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請王爺一敘。”
“有什麼需要的讓她直接跟管事說,不用知會我。”
楚琰腳步不停,倒是沈月嬌停了。
趁着她停了腳步,小丫鬟跪在楚琰面前。
“王爺息怒,小姐說今日是她祖父祖母的忌日,所以纔想請王爺過去一趟。”
說完這些,小丫鬟小心翼翼的看向沈月嬌。
沈月嬌明白,林霜兒不想讓她去這一趟。
正好,林霜兒請她她都不去。
“既然是她祖父祖母的忌日,那你確實該去看看的。我去看看珩兒,就先回去了。”
沈月嬌徑直離開,楚琰皺了下眉,問丫鬟林霜兒在哪。得知林霜兒在銜霜居,楚琰又叫丫鬟去把她喊到前院來。
林霜兒趕到正廳前,管事的正好送來些紙錢,見她過來,還行了個禮。
說是她祖父祖母的忌日,可她帶來的只有一些酒菜。見楚琰盯着她手裏的東西,林霜兒低着頭,聲音哽咽。
“不知王爺何時回來,所以紙錢已經在院子裏燒過了。怕被人說晦氣,所以纔沒張揚。”
“你祭拜祖父祖母,誰敢說晦氣?”
楚琰指了指前頭,“再給他們添些紙錢,說說話吧。”
林霜兒抹了抹眼淚,這才乖乖過去給自己的祖父祖母燒紙。
丫鬟要把酒菜擺上桌,楚琰看都未曾看一眼,“這些直接送去小姐房裏就是了。”
林霜兒捏着手裏的紙錢。
“王爺,今日是祖父祖母的忌日,霜兒什麼都沒喫呢,你能不能……陪着我頓飯。你若是沒有胃口,你坐着喝杯酒也成。”
她忐忑不安的站在那裏,眼淚簌簌的掉。
楚琰想了想,好像把她帶回京城這一年來,確實連一頓飯也沒陪她喫過。
“那就放着吧。”
丫鬟這才把一直端着的酒菜擺上桌,之後就先退了下去。
林霜兒燒完了紙錢,又朝着幽州的方向磕了三個頭,這纔回到廳裏,坐在楚琰的身側。
“清明時我自己祭拜過祖父祖母,可今天忌日,我想着如果王爺也在,我祖父跟祖母也會高興的。”
楚琰點了頭,淡淡吐出一個好字。
林霜兒擦了擦眼淚,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又趕緊給楚琰倒了杯酒。
“今日飯菜都是我做的,我知道自己的手藝比不得王府裏的廚子……王爺嚐嚐,可好?”
楚琰在空青家裏已經喫過了,這會兒沒什麼胃口,沒接她的話,只是抿了口酒水。
酒是烈的,但不如在空青家中的好喝。
他飲酒時微微抬頭,下頜線清晰利落,喉結滾動,隨便看一眼都不得了。
林霜兒心跳的很快,看着眼前的酒水,抿了下脣角,也一口氣灌了下去。
烈酒入喉,嗆得她差點沒把肺管子咳出來。
“喝不了就別喝了。若是真想喝,可以喝點果酒,適合你們女子。”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想的全是沈月嬌,想着她醉酒時那副嬌態,想着她主動坐到自己腿上,想着她的脣,想着她的……
他的呼吸突然有些亂了。
這才一杯而已。
“王爺。”
大概是在空青那裏也喝了一些,現在才喝了一杯,他竟然有些醉了。
林霜兒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格外溫柔,柔的像一灘水,好聽的連她這個人都沒這麼討厭了。
“王爺,你再陪我喝一杯吧。”
林霜兒把酒杯舉到他的脣邊,盯着他那張好看的俊顏,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楚琰伸手要去接,手指都已經碰到酒杯了,突然廳外來了人。
“王爺。”
楚琰眼中清明瞭幾分,他擋開林霜兒的手,酒水灑出來了大半。
“何事?”
“鎮遠國公爺來了。”
姚知序?
正想着,姚知序已經過來了。他身後跟着一人,正是五皇子楚昀。
林霜兒趕緊站起來,給姚知序行了禮。她不知道身後人的身份,也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楚琰眸色微沉,讓林霜兒先回去。
林霜兒杵在那不動,只神情微妙的看着那一桌的酒菜,張了張嘴,卻不敢說什麼。
“今日好雅興,竟然還喝起酒來了。”
姚知序徑直走到他身邊坐下,“你我好像還從沒這麼單獨坐在一起喝過酒。”
說罷,姚知序拿起剛纔林霜兒倒給楚琰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這酒……不好。”
姚知序看了看手裏的空酒杯,覺得這酒過於烈了,不適口。
楚琰瞥了他一眼,“什麼都喊喝,也不怕我在裏頭下毒?”
他笑着回:“所以才用你的杯子。”
林霜兒臉色大變,幾次想要張嘴,又一個字都不敢說,只站在旁邊,死死的揪着衣袖。
“昀兒見過琰表兄。”
楚昀恭恭敬敬的給楚琰行了禮。
聽了這個稱呼,林霜兒一臉驚嚇。
這位,竟然是皇子!
“王爺……”
林霜兒聲音都帶起了哭腔。
見她還杵在這,楚琰面色微沉,“你怎麼還在這?”
林霜兒應了一聲,“我把這些收走。”
她剛要把酒拿走,姚知序卻已經喊了外頭伺候的下人,叫他們再另拿一個酒杯來。
罷了,他又與楚琰說:“聽說珩兒還在你府上?正好,我把昀兒帶來了,他們年紀相仿,早該走動走動了。”
他看着林霜兒,溫和的顏色下,語氣卻冷如刀子。
“還不帶五皇子去找你們珩少爺?”
楚昀含笑點頭,“那就有勞這位姐姐了。”
林霜兒心慌意亂,也顧不得其他,只低着頭帶着楚昀走了。
下人重新拿了個杯子來,姚知序拿新的杯子,給他斟滿,用自己的杯子輕輕碰了碰他的,接着便又一飲而盡。
“你我幼年相識,當時年紀小,還不能飲酒。後來你我都去了邊關,回來後又是不同的立場。楚琰,今日這樣的機會,以後怕是沒有了。”
楚琰手指輕輕摩挲着酒杯,“你今日是來找我敘舊的,還是來看人的?”
姚知序溫聲笑開,“我想看,你讓嗎?”
楚琰自然不會讓。
那丫頭,見了酒就發瘋。
他說過的,那樣的沈月嬌,只能他一個人見。
楚琰輕抿了口酒水,突然剛纔那陣異樣又燒起來。他眸色一緊,摁住了姚知序正要倒酒的動作。
都是大男人,可兩隻手碰在一起,姚知序竟抖了一下,隨即體內像有一團火,從丹田燒上來,燒得他口乾舌燥,心跳如鼓。
酒水有問題。
他目光倏然變得冷戾,“楚琰,你竟然在酒裏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