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 江棲白獲得了八十四積分,同時因爲沒有完成日常任務[通關一個副本(0/1)],被狠狠扣掉了五十積分。
忙碌一天, 淨賺三十四積分,還不夠前幾天沒做日常任務的罰款。
好在還有其他收穫,由於高溫和高溼對食物的破壞是巨大的,在食物方面,江棲白只得到了一大桶未開封的食用油、三盒薄荷味硬糖、兩袋薯片還有一包牛肉乾。
這些都不是在便利店找到的,便利店早已成爲各路人馬的第一個目標,被搜得乾乾淨淨。反而是那些一看就不會有食物的店鋪,往往有意外驚喜。
比如食用油就是在一家銀行的庫房裏找到的,薄荷硬糖則來自汽配店,牛肉乾和薯片是保險公司前臺沒來得及喫的零食。
拋開食物, 江棲白收集到的其他物資更豐富,有從五金店裏搬回來的整套維修工具、好幾盒釘子螺絲、半箱發泡膠以及零零散散各種五金材料。
早知道會在五金店裏找到這些東西,前兩天封窗戶的時候就不必在系統商城裏買釘子和錘子了。
汽配店另一個是讓江棲白覺得大有收穫的地方,本來小隊中的其他兩人都沒有要進汽配店搜索的意思,覺得裏面無非是有一些汽車零件,他們都用不上。
但是想到江棲白前幾天弄了一輛車回來,猜到她大約需要裏面的零部件,於是三人花了點時間,把遊蕩在汽配店附近的喪屍們清理乾淨了。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捷足先登,光顧過這家汽配店,拿走了貨架上的不少東西,尤其是原本放置着機油的架子,幾乎全空了。
江棲白隨意拿了些發動機活塞、剎車片之類的小部件, 心裏並沒抱着能用得上的念頭,首先她壓根不會換這些零件,其次手裏的這輛汽車能用多久還不好說。
她其實是衝着汽車輪胎來的,這些天她一直在思考,用什麼材料堵上安全屋外大辦公室的門。
寫字樓的辦公室大門是一扇玻璃門,而且是防爆玻璃,在江棲白來到這個副本之前就碎了,爲方便進出,江棲白將碎裂的玻璃整面拆了下來,現在那裏只剩下一個空門框。
隨着喪屍日漸躁動,以及感染動物的出現,江棲白的危機感逐漸加重,想在大辦公室外開拓出一道防線。
傢俱堵門的效果一般,這個江棲白已經嘗過教訓了,找些磚塊石頭來,不砌成牆談不上防線,砌成牆她進出又不方便。
就在她沒有什麼好主意的時候,汽配店的招牌讓她靈光一現。
輪胎是個好選擇,首先輪胎非常沉重,壘成一堵牆後只有叉車才搬得動,其次輪胎材質結實,耐擊打,又自帶摩擦力,不會被輕鬆推開。
最重要的是,江棲白可以方便地用空間收放輪胎,不影響她平時出門。
整個汽配店的輪胎一個不剩,全進了江棲白的空間手環。
回到安全屋後,她把輪胎放倒,一層一層整齊碼好,壘好一面牆後還有富餘,又在牆後壘了半層,把大門堵的不剩一絲空隙。
江棲白自己上手試了下,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使出喫奶的勁兒也推不動整面輪胎牆,想要破壞這面輪胎牆,除非從上往下把輪胎一個個往下拿,但喪屍顯而易見沒有這種智力,它們只會用蠻力而已。
這天晚上睡覺,江棲白覺得踏實多了。
新的一天很快到來,江棲白的日程計劃依然是打喪屍,收集物資。
一打開日常任務,她的眉頭就深深皺起來。
又是通關小副本的任務,這種任務她壓根不想做,偏偏不做扣的積分特別多,江棲白一看見就頭疼。
她照常出門和兩個隊友會合,來到集合點後,發現自己是最先到的。
百無聊賴的江棲白四下張望,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雲層後只顯露出一個輪廓的太陽上。
“看什麼呢?”火露露正好從遠處走來。
“太陽好像變大了。”
“哪有太陽?”火露露詫異道。自從她來到這個副本,就從來沒見過陽光。
“雲層後面......”江棲白正要指給火露露看,一片更厚重的烏雲飄了過來,把本就若隱若現的太陽輪廓給擋住了。
火露露對這個小插曲毫不在意,她剛好看見梅狸貓從另一條街的街口現身。
也許是自己看錯了,況且太陽本就會在不同的時間段給人不同的視覺感受,江棲白把心思收回來。
梅狸貓的腳步忽然頓住了,他賣力的向這邊的兩人做了幾個幅度很大的手勢,不僅沒傳達出有效信息,反而讓她們更一頭霧水了。
也許是突然想起來他們有好友頻道,梅狸貓收起了手勢,發來消息。
“探測器亮了,我要繞路,你們等我一下。”
消息剛發完,梅狸貓就轉頭離開,看樣子是想從另外一條街繞路過來。
“他應該會從那邊過來。”江棲白指了一個方向,“我們也往那個方向走走吧。”
梅狸貓早就這幾天的搜索中找齊了製作無線電探測器的材料,現在隊伍三個人身上一人一個探測器。
探測器亮起紅燈的次數並不少見,粉紅小豬說過,這種廢舊零件組裝的探測器常有誤報。但只要發出警報,他們就會立刻遠離警報範圍。
靠着這種謹慎,最近幾天,三人沒有誤入任何一個副本。
然而就在他們成功碰頭,一同來到今日準備探索的新街區時,一道亮黃色的身影從路邊的花店閃電般竄了出來,江棲白三人的無線電探測器幾乎在同時亮起了紅燈。
不等那道身影捱到江棲白近前,熟悉的進入副本前的眩暈襲來。
【你已進入副本[老埃利的花圃]】
江棲白睜開眼,恍惚間覺得自己趴在地上,溼潤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一切景物都在高高的頭頂上,江棲白看到了巨大的溫室頂棚,塑料膜反射着慘白的燈光,周圍生長着許多仙人掌似的植物,不過身上沒有尖刺,顏色也是古怪的肉色。
對此時的江棲白來說,仙人掌植物極爲高大,像一個個柱子直衝雲霄,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當中。
江棲白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奇怪的是,明明視角這麼低,她卻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已經是站着的狀態了。
有什麼東西緊密地裹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
江棲白呆了一瞬,低頭向下看去。
她的身體被埋在溼潤的黑色泥土裏,從脖頸往下全都深陷土中,整個人像一棵剛冒頭的嫩芽,只有一顆腦袋孤零零露在地面上。
很快,江棲白聽到了梅狸貓的呼喊:“白七,火露露,你們在嗎?”
火露露的聲音在江棲白左前方的一棵仙人掌後傳來:“我在這兒呢!”
她被仙人掌擋得嚴嚴實實,江棲白一點都沒看見她。
“白七!白七!”兩人一起叫起了江棲白的名字。
江棲白連忙答應:“我也在。”
“太好了,”梅狸貓的聲音帶着慶幸,“我們沒有被分開。”
雖然沒有證據表明多人副本比單人副本的難度更低,但是和相熟的玩家一起過副本,凡事都有人商量着來,還是比單打獨鬥更讓人心裏踏實。
火露露聲音裏帶着遲疑:“你們兩個也被活埋了嗎?”
是的,剛進副本的三人現在都是隻剩一個腦袋露在外面的情況。
按理說只要胸口被埋在土中,人就會變得呼吸困難,但是被埋在土下好一會兒了,三人都沒有出現任何不適症狀。
包括江棲白在內的每個人都嘗試過把身體向上拔去,讓自己重見天日,但他們的嘗試無一例外失敗了。除了脖子還能使得上力,土下的部分一點兒都沒有出力的打算,忙活半天,除了脖子變得更痠軟了,什麼變化都沒有。
火露露滿是茫然道:“我好像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江棲白和梅狸貓都是一陣沉默,他們三個的處境一模一樣,火露露的感受同樣也出現在江棲白身上。
她既能感到被泥土包裹的緊縛感,確認她的確有一部分身體被埋在土下,可是又無法對手腳下達指令,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種無法行動不在於外界的限制,而是她壓根沒有手腳這種東西!
“我們是真的就剩一個腦袋了嗎?”梅狸貓的聲音打着顫,“人彘好歹還給剩個軀幹......”
“別怕,”江棲白穩住兩人,“既然是副本,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辦法。現在的狀態不能代表什麼,當務之急是弄清這個副本到底想做什麼。”
三人打起精神,互相描述起了從自己的角度能看到的周邊環境。
因爲同屬於一個花圃,每個人之間的距離也不遠,周圍的環境大差不差,都是高大而扭曲的肉色仙人掌,以及頭頂被塑料薄膜遮住的天空。
四周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三人雖然有很多事想做,卻因爲只剩下一個連轉頭都不靈活的腦袋,短暫交流完信息後就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等着。
“不管是誰,來個人啊!”梅狸貓大叫道。
有些地域副本沒有生命危險,就算遲遲找不到通關方法,被困上幾天就能離開了。不過梅狸貓清楚地記得朝他們衝來的黃色身影,以及突然亮起的探測儀紅燈,這百分之百是個怪物副本。
怪物把他們拉進副本,就是衝着要他們的命來的。不可能把人栽到地裏就不管了。
梅狸貓自暴自棄的想着,哪怕給個痛快,也好過只剩下一個腦袋,一直保持這個狀態,他都要發瘋了。
火露露試圖阻攔:“我不想要痛快——等等,有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