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熾怔了下,隨即耐着性子躬身說:“抱歉!是天熾一時疏忽,還請子風兄不要見怪。現在我正重的肯請子風兄將令妹下嫁於我,不知子風兄意下如何?”
子風可不跟他文諂諂的說客套話,直接搖頭:“不行,我妹妹並不想嫁給你。”
一旁的李序有些看不下去了,忙插嘴說:“孩子,這位是少公子——族長家的長孫……別太無禮。”
子風的眉頭揚了下,難怪說話如此霸氣,跟李序他們說話直接就象是下命令似的,本來就知道這傢伙不是什麼普通角色,原來是那個老頭的長孫……也應該是下下任族長的繼承人吧?
他不由仔細打量一下面前這個傢伙。
拋開成見,憑心而論,這傢伙應該還算是不錯的,身材高大結實,但眉目清秀,眼睛明亮而清澈,並不象是陰險之徒;對人禮貌但很有分寸,有些霸氣但並不倨傲……
但是,怎麼可能讓一唯嫁給他?
如果這傢伙是生在外面和他們同一個世界的人,子風還真沒什麼理由攔着,說不定會盡力成全,可是他不是,他生在這個神祕而詭異的封閉的村落,一唯不可能在這裏待一輩子,決對不可能!
在子風打量李天熾的同時,李天熾也一樣在打量着眼前這個自稱伊子雲哥哥的男人。
雖然子風是個勤於鍛鍊的人,但在隱村人眼裏,修長的身材依然顯得有幾分單薄,深邃而有神的眼睛,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如果此人不苟言笑的話,應該是個厲害的狠角色。
但子風不是,他是個表情豐富的人,臉上也經常掛着笑容。
只是此時他笑不出來。
一唯的終身大事豈能如此兒戲?
而且他也隱隱感覺這件事並非如此簡單。
“多謝少公子厚愛,但這門婚事,請恕我不能應允。”
“爲何?”
“我們家鄉的風俗,婚姻須兩情相悅,我必須尊重妹妹的意願。”
子風的話很堅決,但也多了份禮貌,算是給這位少公子面子,就算如此李天熾原本微笑的臉上,也露出慍怒的神色。
他李天熾從未想過自己想要娶誰家的姑娘,還會遭到拒絕,在隱村,誰家女兒能嫁給族長家,而且還是將來會繼承族長之位的嫡子嫡孫,絕對是種莫大的榮耀,是求之不得之事,可是現在,他一再好言相讓,對方卻是如此不識好歹。
他冷冷盯着子風,沉聲道:“我想,你忘了你們是在什麼地方!”
這已經是赤祼裸的威脅。
說完,他也不等子風回應,徑自轉身走出去,邊走邊吩咐李序:“大叔,此事已定,一切所需明日晨時準時送到。”
李序其實也有些左右爲難,他知道這邊兩兄妹是不會輕易就範,而族長大人那邊更是不能得罪,見李天熾要走,他忙出來相送,猶豫的問道:“少公子,也按我們這裏的規矩嗎?”
“當然。”
李天熾強壓着怒氣,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李序在院子裏默默的嘆氣。
這頓晚飯是沒法喫了,除了還不太懂事的天齊,和根本不知道憂心爲何物的李大嬸,其他幾個人包括天恩在內,面對滿桌子美味,都已經沒了味口。
特別是子風和吳越,他們的擔心更深一層,事情好象正往非常不利他們的方向發展,雖然明顯感覺有人暗中操控着一切,卻連對方的面都無法見到,更不知他所做這一切倒底是爲何!
剛纔在大水潭裏洗澡的時候,子風曾經不經意的向李序問道:“大叔,這溪水從哪裏流過來的?”
泡澡的時候,應該是一個人的神經最放鬆的時候,也是最無戒備的時候,何況這是一個看起來非常無關緊要的問題,所以李序怔了一下之後,說:“這倒不清楚呢,這條河一直都有。”
李序的意思是這水潭和這溪水本來就是這樣的,那麼也就是說他們進來時所看到的山洞,是原本並不存在的!他也曾經說過隱村的入口非常隱祕,現在看來他所說的並非是子風他們進來的路。
子風試探的問道:“這山那邊好象有很多毒蛇的,怎麼這邊就沒有呢?”
“毒蛇?”李序愣了一下,茫然的說:“這就不知道了,我從來沒有去過山的那邊。”
他說的非常坦然,並不象是撒謊的樣子。
子風和吳越已經意識到,這隱村真的是完全封閉的,四周佈滿的幻境倒未必是珍對他們,而是針對所有可能入侵的人或者動物,包括山那邊的毒蛇,這裏的人們生活在一個完全“真空”的環境裏,他們平安,而且富足,衣食無憂,也並沒有多少人想到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四周的幻境即是爲了保護隱村人而設,也是爲了防止這裏被外面的世界影響而設,設這幻境的自然是隱村的長老們,也只有得到他們同意,或者在他們願意的情況下,纔可能有人走出去……
那麼,爲何當初天澤能帶着程教授逃出去?
是他們知道祕密通道?
亦或是……連天澤當年的出走,也在別人的撐控之中?
想到這裏,兩人不免都有些心寒。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天澤的出走,以及回來,甚至於包括他們前來尋找……等等這一切,都是被人暗中引導的一場陰謀?
如果這一猜測正確的話,那麼導演這場陰謀的人不僅能將一切計算的非常準確,而且,還有着超人的耐性與毅力,是個非常可怕的對手。
李天熾的“逼婚”,似乎將這個陰謀明朗化,而且,恐怕不僅是江紫鈴和一唯,包括他們兩個,都可能會以各種理由相逼而永遠留在這裏……
隱村,這個神祕的村落,居然是個只許進不許出的地方!
眼看明日李天熾的聘禮就要送到,而一唯也會按他們的規矩被送去接受“引魂曲”的洗禮……想要阻止這一切發生的辦法,就只有連夜救出江紫鈴和李天澤,大家儘快的逃離。
可是,根本就沒有出口的地方,又如何能逃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