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明德剛關好門,他就見泠兒從屏風左邊的通道上,赤着腳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可是……她的眼睛是閉着的。
鳳熠不由無比慶幸乾鳳宮前殿、後殿、以及兩者之間都沒有任何階梯,亦沒有太多擺設物。他無奈地迎了上去,走近了,竟能看到萬俟泠鼻翼微微顫動。
原是聞香而來……
鳳熠不禁滿頭黑線,牽起她嫩白的小手,溫柔地說道:“跟我來吧。”
走近膳桌,他坐下後,便伸手摟住萬俟泠的細腰,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大腿上坐着,讓她的精緻的小腳懸在空中。
萬俟泠輕輕搖了下屁股,覺得這個比平常坐的椅子柔軟有彈性,也樂得舒坦。
鳳熠倒吸一口冷氣,他求饒道:“你就安分點行不?”說完,他見對方正伸手去抓食物,急忙邊攔住她的手,邊說道:“我來餵你。”
萬俟泠乖巧地張開小嘴,等待着。
“你究竟是醒着還是沒醒?說醒着吧,眼睛是又閉着的,甚至眼珠都不轉一下;說沒醒吧,又好似聽得懂我在說什麼。”鳳熠一邊把一小塊雞肉放到她嘴裏,一邊像是自言自語般地低聲說道。
回應他的是萬俟泠喫雞肉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這是鳳熠喫過的史上夾菜最多的一次晚膳,他的筷子就沒停過,他給自己夾一次,就要給萬俟泠夾兩次。他的左手手掌剛好放在她的肚子上,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它在不斷變鼓。
萬俟泠喫飽喝足之後,直接靠在鳳熠懷裏,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鳳熠看着她這嬰兒一樣的習性,嘴角不斷抽搐,擔心她剛喫飽就躺下去會對身體不好,又抱着她坐了好一會兒,纔將她放回牀上。
萬俟泠這次一睡,到第二天未時都沒醒。其間不管鳳熠怎麼叫喚,她就是沒半點反應。
鳳熠看着沉睡不醒的她,不由得有些擔心。雖然之前他幫萬俟泠探脈搏時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之處,但是爲了排除一切不好的可能性,他還是決定讓夜雨來看看。
“皇上,夜太醫求見。”明德的話傳來,打亂了他的思緒。
“傳。”鳳熠一邊把牀上的帷幔仔細放下,一邊應道。
夜雨早就聽冷風說,皇上把那個女人帶回來了。此時,他不禁有些奇怪爲何被召見。那個女人的醫術要比自己的好上許多,單從她能製取‘月夜’的解藥就能看出來。他忍不住這樣想,難道是皇上特意將我引薦給了她?
鳳熠在龍牀旁負手而立,聽到開門的聲音,淡淡吩咐道:“直接進來後殿。”
夜雨聽後,不敢耽擱,加快腳步走到皇上身邊,就要跪拜行禮,被對方制止了。
“你帶絲線了沒?”鳳熠低聲問道。
額……原來是她生病了嗎?果然是醫人者不自醫呀。夜雨趕緊答道:“微臣帶了。”
鳳熠見他從藥箱的一個角落拿出一根兩米長的絲線,點了點頭,伸出右手說道:“給朕。”
“額……好。”夜雨低頭,用雙手與肩同寬地將線託住,恭敬地放到了他手裏。
鳳熠拿到線之後,輕輕地將帷幔撩開,只容一人入。他把線拴好在萬俟泠手腕上,然後退了出來,又將帷幔放好,才示意夜雨接過絲線。
夜雨雙手接過線,微微後退,將線拉直,屏息靜氣地站在離龍牀快要兩米的地方,沉着認真地感受着絲線那頭傳來的脈搏跳動情況。
鳳熠見他微微蹙眉,不禁急切地問道:“她的身體有何不妥?”
夜雨又仔細感受了會,才緩緩說道:“啓稟皇上,微臣並未察覺有任何不妥之處。她的脈象從容和緩,不浮不沉,不遲不數,不細不洪,節律均勻,是爲常脈。”
可是如果她沒事的話皇上又爲何有此一舉?難道我的醫術下降了?他忍不住這樣懷疑。
“那她爲何長睡不醒?從昨晚進食後到現在已經快十二個時辰了,她愣是像深度昏迷般,什麼反應都沒有。”鳳熠略帶擔心地說道。
夜雨頓時嘴角抽搐,果然是關心則亂:“皇上,她應該只是累了。睡夠了自然會醒來。”
“那你先退下吧。”鳳熠深呼一口氣,心安定了不少地說道。
就這樣又過了一天。
當萬俟泠徹底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辰時。
她在牀上伸了個懶腰,才悠悠地睜開緊閉已久的雙眼。映入眼簾的一切,頓時讓她懷疑自己是否再次穿越。
她身下躺着的是一張長兩米五,寬兩米,高兩米五的沉香木製作的雕花大牀。一條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青龍分別環繞着四根牀柱盤旋而上,一隻只活靈活現地鳳凰對稱在牀楣兩側分別朝其中央碩大的騰龍翱翔,一片片精妙逼真的鳳凰花在牀內三邊的圍欄中燦爛地開放。
做工精細的絳紫色紗羅帳將牀整個地籠罩其中。柔軟舒適的明黃色毯子平鋪覆蓋於牀板,而其上是色彩豔麗的錦緞絲綢所製作的被子和枕頭。
撩開紗羅帳,兩棵高一米有餘的珊瑚樹赫然對稱擺放在對面高兩米,長八米的紫檀木書櫃兩旁與牆壁的空隙上,它們枝條繁茂,樹幹四處延伸,看起來光耀奪目。
右前方是一套紫檀木製作的桌椅,桌子長足一百五十釐米。椅腿、桌腿均有活靈活現的五爪青龍纏繞,而椅背上是一隻鏤空雕刻的浴火鳳凰。桌子上方一邊磊着書籍奏摺,一邊放着硯臺筆架等。
椅子後方是一面以紫檀木爲框,高三米,裱絳帛,上繡呼之慾出的龍鳳戲珠的1扇摺疊式巨型屏風。光滑如鏡、晶瑩剔透的玉石所鋪設的地面上纖塵不染,屋頂則直達蒼穹。
萬俟泠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着自己睡前發生的事。她嘴角微微抽搐,莫不是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吧。
她赤腳走到桌子旁,正要打開其上的一個像是裝玉璽的明黃色盒子,來再次確認自己心中的猜測,就聽得外面傳來輕微地開門聲。
鳳熠剛下朝回到乾鳳宮前殿,就見萬俟泠穿着裏衣,赤腳跑了出來。他急忙走上去,一邊將她抱起來,一邊像個怨婦地說道:“你可終於醒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