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說慕大人,這到底怎麼回事啊,要是知道怎麼傳染的就好了,那也好做個遏制,可是我們來了也七八日了,眼見着得這個怪症狀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見慕九在那兒沉思了好一會兒了,那表情似乎是看出了一些門道來,就湊到跟前去問了句。
慕九擰着眉,聽到這話緩慢的搖了搖頭。
“找不到傳染方式,又找不到瘟疫的源頭,這樣下去,整個城的人都要遭殃的、”
此刻夜色已經很深了,更夫才敲了三更的更。
慕九看完了那些人之後又讓墨竹將這些時日所有關於瘟疫記載的檔案都拿了過來。
慕九曾還學醫的時候,挑燈夜讀是常事。
此刻在楮墨的房內,她就着兩盞並不是特別明亮的燭火,撐着精神在那兒翻閱檔案。
丑時都過了,房內的燭火還是亮着的。
只是偶有哈欠,可是當她瞧了瞧躺在牀榻上面幾乎呼吸全無的楮墨,就又撐了精神。
墨竹和墨書二人站在外面瞧着倒影在窗戶上面慕九的身影。
“你說,娘娘爲了那楮太醫這樣的廢寢忘食,這個事情,咱們要跟主子說麼?”
墨書抱着佩劍,冷酷酷的一錘定音:“不能說。”
“是啊,皇上那龍性大得很,說了的話,皇上免不了又要埋怨娘孃的。”
“嗯。我去準備點喫的給娘娘端進去,寅時了,天都要亮了。”
墨竹端了粥和一些風煙小菜進來敲開了慕九的房門。
此時的慕九已經將檔案都看了兩遍,她心裏稍微的有一點點的眉目。
“放那兒吧。對了,將這城裏的縣丞章大人叫過來,本官有話要問他。”
“大人,墨書一早去了,說您要問話,讓那章大人待會兒來。”
慕九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而後坐到桌子邊上去用膳。
“你們倒是動作快。”
慕九沒什麼心情用膳食,不過也知道人是鐵飯是鋼的道理,將端過來的膳食全都用了。
“大人,你休息會兒吧,章大人來了,我再叫醒您,怎麼樣?”
墨竹其實還是有些佩服慕九的。
眼見着慕九自己身上的傷還沒有處理,腳底的傷雖說好了,可是也沒有好利索。
這會子又不眠不休的看這些檔案,要是這娘娘累出個好歹來,皇上還不得將他們給活剮了。
慕九確實乏累的緊,聽到墨竹這話便趴在桌子上面睡了會兒。
可是還沒睡上一會兒,墨書便步伐凌亂的進了來:“大人,不好了,出事了啊。”
“怎麼了?你不是去找章大人來麼?”
“是,我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但是有人來報告說那些沒有得瘟疫的人這會子鬧起來了,連那些官兵都壓不住他們了,章大人急忙忙先去了。”
慕九老早就被吵醒了,聽到這話立馬就騰地一聲站了起來。
現在這城裏面的官兵不多,要是真的鬧了起來,這民變可不是玩笑的。
她一邊奪門而出,一邊問話。
“怎麼好好會鬧起來的?”
墨書一臉的嚴肅:“早前一天在我們還沒有來的時候,就有流言說皇上不管這城鎮裏面的子民了,所以才任由着
縣丞封了城,讓他們在這裏面等死。”
“愚不可及!!!”
慕九隻咬牙切齒的說了這四個字便快步的往那鬧事的地方去。
甚至連自己那尚且未曾完全復原的腳有些隱隱作痛都沒有顧忌上。
此刻正往那鬧事祭壇去的慕九沒有想到,這僅僅只是一個開端罷了。
不過那些人會有這樣的想法也不能全怪他們。
畢竟身邊的人一個接着一個的去了,本指望着宮裏的幾位太醫可以遏制一下瘟疫。
但是瘟疫的範圍只會越來越廣。
縣丞不得已才封了城,將他們關在一處,方便管理。
連膳食都是統一發放,就是這樣失去了自由,如同被圈養了的滋味徹底的讓他們覺得恐慌不已。
流言不脛而走。
可是這流言大多都是中傷皇宮裏面的皇上的。
皇上不管一城子民的死活便是失德,這事兒鬧到朝廷裏面去,不出事纔怪。
慕九到的時候,那些祭壇裏面已經鬧做了一團,那些人連官兵的刀刃都不怕,掙脫着要往外走。
“大人,這兒有點危險,您不要再靠近了。”
慕九確實沒有靠近,反而是登上了邊上的瞭望塔,靜靜的觀望了下面的鬧劇看了許久。
“墨書,去將最左邊那個臉上有刀疤,穿藍色衣服的男人給單獨拎出來,還有他邊上那個藏青色服飾的男人,他們兩個人絕對有問題。”
墨書雖然不知道慕九爲什麼要讓自己去將這兩個人給拎出來,但是還是聽話的去了、
“墨竹,你去問那縣丞,這兩個人到底是不是邊城的人?我瞧着那兩個人的五官不像這兒的人,反而更像是湘西人。”
“湘西?”
“哦,就是苗疆人。”
這麼一說這墨竹就懂了,他倒是都沒有注意到這兩個人的五官,此刻看了去,發現那兩個人雖然穿着漢族的衣服,可是五官更加立體,面容確實靠近苗疆。
“大人,您真是好眼力!!”
這句話墨竹倒是由衷的佩服。
但是很快他就擰起了眉頭。
“可是大人,苗疆一般不是善蠱麼?這不會.....”
“對,就是那樣。混入了苗疆人,肯定是下了蠱毒。”
言閉,慕九看了一眼下面那兩個被單獨拎到了縣丞面前的人。
“去告訴那縣丞,本官要以這兩個人帶頭鬧事爲由關到牢房裏面去,本官待會兒要親自去審問。”
說完這話慕九便下了去,回了那賓如雲酒樓,始終都沒有露過面。
畢竟她來到邊城的事情,不宜讓太多的人知道。
慕九正在守着楮墨,閉着眼睛靠在牀榻邊上假寐,在腦子裏面回放關於瘟疫的這些事情。
正在慕九回想前前後後所有的一切事情,一個穿着官服的矮胖子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還因爲太過於着急,被高高的門檻給絆倒了,濺起一地的灰塵。
官帽咕嚕嚕的滾到了慕九的腳邊。
“微臣邊城縣丞章太以見過慕大人。”
那章大人肥胖的很,一雙細長的眼本來就好小,這會子臉上掛着討好的笑,肥肉一擠,連眼睛都沒了。
慕
九惱怒的瞪他,看這那樣子就是沒少搜刮民脂民膏。
此刻他摔倒了,見牀邊的那個慕大人有些惱怒的瞪着自己,連忙爬到了慕九的腳邊,行禮同時又將自己給官名報了上來。
慕九深吸了一口氣,將楮墨的手給放了下去。
而後才休整以瑕的看着他。
“你長的這肥頭大耳的,平時沒少搜刮民脂民膏吧?”
這章大人以爲這慕大人一開口要問瘟疫的事情呢,可是乍一聽到慕九的這句問話,當即就氣弱了下去。
“微臣,微臣沒有啊,大人明鑑啊。”
“哼,這東西皇上自然會明鑑,本官且問你,昨天本官查檔案,發現上個月中旬就已經有個例了,已經死了三個人。你爲什麼要等到事情鬧大了才報告朝廷?”
章大人心頭一個擱楞,當即苦了臉,眼淚鼻涕一起流。
“大人,真是冤枉啊,那些人也是等人死了纔跟我說的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管轄的城裏出了事啊,我知道自己失察,罪孽深重,但是大人您不能懷疑微臣的心啊,微臣也真的是一心希望他們能夠痊癒啊。”
慕九眯眼,更加的惱怒和生氣。
“你哪裏只是失察這一點,你管轄的地方出現了兩個苗疆人,他們居心不軌,這你都不知道。你這縣丞做的太舒服了吧?”
聽到這兒,他連跪着的姿勢都沒力氣去保持了。
失了精氣神一屁股跌坐在一旁,如同被雷給劈了一般。
“死了將近小半個城的人,我知道我這縣丞做的失職,皇上要殺要剮我都認了,但是大人,您可一定救救剩下的那些人啊。”
這小胖子倒是還沒有完全的滅了良心,慕九聽到他最後那句真心實意的話,心裏的火氣小了些。
“怎麼處置你是皇上的事情,本官無權過問,可是你現在得幫本官一件事情。”
聽到這大人不追究,這縣丞的小眼睛努力的瞪大了,連連點頭。
“大人,你說,微臣旁的本事沒有,但是邊城的事情,只要您說,微臣定幫您做到。”
“今天那些人不是鬧事了麼?不給他們喫的,中午和晚上都不許給喫的,讓他們餓着。”
“啊?”
小胖子咋舌。
“大人,今早差點就鬧的收不了場了,這不給喫的,他們不得把這賓如雲給搶了纔怪呢。”
“這就是你的本事了。你的烏紗帽能不能帶的穩,就看這一局了。”
慕九輕飄飄的將話語一推,就將鍋給甩到了他的頭上。
做個縣丞作威作福是多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見他還在猶豫,墨竹涼涼的幫了腔。
“我們可是帶着金牌來的,有先斬後奏之權。”
天氣雖熱,這下胖子臉上卻出了冷汗,聽到墨竹涼涼的這句話,連忙咬着牙把這件事情給應了下來。
“是,大人,微臣保證把這件事情做好。”
“嗯,本官昨晚看了檔案,每用過膳食便能多出一部分的人得瘟疫,難道章大人就沒注意過麼?”
那小胖子一臉的驚訝外加恐懼,身上冷汗直冒,連話都嚇得哆嗦了。
“大人,你這什麼意思啊?不會說我們用的飯菜都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