
她心急的罵空青只着急趕路,把沈月嬌折騰的這麼難受,這都休息一夜了身子還沒緩過來。
不知怎的,銀瑤又說起昨天那個被大黃叼走的油餅,想起那個味道,沈月嬌突然乾嘔起來。
銀瑤嚇了一跳,給她撫着後背,急得要去找大夫。
“不用了。”
沈月嬌正給自己搭脈,診出脈象,她指尖微顫,眼底帶着尚未平復的驚愕。
“我……我有了?”
銀瑤一時沒聽清,只着急找大夫的事情。只是人剛衝出去,又突然折返回來。
“王妃剛纔說什麼?你……你有身孕了?”
銀瑤遲鈍,是因爲空青的身體受損,能同房,但生不了孩子。
這是當年李大夫診後的結論。
這些年來他們夫妻二人過着小日子,誰也沒想着孩子的事情。銀瑤又是一時心急,自是沒想到這些。
可現在回頭想想,沈月嬌這一路上沒有精神沒有胃口,倒頭就睡,可不就跟銀瑤聽來的症狀一樣嗎?
她心頭一喜,“王妃等着,我這就去告訴王爺。”
相比起銀瑤的興奮,沈月嬌卻沒有太多的高興,甚至還能把看出幾分擔憂。
“王妃怎麼好像不高興。”
沈月嬌臉色憔悴,還帶着一些虛弱的蒼白。
“我有些害怕。”
銀瑤想起,沈月嬌的生母是難產而亡,二夫人秦纓生產的也很艱難。到了陳錦玉……
“別怕,有王爺在,他不會讓你有事的。”
沈月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感覺我自己都沒長大呢,怎麼也要做娘了。”
楚琰在正午那會兒才得閒回來,身上的衣服也來不及換。回了宅子,他直奔沈月嬌的屋子,見她還在睡,不免有些擔心。
“嬌嬌?”
“嗯。”
她答應的迷迷糊糊,根本就沒醒過來。
楚琰輕笑着,一邊解了身上的甲冑,掀開被子與她躺在一起。她迷迷糊糊的把身子往裏靠了靠,楚琰不滿,手臂環在她的肚子上,一把將她拉回懷裏。
沈月嬌抓着他那隻手,“輕點。”
他把下巴搭在沈月嬌的頸窩上,用還未來得及清理的鬍渣輕輕蹭了蹭。
“弄疼你了?”
“弄疼孩子了。”
他低笑兩聲,又往沈月嬌的頸窩蹭了兩下。而後終於反應過來的他翻身坐起,“你剛纔說什麼?”
沈月嬌拉過他的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楚琰,你要當爹了。”
楚琰手掌突然抖了一下,腦子裏回過勁兒來後,他把沈月嬌的臉轉過來,“沈月嬌,你再說你一遍。”
沈月嬌睜開那雙帶着笑意的眸子。
“恭喜啊,你要當爹爹了。”
喜訊送到長公主府,楚華裳自然是高興的,只是高興過了那一陣,轉頭又罵起楚琰來。說他自小就不讓人省心,罵他連媳婦兒有身孕了都不知道,還帶着她折騰到邊關去。
沈安和也跟着罵,罵的還是那條缺了腿的狗。
兩位嫂嫂更是不必說,剛聚在一處討論要託人給沈月嬌帶些什麼好東西。兩位兄長想的更直接,說要去邊關直接把妹妹帶回來,來京城養胎最好了。
方嬤嬤老淚縱橫,“可王妃這會兒胎相還不穩,去的時候就折騰了一個月,這會兒要是再回來,豈不是還要折騰?”
此話一出,那些興沖沖的議論聲又變成了對楚琰的討伐。
楚華裳問楚熠楚煊:“琰兒都去這麼久了,幽州邊關也不見打仗,那他何時才能回來?”
楚熠說:“雖然沒打仗,但如今大祁與北戎互市,總有些宵小會混在商隊裏。幽州的茶馬御史是舅舅安排的人,如今互市查出奸細,背後受賄主使的人只能是他。只是不過一年時間,他的權勢就在幽州根深蒂固。”
“之前幾年一直在查北戎與朔國勾結的事情,如今朔國王庭內亂,朔二皇子獨大,想來應該要有定論了。三弟想要藉此機會抓幾個人,好好敲北戎一筆。”
楚煊輕嗤一聲:“如果說那位二皇子獨大,那爲何王庭之亂遲遲定不下來?我倒是聽聞朔國皇帝還有個私生子流落在外,如果我是北戎人,與這位私生子談交易更容易一些。”
沈安和搖頭。
“既然要敲一筆,爲什麼不做的更狠一些?”
沈安和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藉此機會,清了朔國。”
一屋子人全都看向沈安和,他的野心,是真大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