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等我。”
王知薇從後頭追上來,累得直喘。
沈月嬌回頭看,見威遠侯夫人與她那位大嫂還在後頭慢慢走着呢。
“王爺有禮了。”
王知薇喘歸喘,還是規規矩矩的給楚琰行了禮。
“王爺,我能不能跟王妃說兩句話?”
沈月嬌一哂,“你先去吧,我跟知薇聊一會兒。要不到了宴上又說不上話了。”
楚琰頷首,“別走丟了。”
等他走遠了,王知薇纔敢哼哼。
“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走丟?嬌嬌你家王爺管得這麼嚴,就差用繩子把你拴起來了。”
沈月嬌罵她:“貧嘴。”
誰拴誰還不知道呢。
“文鶯今日也不來?”
“她剛生沒幾天,哪兒來得了。不過我前天又去看了她兒子,長得白白胖胖的,比剛出生那日好看太多了。”
“那你也抓緊,趕緊生一個。”
“你也成親了,你怎麼不生。”
兩個小姐妹打打鬧鬧,已經快要趕上來的周家大兒媳陸氏有些不滿。
“母親你也該說說弟妹,都嫁人了也不穩重。這是宮裏,叫人看了笑話可不好。”
蘇氏瞥了她一眼,“我們周家的人個個沉悶,終於有個性子活潑的進門了,你還指望着她再穩重些?那往後我們周家不都死氣沉沉了?”
陸氏不說話了,只是臉上還是有些不高興。
蘇氏也懶得說她,快步走上前,與沈月嬌打了個招呼。
“周夫人有禮了。”
“那王妃跟知薇慢聊,我們就先過去了。”
蘇氏領着陸氏先離開,沈月嬌輕輕拉了拉王知薇,“你這個大嫂不太好相處啊。”
“說起她我就來氣。她自己古板,偏要別人也跟她一樣。在府裏這不準那不準的,一個不滿意就要告到母親跟前,爲此我還跟她吵了好幾架呢。”
沈月嬌笑起來,“她能吵過你這張嘴?”
王知薇高抬下巴,“那自是不能。不過每個月總要來這麼幾回,煩都要煩死了,還好母親是向着我的。”
“那周明遠呢?”
“他自然也是向着我的。”
沈月嬌這才放了心,“那就好。”
王知薇指了指前頭,“剛纔你看見沒有,姚知序遠遠的把他的夫人甩在後頭。這是在宮裏,他好歹做做樣子啊。”
“看見了。”
沈月嬌往前頭看了一眼,那裏早就沒方靜的影子了。
王知薇長長嘆息了一聲。
“方大人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要是知道方氏被姚知序這樣對待,不知道得心疼成什麼樣子。”
到了宴上,身爲御前侍衛的周明遠過來與王知薇說了兩句話,王知薇笑着回了他。看得出來,兩人感情極好。
以前的宮宴男女席位都是分開的,楚珩做了皇帝後,幾乎每一場宮宴都讓人將夫妻二人的席位安排在一處,至於那些小姐,愛坐哪裏坐哪裏,小姐妹擠在一處說說話也好。
如此安排,大家都甚是滿意。
因爲連着楚華裳的生辰也一塊操辦,今日楚熠楚煊都來了,他們與沈安和的坐席安排在一處,而楚琰的位置,便與姚知序的安排在了對面。楚琰在上首,姚知序在中間,謝昭在最後。
謝昭一臉不爽,一是不服氣自己在姚知序下首,二是跟沈月嬌說不了八卦。姚知序也不理他,依舊是還沒開宴就喝了半壺酒。
坐在他身側的方靜時刻保持着端莊的坐姿,她不想被沈月嬌比下去,可每次故作無意的看過去,卻見沈月嬌根本不在意這些,放鬆自如,舒服得很。
方靜有些懊惱,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刻意了些。
不多時,楚珩與楚華裳一同入席。
楚華裳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的織金褙子,頭上戴着赤金銜珠鳳釵,鬢邊簪了一朵新鮮的芍藥花。她上了些年紀,但保養得宜,皮膚白淨,眉眼間還看得出年輕時的風韻,跟皇帝站在一起,不像是祖母和孫子,倒像是母子。
楚珩穿着一身明黃龍袍,頭戴金冠,眉目間盡是帝王的沉穩。他真的瘦了許多,又正是抽條的時候,身量早已趕上父親楚熠。
二人身後,則是首輔沈安和和安陽世子楚昀。
沈安和穿的並不算隆重,卻給人一種貴重儒雅的感覺。
有人竊竊私語,“沈首輔年紀也不輕了,怎麼這些年不見他有半分老態,甚至還越活越年輕了。”
“可不是,我明明記得一兩年前他頭髮都有些白了。”
“如今他權勢正高,與長公主感情也好,看長公主鬢邊的那朵芍藥,就是沈首輔剛纔在御花園裏摘的。他春風得意,能不顯年輕嗎?”
聽着這些話,沈月嬌又看了眼已經走過跟前的沈安和。
他確實是春風滿面,跟年輕時一模一樣。
“聽說他終於鬆口打算收幾個學生了,已經有不少人遞了帖子,不過只有四個月時間了,不知道他願意收幾個,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來得及。你也不看看沈首輔當年只看了半年書就考上了,還有那位溫大人也是如此。四個月時間夠了,考不上那也是人家腦子不行,怨不來沈首輔。”
“安陽世子跟着他一塊兒來的,難不成,沈首輔是要收安陽世子做學生?”
“他不已經是伴讀了嗎?有沈首輔還有夏太傅教着,還需要收?”
御花園裏花木蔥蘢,牡丹開得正好,芍藥打着骨朵,風一吹,香味飄過來,好聞的不得了。戲臺上的鑼鼓聲,宴上的說笑聲,酒杯碰撞的叮噹聲混在一起,熱鬧得不像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開始送禮。
皇帝的生辰禮堆成了山,各地官員進獻的奇珍異寶流水似的往園子裏抬。楚華裳的壽禮也不少,可她最看重的是皇帝親手畫的一幅《松鶴圖》。
少年天子學畫不到兩年,筆法還稚嫩,可那份心意,比什麼寶貝都強。
楚華裳把畫展開看了又看,對身邊的方嬤嬤說:“回頭裱起來,高高掛起。”
兄長嫂嫂們送的也是精心挑選的禮物,楚琰也選了極其貴重的禮物。
沈月嬌兩個月前就在折騰,今日正好送出那隻用了些藥材做的軟枕,疏肝明目,安神助眠,對楚華裳這個年紀是最好的。外套的絲綢上繡着個“壽”字,她取了個好聽的名字,益壽枕。
“攝政王妃就送這個?這也……這也太普通了。”
“這不是在街上隨便買的吧?”
“聽說往年長公主府過壽,她送的都是最簡單的。你瞧,只要得寵,送什麼無所謂,重要是能討人家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