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千羽抓緊了身邊的方靜,“方姐姐,你說的對,我不該過來的。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方靜猶豫片刻,轉頭與她說:“你先回前院去,把忠毅侯請過來。”
說罷,她抬腳走過去。
見她過來,王知薇跟柳文鶯二人往沈月嬌那邊一站,彷彿她的左右門神。
方靜直接越過她們,與沈月嬌行了個禮,之後指着那綠衣服的小姐說:“剛纔我瞧見了,是她推的人。”
那綠衣服的頓時跳起來,“你可別亂說話?我什麼時候推人了!你這樣包庇一個賤婢,難不成你也想……”
“放肆!”
方靜知道她要說什麼,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她嘴笨,還沒開口,沈月嬌就先訓斥起來。
“你眼前這位可是鎮遠國公夫人,當衆詆譭國公夫人,你這條命是不想要了嗎?檀兒可是本妃的人,世子自出生起就是她在照顧,你敢說她是賤婢?來人,掌嘴!”
先前把粉衣小姐拉上岸的那幾個下人,一左一右的抓着她,另外一人左右開弓,連打了十幾個耳光。
檀兒要把世子抱到遠處去,不讓他看見這些。
“不用,阿辭也兩歲了,讓他學着些,以後誰要敢再欺負他,欺負你,就叫人這麼打。狠狠打。”
說罷,那丫鬟又是狠狠一耳光,直把這小姐打的摔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些個小姐悉數跪了一地,磕頭求饒。
沈月嬌蹲下身子,與小糰子說:“看見了沒有?以後別人再欺負你,你就叫人這麼打回去?”
謝辭似懂非懂的點了頭,乖巧的不得了。
方靜看向沈月嬌,心中情緒翻湧,手上緊緊攥着帕子。
她嘴笨,性子柔弱,哪怕嫁了個好夫家也從擺不出高架子。
可沈月嬌,說她囂張,她也並非完全不講道理。
沈月嬌捏了捏小糰子的臉,吩咐檀兒:“把世子帶回去,好好照看着,別讓他再受驚嚇。”
等檀兒將小世子帶走,沈月嬌目光冷冷掃過那些人,最後落定在那身綠衣服上。
“推人入水,當衆詆譭國公夫人,見了本妃也不懂得行禮,還辱罵世子跟前的人。你膽子大得很。”
沈月嬌冷聲道:“來人,將這賤婢給本妃扔進水裏。”
人剛被扔進右邊的湖裏,謝昭就從前院趕了過來。
見左右兩邊撲騰着三個人,地上還跪了幾個,他臉色一沉。
“誰在鬧事?”
沈月嬌轉頭看他,笑了笑:“沒什麼,幾位小姐不小心落水了。侯爺找人撈一下就行。”
王知薇性子直,“謝侯爺,這侯府的下人要不都發賣了吧,這要是再往裏走一點,就能直接爬上侯爺的牀了。”
旁邊的柳文鶯趕緊拉了她一把。“知薇,別亂說!”
謝昭臉色難看的緊。
他叫人先把湖裏這個快淹死的撈起來,又叫人問了身份,去前院找這些人的爹孃各自領回去,好好教養。
回了前院宴上,楚琰早就等在那了。
“玩夠了?”
“夠了。”
楚琰幫她扶了扶發上的釵子。
“那就回府吧。”
正要離開,方靜突然追了上來。
“今日多謝攝政王妃幫我說話了。”
沈月嬌眉心一跳,方靜這會兒上來道謝,楚琰不會又多想了吧?
她沒理會,就這麼走了。
梁千羽跑上來,“她也太高傲了。方姐姐,你剛纔謝她做什麼,反倒讓她給你甩臉子。還有她那兩個什麼朋友,一個比一個囂張跋扈,哪有一點京城貴女的樣子。還是我跟方姐姐好,以後在京城,我常去國公府找你玩好不好?”
王知薇與柳文鶯隨後而來,聽見這話不免覺得好笑。
“國公夫人交朋友還是仔細挑挑吧,小心以後栽了跟頭,到時候可沒人再幫你說話了。”
柳文鶯不願意跟姚家有牽扯,拉着王知薇重新入了席。
方靜輕輕拉開梁千羽的手,“我也該回去了。”
當天晚上,攝政王妃在文安侯小世子的生辰宴上推人下水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有人說攝政王妃囂張跋扈,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看,所以才動手推人。
有人說,攝政王妃一個人打十個,嚇死了兩個貴家千金。
有人說,攝政王妃是爲了跟國公夫人方氏攀比,這才遷怒了別人。
不知道哪兒傳來的這些閒話,卻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睛。
姚知序剛從外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方靜的院子。
這個院子他一共就來過這麼兩回,成親時一回,今天一回。
方靜正準備歇息,只穿着一身裏衣,可在這一刻,她臉上的喜色比任何首飾裝扮都好看。
“今天忠毅侯府上發生了什麼?”
聽見這句話,方靜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下許多。
果然,只有沈月嬌的事情才值得他親自來一趟。
她把這點抱怨藏起來,又將宴上的事情告訴了他,從那些千金小姐往花園去,到沈月嬌爲她說話,中間沒有半點隱瞞。
“知道那是誰家的女兒嗎?”
方靜愣了一下,才知道姚知序問的是說她不是的那個。
她搖頭,“攝政王妃走了之後,我也就走了,沒聽見那是誰家的小姐。”
姚知序手邊的茶是剛送上來的,還冒着熱氣。
他用茶蓋撇開浮沫,“如果再有人跟你說這種話,攝政王妃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出了人命,算我的。”
方靜心下一沉。
姚知序放下燙手的茶蓋,起身要走,方靜擋在他身前,眼眶微紅。
“上次在宮裏,你爲我解圍。還有剛剛你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姚知序認同她的乖巧,卻不喜歡她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
“你是我的夫人,我爲你解圍是應該的。剛纔這些話,有什麼不妥嗎?”
方靜惴惴不安。
“你說這些,是因爲疼我愛我,還是因爲我只是你的夫人,是鎮遠國公府的臉面?”
方靜等到的只有姚知序的沉默。
答案顯而易見,可她還是不甘心。
“夫君,成親這麼久了,你真的沒有半點喜歡我嗎?”
姚知序的手扶上她的肩膀,方靜不安的心狂喜的亂跳。
可下一刻,姚知序只是把她拉到了旁邊,徑直從她眼前離開。
方靜追到房門前,剛要開口,姚知序突然停下了腳步。
“王知薇說的對,梁千羽那種朋友,不交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