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留,然後就直接留到了晚上。
顧紫重本來就是過來說事情的,沒成想居然被太後孃娘給留在了這裏,而且一留就是十天。
她讓鳳鳴回家去捎信。
這十天裏子善哥也派鳳鳴進宮來詢問她的情況。
這個傻小子,難怪他有這份心。
顧紫重欣然。
太後孃娘留她在這裏,不爲別的,就是想找一個說話的人。
當初那個永陽郡主現在已經遠嫁到了陝甘一帶,聽太後孃娘說人家嫁給了一位將軍。
日子過得還挺滋潤的。
顧紫重這心頭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是有一種莫名的難受。
那個永陽郡主都遠嫁了,可見她的身世並不好。
而且永陽郡主如今也是老大不小了的吧?
說不定再爲那位將軍生下一兒半女的,整個人就算是到了西北那邊了。
她回都回不來。
朱國公呢?
他孤家寡人,在朝廷上也鬧不出什麼動靜來。
所以這在顧紫重看來,本應該是好事,可是她卻總覺得莫名的難受。
難道因爲聽太後孃娘說人家是嫁到了一個好人家?
顧紫重前世勾心鬥角太多,現在只要一聽人家過好日子,她這心裏頭就不高興。
唉,職業病吧。
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不過再把目光轉向太後孃娘,她這心情卻又好了很多。
在這深宮裏,太後孃娘對她可是好了不少。
這天下午,太後孃娘又帶着她去了養心殿,然後又召來兩位嬪妃,四個人湊了一桌打拍,聊以打發時間。
那兩位嬪妃見了顧紫重,這眼神都不對。
因爲這次打牌,太後孃孃的氣色可是好了不少。
太後孃娘還主動讓那兩位嬪妃胡了幾把。
兩位嬪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好生奇怪。
就因爲顧紫重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一來,太後孃娘整個人的心氣就順了不少。
她們兩個有點不服氣。
太後孃娘卻沒有理會她們,依然興致勃勃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牌,甚至拿牌當玩物來把玩了許久。
其中一位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像咱們母親這個樣子的,基本上沒有人能解開她的心病,這個小丫頭是何方神聖,居然有這樣的本事。”
她們兩個人也是羨慕嫉妒恨。
誰要是巴結上了太後孃娘,這一輩子就不喫虧了。
可是她們輪流陪着太後孃娘玩耍,卻都讓她老人家討厭。
“閉嘴。”
太後孃娘看着自己手中的牌,注意力完全沒有在她們兩個人身上,可是她們兩個人說的話,太後孃娘卻聽得一清二楚的。
“你們兩個人小聲嘀咕什麼呢?”太後孃娘故作厲聲,呵斥她們兩個。
兩個人趕緊低頭,連連道歉,請求恕罪。
顧紫重雖然表面上不太高興,可是她還是挺適應的。
畢竟前世她在後宮裏聽這種話聽得太多了。
就是因爲別人這麼小心嚼她的舌頭,所以才能說明她有能力呢。
太後孃娘擺弄着自己手中的牌,突然詢問道:“皇上最近這兩天怎麼樣了?”
兩個嬪妃都沒有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隨即一個人趕緊頷首,畢恭畢敬地道:“皇上風寒剛好得差不多了,而且今天很有食慾,喝了兩碗小米粥。”
“哦。”太後孃娘頓了一頓,舒緩了一口氣。
宮裏最近的事挺多。
太後孃娘故意在顧紫重面前提這個幹什麼?
她的目光一直停在太後孃孃的面龐上。
可是太後孃娘有的時候還一直盯着她看。
所以她就是那種低眉頷首,不時地一直去盯着太後孃娘看的樣子。
太後孃娘盯着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好似想要告訴她點什麼消息。
顧紫重在心裏有她自己的猜測,只不過不知道猜得準不準而已。
她覺得太後孃娘是在替皇上訴苦呢。
顧紫重進宮來,沒有別的事情,就是想請太後孃娘說情,讓他們小兩口回家去呢。
現在倒好了,太後孃娘卻給她訴苦。
皇上也是啞巴喫黃連啊。
太後孃孃的目光一直盯着牌,可是這話頭卻說到了另外一邊:“皇上這個人不容易啊,要看着你們一大家子的人,而且還要給你們喫,給你們穿,弄到最後來,他的身子垮了”
兩位嬪妃連連點頭稱是。
顧紫重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太後孃娘深呼吸了一口氣,又輕聲道:“我這個人年已耄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了。所以皇上還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來擁戴啊。”
兩位嬪妃趕緊稱是。
顧紫重沒說話。
太後孃娘又道:“紫重,你和朱常禧你們兩個爲朝廷做了很大的貢獻,朝廷記着你們的恩德。皇上給了朱常禧三品大員,以後還會接着給他升官的。你們兩個的日子肯定會很滋潤。”
顧紫重也低頭,連連稱是。
太後孃娘說來說去,就是在爲皇上說情呢。
皇上是大明的第一人,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整個大明裏隨便一個人就能把皇上給治住了。
滿朝文武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直勾勾盯着皇上呢。
太後孃娘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悲涼,面容也有些憔悴。
顧紫重看了都不忍含淚了。
皇上膝下兩位皇子,如今也都三十歲了。
太後孃娘道:“皇長子和皇二子如今也都老大不小了,可是卻什麼事情都幹不成。”
一位嬪妃道:“皇長子看上了首輔家的女兒,這兩天正在請求皇上賜婚呢。”
“哦。”太後孃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來。
她的眼神有些迷登。
一位嬪妃讓女官拿來棉毯子,給太後孃娘蓋上。
又讓人拿來一個枕頭。
太後孃娘靠在搖椅上睡下了。
顧紫重也不敢亂走,就在太後孃孃的身旁。
一直在幫着她的太後孃娘現在也是疲憊不堪。
顧紫重盯着太後孃孃的面龐,心裏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滿足太後孃孃的心願。
皇上如今大權喪失,和地方的王爺互相牽制。
顧紫重對此可以表示同情。
可是她卻不能因此而就爲自己主動拉來責任。太後孃娘固然有些可憐,可是她也要爲她自己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