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的坤寧宮之內,謝娉婷其實心裏很不安定。
葉青自從上一次被打了之後,如今養了這麼多時日也好了很多。
稍微能走動便緊趕着回來伺候了,她不想在自己養傷期間有了旁的丫鬟取代了自己在皇後心中的位置。
她是皇後的心腹大丫鬟,萬一在這種時候叫人鑽了空子可就不好了。
“娘娘,您別憂心,皇上肯定會應允的。”
葉青給謝娉婷斟了一杯茶,如此的勸慰了一句。
“可是本宮的心裏總有些不安定,昨兒個那祺嬪和鑲嬪來給我請安的時候,那兩人在迴廊下等着覲見的時候,在那兒竊竊私語,肯定都是在嘲笑本宮。”
其實那兩個人只是在一起閒話,細數這宮內的好風景,比較着共內外的差別,並沒有對謝娉婷不敬。
“娘娘您別多心,她們才入宮,連皇上的面都還沒見過呢。”
“不,本宮不能不多心,從前皇上對本宮還算是親厚,可是現在皇上越發忙碌了,更沒有時間陪伴本宮了。”
葉青其實覺得皇後有些太過於疑神疑鬼了,但是她看不見,心裏自然不安定,沒有什麼安全感。
“只有本宮的眼睛好了,本宮能看得見了,這樣一來就再沒有人敢隨意的嘲笑本宮了。皇上也會對本宮另眼相待的。”
葉青點頭也做了附和:“是呢,若是娘娘您真的有朝一日能夠復明,宮內宮外肯定都高興呢。”
這話倒是真的不假,謝家的人也擔心謝娉婷會在宮裏受欺負,所以就很盼望着謝娉婷的眼疾能夠好起來。
“恩,那本宮待會兒給皇上提的話,皇上肯定不會拒絕的吧。”
“是的,娘娘寬心。”
主僕正在關着門說悄悄話,很快楚公公的一句皇上駕到在坤寧宮響起,謝娉婷趕忙就行了禮。
“臣妾給皇上請安。”
龍將夜如同進了自己寢宮一般,熟門熟路的將謝娉婷給扶了起來。
“朕幾日不來,你怎麼臉色青白成這個樣子?”
自從那兩個嬪妃入宮之後,皇後這幾日都沒睡好,此刻被皇上這麼一說,她倒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最近總下雨,時氣不好,臣妾的胃口就差了些。”
龍將夜點頭,看向了那些伺候的人,吩咐道:“你們記得讓御膳房每日做皇後喜歡的菜,還有皇後愛喫的甜酪過來。”
皇後的臉上閃過意外,她沒有想到皇上會記得她喜歡喫甜酪。
甜酪甜絲絲又不膩味,是她未曾出閣時候最愛喫的小點心。
“臣妾,多謝皇上。”
“你我夫妻,何必客氣。對了,聽說昨兒個祺嬪在這兒對你不敬了?”
其實那祺嬪只是戴了一對形似東珠的耳環,宮裏多嘴多舌的人多得很,就傳到了謝娉婷的耳朵裏面去。
但是並不是真正的東珠,謝娉婷不好發作,但是晚膳用的不香,整天的氣兒都不順,總覺得那個祺嬪是奔着自己的後位來的。
謝娉婷聽到這話,當即就搖了頭。
“沒有的事,皇上您別輕信外面的謠言,那祺妹妹年輕不懂事,喜歡東珠說明那祺
妹妹還是有眼光的。”
這話似乎是在爲祺嬪說話,但是誰知道她的心裏竄出了什麼樣惡毒的心思。
龍將夜他本身也不是爲了這個來的,見到皇後如此說,也就順了臺階下去了。
“那也好吧,既然皇後你大度,朕也不好追究。她們剛入宮,你是中宮皇後,你能擔當的就多擔當點吧。”
謝皇後笑的體貼:“是,臣妾記下了。”
“恩,對了,方纔你着人來報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朕說?”
提到這個,她有些緊張,葉青也適時的揮了揮手讓那些個小宮女們全部都退了出去。
很快殿內就剩下他們夫妻二人了。
“皇上,昨兒個哥哥來宮裏,跟臣妾說祖父在江湖上面結交了一個神醫,醫術出神入化,臣妾想......”
說道這兒她頓了一下,邊上的人沒有什麼動靜也不說話,她有些不安,硬着頭皮說了下去。
“臣妾想能夠讓那神醫來宮裏,替臣妾看看臣妾的眼疾。”
龍將夜始終未曾說話,手端着一碗茶也不喝,等到謝娉婷說完了之後纔開口。
“是朕思慮不周,早該在民間遍訪名醫的,都怪朕太相信太醫院的太醫了。”
這話一說出口,謝娉婷心想這事兒八成是成了。
“皇上您別這麼說,太醫院的太醫們醫術都是極其高超的,只是祖父他年紀大了,臣妾不敢辜負了他老人家的好意。”
這話裏的意思,好像是謝老國公一心要將那個神醫給塞進宮裏面來的一樣,而謝娉婷作爲謝國公的孫女,不能拒絕他的好意。
龍將夜如何不懂,皇後可不敢明着說太醫院不溫不火的太醫們不好。
“恩,也好,不過那神醫是何時來,朕也好派人去接了來,妥善安置。”
謝娉婷的臉上閃過驚喜,沒想到請宮外大夫進來的事情這麼容易皇上就同意了。
她還以爲自己要費一番脣舌呢。
畢竟這章太醫是皇上親自安排來請自己脈象的太醫,這也是間接的給皇上甩了臉子,她還以爲皇上要生氣呢。
不過現在皇上這麼說了,她也就放心了。
“是,那神醫還遠在鄭州呢,等到了京城,到時候臣妾再與皇上您說。”
鄭州響噹噹的神醫龍將夜也知道一個,語氣有些懷疑的問道:“是那個鄭州脾氣十分怪異的葉天一?”
謝娉婷連連點頭:“是的,聽祖父說,祖父與那神醫老早就相識,算是舊相識了。之前一直雲遊四方,祖父得知那葉天一在月前回了鄭州老家,這纔有了書信讓他過來。”
龍將夜邊聽便點頭,輕輕的將謝娉婷的小手拿起:“你放心,若是這葉神醫真的能夠將你的眼疾治好,朕定會對他重重有賞的。”
謝娉婷心內感激不已,只是她瞧不見龍將夜眼底那深藏的算計。
回了養心殿,章太醫過來給龍將夜腹下的傷口換藥,距離上一次被刺已經過了小半個月了,傷口雖然沒有癒合,卻遠比之前時候要好很多了。
“葉天一,這個人你可瞭解?”
給換好了藥,龍將夜一邊給自己穿好衣服,一邊垂問了
一句。
一個放浪形骸的人影在章太醫的腦海裏面閃過,他老實答話:“認識,但是不怎麼了解。”
“其餘的朕可以不管,朕只想知道他的醫術如何?”
“平心而論,醫術怕是比微臣的醫術還要高呢。”
章太醫這人從來不會在龍將夜的面前撒謊,這也是龍將夜看重章太醫的原因之一。
“哦?能讓章太醫你這麼高看的,想必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章太醫點頭,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語氣有些縹緲了起來。
“皇上,那葉天一從小就是個醫癡,對各種疑難雜症都有研究,只是性子歡脫,不愛規矩,這些年都是行走江湖,如今想來微臣也有八年沒有見過那葉天一了。”
那葉天一是民間有名的神醫,只是脾氣不太好,一般不愛與達官貴人來往,想必這一次能來京城,八成是看在謝老國公的面子上面。
這一點很難辦,龍將夜回想剛纔皇後說的話,想必那葉天一不過月餘應該就要到京城了。
難道要趕在他來京城之前殺了他?
不過很快龍將夜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方法,因爲就算殺了這個葉天一,還會有下一個“葉天一”。
而且葉天一在民間頗負盛名,是那些貧苦黎明百姓心中的神醫,可不能輕易就殺了。
殺不能殺,留也不能留,龍將夜覺得這件事情有些棘手,擰着眉頭在腦海中思索着對策。
章太醫在旁邊垂着手,語氣不無擔憂的說道:“皇上,那葉天一的醫術高超,就算將太醫院假的脈案給葉天一看也沒有用的,這一把脈可就全都露餡了。”
“你說的這些朕都知道。”
章太醫其實心中有些想法,他朝前面走了兩步,輕聲的說道:“皇上,其實現在您與皇後二人夫妻本爲一體,皇後若是眼疾好了的話,對前朝也是有所助益的。”
此語一出,殿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章太醫也不敢把話講的太明瞭,不過他知道皇上懂了他的意思。
章太醫常去坤寧宮,看過太多次皇後孃娘爲了眼疾之事受了那麼多的苦楚。
而現在皇後脾氣日漸不好,鳳袍加身的皇後看着有些陰沉沉的,也很少見到皇後有過發自內心的笑容,想必這些都是因爲眼疾吧、
當初皇上要仰仗謝家,非常時期用些特殊的手段也是可以的,但是現在形勢穩定了,皇後的眼疾若是好了,肯定會更有助於前朝的穩定。
“你說的這件事情朕自有思量,你先退下吧。”
龍將夜始終淡淡的語氣,叫人猜不透他的心中所想、
章太醫知道皇上是個極其有智謀和計劃的人,他肯定會有辦法解決這一次的事情的。
所以他告辭退出了養心殿,憂心忡忡的往太醫院裏面去。
卻在路上遇到了正要散心回來的慕九,慕九看着章太醫漸漸遠去的背影,小聲的同小玄子說道:“小玄子,這條路的話,應該是才從養心殿回來吧。”
“是呢,大人,皇上的傷還沒好呢。”
小玄子恭敬着腰身,回了慕九的話,一個抬頭卻看見了祺嬪正帶着侍女走在前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