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伊萬迫不及待問道:“能看到是誰嗎?”
“不行,”歲歲安搖頭。“我們沒組隊,看不到具體名字。”
往好了想,少的那個人可能成功走出了迷宮, 去到了歲歲安技能沒有覆蓋的地方, 證明迷宮確實有出口。如果悲觀一點,那就是這個人已經死了,死人當然不會顯示在地圖上。
不管怎麼說,三人都一致同意去找地圖上的第四個人。
他們需要穿過的是迷宮,處處碰壁,經常碰到死衚衕,速度根本快不起來。好在據歲歲安說,第四個人行動起來也非常慢,以至於他們已經快追上去了,這人還沒走出多遠。
最後一段路走得格外通暢,幾乎沒有任何七拐八繞的地方,三人迅速接近了迷宮中的第四個人。
“一定要是泱泱。”大伊萬在心裏祈禱。
穿過一道道拱門,遠處有火光出現,一個女人的背影被火把照亮。
真的是泱泱!
大伊萬欣喜地正要喊人,江棲白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他被歲歲安的道具綁着,力量大幅削弱,一時沒有掙脫開。江棲白順勢在他耳邊說道:“別出聲,泱泱是主動離開的,你驚動了她,她又會跑掉,到時候想找到她就沒這麼容易了。”
大伊萬瞪大眼睛,彷彿在說“你怎麼知道泱泱是主動離開的?”
“你仔細看。”江棲白壓低聲音道,她仍沒放開大伊萬嘴巴的手。
歲歲安已經在江棲白的暗示下熄掉了火把,這會兒三人周邊一片漆黑,並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被人追上。
只見她把火把插在地上,一手拿着小刀在另一隻手的掌心劃了一道,然後把一個吊墜緊緊攥在手裏,吊墜很快就發出淡淡的紅光。
泱泱舉着吊墜走到一堵牆前,組成牆面的黑色鹽粒紛紛坍塌,露出了一個可供人穿過的小門。
通道雖然顯露出來,泱泱卻沒立刻走進去,而是坐在原地休息了片刻。待吊墜又吸收了足夠的鮮血,才緩緩起身。
等泱泱走遠,歲歲安用氣聲表達了震驚:“她能破壞迷宮而不被黑袍人發覺!”現在他們只要跟着泱泱就能走出迷宮了。
“沒有離開迷宮的方法,不帶上你們就算了,爲什麼不帶着我......”大伊萬非常失落,他甚至冒出了一個念頭,“你們說,現在是不是在幻覺裏啊。”
江棲白和歲歲安兩人都沒搭理他。
大伊萬沒得到回應,自己也知道這個可能性幾乎爲零,失魂落魄的耷拉着腦袋。
就這樣,三個人悄無聲息地跟着泱泱,始終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順利地在迷宮裏走出了一道直線,在越過最後一道小門時,眼前不再是重複的黑色牆壁,而是月光下朦朧的巨大中庭。
在他們的正前方,就是那根遠看就極具壓迫感的黑色柱子。
現在他們走得近了,更覺得簡直要無法呼吸。這根柱子可能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無端透出一種冰冷和莊嚴,看上一眼,就讓人深覺自己渺小如螻蟻。
走在最前方的泱泱將吊墜握緊捧在胸口,喃喃自語:“吾主,我現在該怎麼做?”
吊墜紅光大盛,將泱泱整個人籠罩在內。泱泱的狀態本來有虛弱,後來又多了個失血過多,整個人蒼白得像一張紙,但此時一股力量正湧入她體內,不良狀態迅速消失。
【玩家:泱泱 狀態:狂化】
“小心!”大伊萬看過去的時候,就見到身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數個黑袍人,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持着一杆長槍,一副要將釘死在原地的架勢。
數杆長槍裹挾着勁風飛射出去,泱泱右手微抬,身旁迅速出現了一個泛着紅光的水幕,凡是接觸到水幕的長槍都迅速消融,連一點渣滓都沒留下。
泱泱是水系法師!
江棲白猛地看向大伊萬,這麼重要的事,大伊萬居然沒有說過。就像火對安息海的特殊性,水在這個島上簡直稱得上禁忌。她現在懷疑泱泱的虛弱狀態就和她的水系法師身份有關。
越來越多的黑袍人現身,攻擊的對象開始不限於泱泱。
江棲白側身躲過一支長槍的槍尖,[熱血][同舟共寄]兩個技能接連甩出,給已經組隊的歲歲安和大伊萬加成。
歲歲安需要搭弓射箭,手裏的火把已經被她丟掉,周圍頓時又暗了幾分。
黑袍人不需要視野,而且神出鬼沒,除了歲歲安視力超羣,其他人都躲得十分狼狽。
大伊萬捧出一個巨大的手電筒,撥到最亮,丟在地上,這是類似於江棲白放置在船上的探照燈,範圍極廣,衆人頓時將眼下的場景看得清清楚楚。
泱泱不知何時已經衝到了黑色巨柱前,正在瘋狂發起攻擊,一簇簇水箭朝着柱身落去,黑袍人看起來十分緊張,發起的攻擊簡直像落雨一樣密集,但他們能拿出的攻擊手段,遇到泱泱身前的水幕就都消融了。
反觀泱泱的攻擊則十分有效,不管是水箭術、水龍捲還是巨大的水刃,都在快速削減着黑色鹽柱,讓它看上去上粗下細,有搖搖欲墜的趨勢。
黑袍人終於停手,他們一言不發,齊齊撲向那根黑柱。奔跑中,整個身形無聲無息地散開了,一團濃稠的黑影繼續向前湧去,而一個隱約成人形的輪廓則被甩在原地。
江棲白清楚的看見這些人形頭上的名字。
【玩家:夜の海 狀態:死亡】
【玩家:南風知我意狀態:死亡】
【玩家:洛倫佐 狀態:死亡】
【玩家:瓦拉納西餘燼狀態:死亡】
那些黑色陰影則是與地面散落的那些無異的鹽粒,是它們附着在玩家的屍體身上,共同組成了黑袍人。
此時黑袍人主動放棄了棲身的骨架,用自身去填補缺損的巨柱。
不多時,被遺棄在地上的屍體重新又站了起來,江棲白看過去,見他們附近的黑色沙礫開始翻湧,黑沙沿着屍體攀上來,很快就把一具骨架重新填成了人形。
這些新生的黑袍人一半繼續填補巨柱,一半去阻止泱泱。
江棲白知道自己的敵人是什麼東西後,就不再下重手攻擊自己身邊的零星幾個黑袍人了,他們根本就殺不死,島上的黑鹽無窮無盡,隨時都能重新組合出新的身體,花時間對付他們根本就是白費力氣。
歲歲安也發現了這一點,從搭弓瞄準黑袍人轉爲了瞄準黑袍人擲出的長槍。
江棲白的敏捷屬性還不錯,躲避攻擊遊刃有餘,大伊萬就狼狽多了,歲歲安還幫他攔下過好幾次攻擊。
等等,大伊萬呢?
江棲白髮現身邊沒有大伊萬的身影後,立刻往最激烈的戰場中央——泱泱身旁看去,果然見到了正在不斷靠近的大伊萬。
這和找死有什麼兩樣?黑袍人的攻擊傷不到泱泱,但以大伊萬的狀態,捱上一下就半死不活了。
歲歲安後背抵上江棲白的背,連續射落身前幾支來自不同方向的長槍,解釋道:“大伊萬覺得泱泱被什麼東西控制了,纔會做出這種不可理喻的行爲。他想去喚醒她。”
如果泱泱真的失去神智,大伊萬隻會腹背受敵。
江棲白看向大伊萬義無反顧的身影,心中敬佩之餘,也有些悲涼:“看來泱泱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人了。”
歲歲安手裏的長弓光芒一閃,一支新的箭矢出現在弓弦上:“人要活着,總得抓住點什麼吧。不是有人說過麼,一個人在末日副本能活多久,除了看他自己的實力,還要看這世上有多少他想要留戀的東西。”
江棲白心中微微一動,但此時不能分神,於是她又擲出幾個火球,火球與長槍迎頭相撞,一聲輕微的爆炸聲響起後,沙礫從空中簌簌落下。
“你們………………發生什麼了?爲什麼打起來了?”一道驚愕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江棲白扭頭看去,現身的竟然是消失許久的胡喇叭。看來他沒有死在迷宮裏,反而比泱泱離開迷宮還要早。
水已經被攪得夠混了,泱泱的舉動讓他們也被黑袍人視作敵人,胡喇叭不會又鬧什麼幺蛾子吧?
“你先說你去哪兒了。”江棲白言短意賅。
胡喇叭發現黑袍人攻擊的目標也有自己,匆忙閃躲,還試圖和黑袍人解釋什麼,但黑袍人並沒有理會他。
胡喇叭只好放棄交流,轉而看向江棲白和歲歲安:“我不是說過嗎,我是上島來和他們交易的,我剛纔被他們帶到一邊交換了一些物資和道具。”
怎麼其他人都是要被困在迷宮裏等死,死後還要被黑袍人搶走身體使用,怎麼胡喇叭的運氣就這麼好?
歲歲安都哽住了,不可置信的反問了一句:“真的?”
“你們不是嗎?”胡喇叭驚訝,“我以爲每個人都會被單獨帶走。”
“其實你是出現幻覺了吧?”歲歲安提醒道。
胡喇叭一愣,隨即翻看了一下空間手環。“交易來的東西都在我身上,怎麼可能是幻覺?”
暫時江棲白還沒發現胡喇叭撒謊的跡象,不過他好像也沒那麼特殊,否則現在也不會和他們一起被黑袍人攻擊了。
“留着點力氣,”江棲白想了想說道,“這些黑袍人殺不死。
“爲什麼......”胡喇叭話還沒說完,地面忽然震顫了起來。
地震了?歲歲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白七,”她聲音發顫,“你說我們見到的那幾幅壁畫,會不會看反了,真正的順序是從後往前?”
是先有玩家上島進入迷宮,島上再發生地震……………?
那下一步呢?黑袍人真的會和山丘作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