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夢魘
火光消失的一瞬間,卻並沒有安逸想象的那樣一股濃厚的黑暗撲面而來,取而代之的是頭頂的黑色虛無中斑斑點點的閃爍起了綠光,就好像是夜幕中狼的眼睛,無比滲人
一開始是圓圓的,小小的,後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漸漸地,這光亮越來越清晰,大大小小的光斑好像是有靈性一樣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亮綠色圓環浮在空中,周圍所有的東西都在這一時間浮上了一抹暗綠色的光亮,
很快,整個山洞都被綠光照亮了!
安逸雖然不知道這詭異的光是從哪兒來的,但至少給於自己一個暫時清晰的視野,他也顧不了那麼多,轉身衝着蕭燕兒的方向跑了過去。
按照他的話等在原地的蕭燕兒,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已經是歪倒在地上,美眸緊閉,
“燕兒!燕兒!”
安逸不知道蕭燕兒是不是跟剛纔自己一樣也產生了幻覺才導致昏迷不醒,他只知道現在這發生的一切已經超脫了他的認知,
他將地上的蕭燕兒橫抱而起,剛一轉身要走,眼前的景象就讓安逸的腳下再難邁出一步,
巨大的綠色光環之下,把剛纔他摸到的一切照了個清晰,
他們兩個現在果然處於一個偌大的封閉洞穴中,中間有一個方形底座的三角形石造建築,剛剛自己摸到的那個石壁就是這建築的其中一面,每一面石壁的前面都有一個突出的石臺,上面擺着一個銅鏡,而這空中的綠色圓環,似乎就是這四面銅鏡中射出來凝聚在一起的光。
安逸站在原地,手裏抱着昏迷不醒的蕭燕兒,他已經瞪大了雙眼,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眼前的這一副見所未見的景象,
但是這洞穴似乎沒有跟他們善罷甘休的意思,空中巨大的綠色光環中突然耀出一抹白色的光門,光門之中竟然緩緩的走出了一名女子的影像,
這女子步踏虛空而來,舉手投足的雍容高貴之間還帶着一絲如同女王般的威嚴,周身都散發着讓人無法正視的耀眼白光,
只是手裏拿着的一個手杖上面,有個不大不小的黑色空洞,隨着她手臂的不斷揮動,那空洞彷彿就是原本鑲嵌着東西,後來不知道爲何掉了一樣,十分的突兀,
女子也不知道是認識安逸還是認識他懷裏抱着的蕭燕兒,眼神如月射寒江一般冷豔異常的看着他們倆,檀口輕啓,竟然真的發出聲音來,
“你們倆想好了嗎?”
這聲音甚至和在黑暗中傳來的蕭燕兒的聲音還不一樣,空靈之感頓生,彷彿根本就不是說在她的嘴裏,而是原原本本的響在自己的心裏。
安逸當然不知道她問的這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我們倆想好了嗎?我跟誰就想好了嗎?
女子看着安逸半晌不答話像是十分的惱怒,重重的冷哼了一聲之後,手向前那麼一抓,憑空竟然抽出一把劍來!
“那你們就再想一世吧!”
二話不說,朝着安逸就刺了過來!
安逸臉上一陣苦悶,這今天是怎麼了,好像自己是個什麼罪大惡極的人,懷裏抱着的天上飛來的,每一個都要殺自己,
“別別別,我都不認識你,你是誰...........啊!”
雖然是一道光影,但是安逸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胸前撕裂般的疼痛,殷紅的鮮血半點兒也沒有作假的流了出來,
安逸感覺到嗓子眼兒一甜,喉嚨中一口暖意湧了上來,再待那女子把插進他胸膛的光劍狠狠的一拔,
“噗~”
如注般的鮮血透過他的胸膛噴湧而出,安逸看到懷裏蕭燕兒白皙的俏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血霧,自己抱着她的雙手也是一陣的無力,雙腿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一幅幅的過往畫面,
他從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我要死了嗎.........
空中的女子彷彿很是興奮一樣,原本縈繞周身聖潔的白光已經變成了恐怖的猩紅色,她臉上的猙獰之色越發濃郁,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永遠不會!不會!”
安逸感到腦海裏陣陣的虛空向着自己襲來,饒是盡力的支撐,也是無法阻擋眼皮的緩緩的閉合.......
“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
.........................
“你是誰!”
安逸“嚯”的坐起身來的時候,把趴在他身邊已經是迷迷糊糊睡着了的柳思意嚇得一下清醒了過來,
柳思意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看到他坐了起來,臉上忙添上了一抹驚喜,
“你醒啦?”
安逸看向她卻是一臉的茫然,“思意?”
他周身的看了看,女王的光影、巨大的石造三角塔、空曠的山洞完全不見了蹤影,不過屁股下面的這破牀他倒是熟悉,說明他已經置身在悅來客棧中了。
安逸有些不明白,他問向柳思意:“你們救我出來的?那是在哪兒?燕兒呢?”
柳思意給安逸慢慢的斟了一杯熱茶,轉身給安逸遞了過來,她雖然不知道安逸說的是什麼,但是最後一句倒是聽得真切,朝着他挑了挑眉問道:“燕兒.........是誰?”
這下安逸倒是徹底懵了,難道在做夢?不會吧?
他一邊想着一般掀開自己的衣袍,看到身上的並沒有想象中的那些傷痕。
柳思意看到安逸這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便跟他解釋道:“我帶着欣兒來找你的時候,你就在這兒了,銘尹說你們兩個去摸什麼遼人奸細的底,接過你昏迷不醒被那個遼人女子給送回來了,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兒呢,你說的燕兒就是那個女的?”
“金銘尹人呢?”
安逸掀開被子就要下牀,
柳思意卻一把攔住他問道:“你又幹嘛去?”
“我得去問個清楚,怎麼可能是做夢,我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看着的。”
柳思意不明就裏,卻也不放心剛剛甦醒的安逸下牀,嗔了他一眼起身道:“你躺在這兒,我去找他來。”說罷,便起身出了房間。
安逸坐在牀上用手捂着腦袋,之前發生的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都能夠想的起來,就好像剛剛剛剛發生沒多久一樣,他甚至還記得那個假的“燕兒”提到的什麼康國,還有那個巨大的女子光影問的“你們倆想好了嗎?”,這究竟是代表着什麼?真的是自己在做夢?
“逸哥,你找我?”
金銘尹的聲音打斷了安逸膠着的思緒,他開口問道:“到底什麼情況?昨天晚上我們不是分頭出去了嘛?後來發生了什麼?”
沒想到金銘尹聽完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驚詫道:“你還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這探什麼奸細去了探了一夜?然後還是那個女遼人把我叫過去的,當時我進她屋裏你就躺在地上,她說你昏迷了,讓我把你帶走,我這不就把你帶回來了。你這到底是怎麼了?你不會是自己中了那個薰香了吧?”
安逸皺着沒有想了想,搖了搖頭:“沒可能,那薰香我用都沒用。”
“那你們倆............”
金銘尹這話說一半兒,瞅了瞅旁邊的柳思意,又憋回去了,
“她別的沒說什麼嗎?她人還在嗎?”
金銘尹搖了搖頭,“不在了,早上那個壯漢就回來他們倆就走了,不過我看那個女的好像是沒睡好,一臉的無精打采樣。”
“算了,那走了就走了吧。”
安逸倒不是想着蕭燕兒,而是他想找蕭燕兒問個明白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然是個結在心裏也是難受,
不過他這悵然若失的表情,看在柳思意眼裏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大老遠跑過來找你,還差點兒被人蒙翻在黑店了,不僅一句問候沒有,還在這兒心心念念別的女人,擱誰誰心裏能舒服?
她就有些不悅的把手裏一直端着的茶盞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茶給你放這兒了,你們倆先聊着。”
淡淡的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饒是金銘尹都看出來氣氛不對了,忙擔心的安逸:“思意姐........好像不太高興啊?我沒說錯什麼吧?”
柳思意一出去安逸也才反應過來,也是剛纔自己這現實夢境一直糾結不清,把她倒冷落了,他笑着寬慰金銘尹道:“沒事沒事,不關你事,怪我,我去找她吧。”
說着安逸就要下牀,
可是金銘尹突然把他攔住了。
安逸一臉不解的看着他,心道我就下個牀你們兩個一人攔我一次這算什麼意思啊?
哪知道金銘尹一臉神祕的從懷裏掏出來一個信封,低聲道:“剛纔我看思意姐在這兒,所以沒拿出來,是那個女遼人留給你的,你自己拆吧。”
說完,他站起身,朝着安逸做了一個我都懂的表情,然後轉身出了房門。
金銘尹這一連串的動作倒是把安逸搞得哭笑不得,這親兵隊長保密工作做的倒是挺到位,可是就算沒事兒都要被他弄出事兒來了,
安逸把他遞在自己手裏的信封顛來倒去的看了看,並沒有什麼特別,就是個普通的信函,拆來開看,裏面一封薄薄的信紙,上面用毛筆寫了一行鐫秀的小字:
“這不是夢,你看到的我都看到了。”
就這麼一段話,翻過來就是一面白紙了。
安逸覺得這個燕兒姑娘一定是知道什麼,不然一般人經歷這樣的事兒,只要是會懷疑自己做夢或者出現幻覺了,她卻如此肯定這不是夢,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個女人應該跟那洞裏的東西有關係,至少是知道來歷,
莫非這世上真的有鬼怪神明?不然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這一切。
安逸用手扶着額頭,眼眸深深的緊了一下,這剛剛甦醒就有思考這麼複雜的事兒,確實有點兒受不了,
算了,隨他去吧,反正也想不出個頭緒,如果真的和這些“東西”有緣,一定會再見到那女子的,
現在主要的,還是把剛纔氣呼呼走出去的大小姐給攬回來,
安逸苦笑着穿上牀下的官靴,然後把那素色長袍往身上一披,嘆了口氣道:
“唉,苦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