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一個運籌帷幄的君王,這般聽那個女人的話麼?
這句話似乎是壓到謝娉婷的最後一顆稻草,她整個人如同被人抽走了靈魂,無力的跌坐回了地上。
“她比我還要妒忌不容人,皇上,您爲什麼要這麼寵着她?就因爲她長的好看?又會點醫術?”
在謝娉婷的眼裏,她慕九也就這兩樣東西能夠拿得出手了。
要家世沒家世,要才藝沒才藝。
憑什麼就那麼的得皇上的寵愛?
而對於自己,皇上怎麼半點憐惜之情都沒有。
“你怎麼想都好,朕喜歡她,容不得你在背後處處算計她。以往的種種,朕都可以不追究,但是今後...”
說道這兒,他蹲了下來,幽深如潭的目光盯着她:“今後再動她,別怪朕不顧夫妻情分了。”
聽到他這般暗沉沉的警告,她的心仿若被人放在油鍋裏面煎烤。
“夫妻情分?你當我是你妻子麼?哪有丈夫從來不碰妻子的?”
她的語氣也暗沉沉的,說道這兒,她忽然跟想到了什麼似的發瘋的搖頭。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沒有她之前你也未曾動過我,肯定是有別的原因。”
她拽緊他的衣角,眼淚汪汪的懇求。
“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到底是爲了什麼?一年了,我們就是去年的今天成的婚,七夕啊,成雙成對的美意啊,皇上您爲什麼就是不肯成全臣妾?”
歇斯底裏的嘶吼聲,她狼狽的跌坐在地上,沒有一絲皇後的端莊。
似乎是嫌棄她碰到了自己的衣角,他淡漠的一甩衣袖。
謝娉婷受力不均,便跌倒在地。
她哭的傷心,此刻卻更覺絕望。
這個男人的心太冷了!
他雖然就在自己的眼前,但是他那麼的遙遠,她連他半絲的溫暖都體會不到。
“你真想知道爲什麼?”
謝娉婷的眼裏閃過希望的光芒,聽到這話仰起自己滿面淚痕的小臉,懇求道:“求皇上告訴臣妾到底是爲什麼?”
那男人伸出手,將她給扶了起來。
“你起來,朕跟你講個故事。”
謝娉婷被他突然而來的溫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按照他的示意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面。
“當年母妃生下我的時候,你知道麼?太後,也就是龍將寒的母妃,就一直在我母妃的藥裏面加入了蠶食性命的慢性毒引藥。”
一開口,謝娉婷的眼睛便猛地睜大。
她不知道爲什麼皇上要提那麼久遠的事情?
難道這件事情與謝家有關係?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後背冷汗涔涔,面色蒼白如紙,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所以朕的母妃從生下我的那一刻開始,一直到我五歲了,她半步離不開牀榻,最終撒手西去。”
這件事情宮裏的人都知道,都說是先帝爺的儷妃娘娘身子不濟,才如此的。
“你知道那毒藥哪裏來的麼?”
其實他的語氣尚且還算平靜,似乎談論的事情與他沒有關係一樣。
卻沒人知道,隨着日久年深,他心裏的恨意愈發濃烈。
“哪裏來的?”
她語氣輕顫,緩聲問他。
“謝老國公不是認識葉天一
葉神醫麼?”
神醫二字,他說的緩慢,帶着譏諷。
如晴天霹靂,謝娉婷雖然驚懼,卻還是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的,皇上您肯定是弄錯了。”
從不敢置信的低聲喃呢到後面的驚慌出聲,龍將夜將她的手足無措盡收眼底。
“沒有證據,朕定不會如此斷言。”
他並沒有指望着她去相信,只是這些事情都是謝國公做的,她又怎麼會知情。
“皇上,您肯定弄錯了,祖父不會那麼做的。”
龍將夜懶得聽她的話,將身子轉了個方向,甚至連看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這男人是絕情的!
這個認知讓她整個人打了一個哆嗦。
“既如此,你爲什麼還要娶我?”
她的眼裏沒有任何的光彩,如死灰一般。
“其實你自己也知道,當初你與龍將寒有婚約,龍將寒的母妃又夥同着你的祖父害死朕的母妃,目的不就是爲了推龍將寒爲帝麼?朕不娶你?不娶你,今日貶的連貝勒尊位都保不住的人就是朕了。”
原來現實這麼的殘酷。
謝娉婷的眼裏有無盡的哀傷,原來他不計較自己有眼疾的娶了自己,只是爲了自己背後的勢力。
“所以,你都是爲了我謝家的勢力了?”
“當然。”
龍將夜似乎毫無畏懼,承認的坦坦蕩蕩。
“所以後來我會爲了討你歡心,讓謝家助你登基,你都料想到了?”
“是。”
謝娉婷忽然笑了,笑自己一腔熱情在他的眼裏,原只是助他登基的工具罷了。
“你今日被朕尊爲皇後,若你不繼續爲非作歹,你始終會是朕的皇後,謝家的榮華也能保得住。”
話盡於此,再說下去,就該撕破了臉了。
“我不要,皇上,你明明知道臣妾想要的是什麼?我只要你啊,我不知道曾經祖父給過你這麼大的傷害,害死了你的母妃,但是謝家不是助你登基了麼?也算是功臣啊。”
見她依舊不死心,他蹲了下來,平淡的審視着她。
還好心的抬手,擦去了她臉上的淚珠。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朕不會碰仇家的女兒。”
言閉,他冷眼看着她崩潰的丟盔卸甲,潰不成軍。
“不要,皇上你不要走,是祖父的錯,可是現在祖父也已經老了,最近還病了,您就原諒他吧。”
見他無動於振,她拽緊了他的衣袍。
“而且謝家助你登基了,也幫你打壓三皇子的勢力,如今你穩坐皇位,謝家是最大的功臣啊。”
這話聽着似乎是勸皇上,然實質上的意思是告訴皇上,沒有謝家,你想穩坐皇位維穩朝綱,也是不可能的!
他怎會不明白。
“那好,我把皇位還你們謝家,你們把我母妃還給我。”
此語一出,殿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外面似乎纏鬥了起來,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
龍將夜緩慢的轉了身,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
淡漠的審視着跌坐在地上的她,清冷無情道:“你傷了錦兒,給她後背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痕,朕只能將你禁足在坤寧宮,後
宮的大權朕會暫時交到儷妃的手上。朕同時也希望你在禁足的期間,能好好反省,不要逼朕連同着你也一起恨上。”
丟下這句無情的話,他便要轉身離去。
“皇上,你好狠的心!”
這話帶着些怨懟,她第一次用如此仇恨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是,朕是狠心,你就在這深宮裏面慢慢熬吧。”
丟下這句話,他便要大步流星的離開這間房。
“皇上,你的酒水裏面臣妾下的乃是最兇狠霸道的五歡散,一個時辰之內不解決,你會受內傷的。”
“何必再步步試探,我就是受再重的內傷,都不會碰你!!!”
丟下這句話,他便徹底的離開了這間房。
看着他的背影漸漸遠去,謝娉婷終於放聲大哭,似乎是要哭盡自己無盡的委屈。
她是明白皇上爲什麼不碰她了。
但是現實是她接受不了的。
他恨謝家,恨祖父。
從前她慶幸自己是謝家嫡女,走到哪裏都是高人一等。
可是如今她卻被謝家連累得不到恩寵。
一時間,她迷茫到了極點,也恨到了極點。
龍將夜出了門,墨書正被一衆護衛包圍在其中。
見到皇上出來了,他連忙收劍,跳出了包圍圈到了皇上的跟前,而後壓低了聲音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了他。
龍將夜提起舊事,本就心情不佳。
但是聽到她出事了,當即就顧不上自己心裏面這點悶熱的不快,連忙拔腳便追了過去。
龍將寒站在迴廊之下,將這一幕也注意到了。
他在心裏暗自感嘆這皇後的無用,皇上都中了春藥了,如此情況連皇上的腳步都拖不住。
不過現在皇上走了,他想着去囑咐一番皇後,若是事情不成,不要讓人給說漏了嘴。
但是當他進來的時候,卻發現皇後毫無形象的跌坐在地。
謝娉婷還是保持着方纔龍將夜離開之時的姿態。
有腳步聲進了,她欣喜的轉回頭:“皇上,是您回來了麼?”
此時,龍將寒該喊她一聲皇後嫂嫂。
可是他沒有。
在看到謝娉婷嬌柔可憐的跌坐在地之時,他心裏忽然生了憐惜之意。
他並沒有嘲笑她的狼狽不堪,見她眼裏的光瞬間便滅了,伸手將她給扶了起來。
“皇上,他去追儷妃娘娘了。”
謝娉婷聽到這話,悽然一笑。
而後拂開了他的手:“是啊,那個女人纔是他的心尖寵啊。”
“你怎麼沒有拖住他的腳步,現在皇上親自去營救了,我安排的人,還不夠他一梭子的呢。”
謝娉婷本來身上的衣服就鬆鬆垮垮的,這龍將寒今晚又喝了不少酒。
這會子酒勁正濃呢,被這殿內的香薰一個撩撥,體內某些東西正在漸漸甦醒。
此刻見皇後沒有說話的心思,便體貼的替她倒了一杯水。
“你喝點水吧。”
她是個缺愛的人,隨便一點點溫柔,她都想挽留。
接過他端來的溫水,她拿在掌心卻覺得燙手。
此刻她心煩意亂的很,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面對他大膽摸上自己的手,她都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