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歡再次醒來,發現自己手腳被綁着無法動彈的躺在牀上,外面一片漆黑,屋裏燃着昏黃的油燈。
姬如歡轉過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居然是在銀河小院的房間裏。
意識慢慢回籠,這纔想起自己是被秋霜跟冬雪叫出去見黎叔,之後便被打暈了過去。
可是她們爲何這般做?姬如歡疑惑不解,也實在想不通。
難道是九皇叔讓她們送自己來這邊的?不過姬如歡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一定不可能是九皇叔,九皇叔不願來這邊的原因,很可能是覺得那些黑衣人跟這裏的人有關。
他還怎麼可能把她往戶口裏送,即便是九皇叔想要送她來這邊,也不用將她打暈了擼來。
她們一定是瞞着九皇叔將她弄到這裏來的。可是爲什麼?
姬如歡蹭着牀柱艱難的坐起身來,皺着眉頭還在百思不得其解,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沒見着秋霜跟冬雪,倒真的是見到了黎叔。
“黎叔,您這是什麼意思?”姬如歡眼睛微眯看着從門口進來的黎叔,聲音略顯沙啞的開口質問道。
黎叔面上還帶着跟平時一樣慈祥的笑容,也是眼裏卻閃着冷光,姬如歡看的清楚,面上還算鎮定,心裏卻開始爲自己的安危擔憂起來。
“姬姑娘別來無恙。”黎叔沒有回答姬如歡的問題,而是笑着這般說了一句。
姬如歡看着明明帶着笑意,卻對自己充滿了威脅的黎叔,再次質問,“黎叔把我這般綁來,是想做什麼?”
“姬姑娘,你不該來這裏的,可是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黎叔再說最後一句留下來時,眼裏閃過一絲殺意,姬如歡看的清楚,聲音也漸冷的開口問道,“你們揹着九皇叔這般做,就不怕九皇叔追究麼?”
黎叔笑着應道,“九皇叔?姬姑娘知道的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呢,只可惜,知道的越多,便會死的越快。姬姑娘還是太年輕了,不明白這個道理。”
姬如歡冷聲道,“你想殺我?爲什麼?你就不怕九皇叔知道了怪罪?你應該知道,九皇叔爲了救了,情願跟着我一起墜崖。”
“正因爲如此,你便該死,我們少主,怎麼能爲了你一次次的冒險,不顧自己的性命?你死了,便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
姬如歡無從反駁,每次危機時刻,總是九皇叔適時的出現,救了自己的性命,這次更是,爲了救自己跟着跳下懸崖。
便聽得黎叔開口繼續說道,“至於少主怪罪,能替少主解決了麻煩,即便少主要處死老奴又如何,老奴心甘情願。”
姬如歡面上還算冷靜,可內心卻異常慌亂,難道自己真要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裏?
她好不容易重活回來,還沒來得及保護家裏,還沒來得及給前世的自己和家人報仇,怎麼能就這般死在這裏?
她不想死,一定會有辦法的。
姬如歡眼睛一亮,若是黎叔真想殺她,早就動手了,爲何還把她擼來了這裏,還給跟自己說了這麼多,定然是有所顧忌才一直沒下手。
而且黎叔想殺自己,是因爲自己給九皇叔帶來的麻煩和危險,若是殺了自己還會給九皇叔帶來更大的麻煩跟危險呢?
姬如歡稍稍穩定了自己的情緒,語氣沉穩的開口,“黎叔覺得殺了我,便是替九皇叔解決了麻煩?不過我倒是覺得,黎叔這般做,卻是給九皇叔添了一個厲害的仇人。”
黎叔眼神一閃,“死在這沒有人跡出入的深山,誰會知曉,而且即便知曉,沒有證據又能如何?”
姬如歡笑了,“黎叔說我年紀小,沒想到黎叔這一大把年紀也這麼天真,您真以爲我死在這裏就不會有人知道?”
“或許我死在哪裏真的不會有人知道,但是我跟九皇叔一起離開,之後莫名失蹤,您覺得能跟九皇叔脫得了干係?”
“至於證據,您老覺得成爲仇人還需要有個證據麼?”
黎叔眼睛微眯看着姬如歡,他之所以沒有動手,便是聽春曉他們說起過她的身份,不然早早就解決了。
她倒是沒想到,這小姑娘年紀輕輕,一眼便看穿他的顧忌。
“看似衷僕,卻公然違背主子的意願,擅自替主子做主,說的好聽,是爲主子找想,再我看來,卻是想越庖代俎的凌駕於主子之上吧。”姬如歡冷笑着說道。
黎叔怒斥道,“閉嘴,休要胡說八道。”
姬如歡冷笑繼續說道,“怎麼,這是踩到您老的狐狸尾巴,惱羞成怒了?”
黎叔眼神陰冷的盯着姬如歡,“你別以爲我真不敢殺你。”
若是之前,姬如歡還真的害怕,此時看黎叔的反應,她倒是不那麼害怕了,只怕黎叔也同樣忌憚她的身份,所以才一直沒敢對自己下手。
姬如歡一點不將黎叔的威脅放在眼裏,同時也收起了自己帶刺的利爪,淡笑着道,“說說吧,您老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黎叔覺得自己果真是小瞧了這個丫頭,看着這小丫頭面上淡定從容的笑意,自己也漸漸冷靜了下來,開口說道,“離開我們少主。”
“可以。”姬如歡倒是回答的乾脆,讓黎叔都有些喫驚。
不過姬如歡緊着開口說道,“但是不是現在,至少等九皇叔傷好以後。”
“你覺得現在有你說不的權利麼?”
這下姬如歡倒是沉默了下來,自己在人家手上,因爲有所顧忌不敢殺她,若是想把她送走,她還真沒有說不的權利。
可是九皇叔還身手重傷,還是因爲她才身受重傷,她怎麼能現在離開。
眼神閃了閃,姬如歡開口應道,“既然九皇叔能拼了性命的救我,您覺得我若是突然失蹤,九皇叔能安心養傷麼?或許會因爲擔心我的安危,不顧自身安危去尋我吧。”
“老奴可以告訴少主你死了。”
“呵呵,”姬如歡諷刺一笑,“爲了九皇叔,黎叔對自己還真是夠狠,不過黎叔這是當九皇叔傻呢?我都能想到的問題,九皇叔能想不到,您覺得這能騙得過九皇叔?”
黎叔原本以爲,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應該很好對付,威脅一番,便乖乖把人送走了。
不想這丫頭居然這般難纏。
夏至說了,少主一次次的因爲這小丫頭破了例,一次次的救下這個小丫頭,之前想着少主可能是顧忌那一層身份,他也沒多想。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少主居然會爲了這個丫頭枉顧自己的性命,跟着跳了崖。
即便是少主再看中這個丫頭,他也決不能讓少主再次因爲這丫頭而危及了自己的性命。
這般想着,黎叔便語氣篤定的開口說道,“別在掙扎了,不管如何,你都得離開,明兒一早就有人來帶你走,若是你配合,便少受些罪,若是不配合,就不要怪他們對你不客氣。”
說完黎叔就一甩袖子,轉身離開,房門大力被關上,昏黃的燈也跟着用力閃了閃。
姬如歡看着被哐當一下關上的房門,嘆息了一聲。
看來這黎叔是無論如何都要把她送走了,不過好歹不會有性命之憂,姬如歡在心裏暗自慶幸。
可是想着九皇叔還身受重傷,姬如歡又皺起了眉頭。
獨孤馳硯喝過了藥,因爲藥效的關係,昏昏沉沉的睡到了傍晚才醒來。
習慣性偏過頭看向一旁,卻沒見一直守在自己身邊的熟悉的身影。
不過他暫時並未過多的懷疑,只以爲小丫頭暫時出去了。
一直等到傍晚時,春曉端着碗過來準備伺候自己喫飯,獨孤馳硯才發現不對,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冷聲問道,“姬如歡呢?”
春曉端着碗的手明顯的抖了抖,一旁各自忙碌的人,也因爲他突如其來的詢問,手裏的動作頓了頓。
沒及時得到回答,獨孤馳硯的聲音變的更冷,“姬如歡呢?”
春曉深吸了一口氣,帶着笑開口應道,“姬姑娘說她有要事要辦,不能耽誤,先離開了。”
看着主子面上的表情越來越冷,春曉頂着壓力開口繼續說道,“主子放心,黎叔答應了,他會派人將姬姑娘安全的出去。”
獨孤馳硯冷笑一聲,陰冷的開口說了一句,“很好。”
之後便將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眼神閃爍明顯心虛的冬雪,冷聲道,“冬雪,你說。”
感受着自家主子的目光,冬雪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便聽得自家主子再次開口,“我要聽實話。”
冬雪抬頭偷偷看了一眼即便是躺在地上,眼神還如此可怕的主子,心裏一個激靈又低下了頭。
之後便唯唯諾諾小聲應道,“被黎叔帶回去了。”
獨孤馳硯冷聲應道,“很好。”
另外幾個人都不敢出聲,獨孤馳硯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說道,“收拾一下,回谷裏。”
春曉喫驚的看向自家主子,接收到主子陰冷的眼神,又心虛的低下了頭,結結巴巴的應道,“現、現在麼?天已經黑了。”
“是不是我這個樣子,你們覺得可以換個主子了?”
春曉慌亂搖頭,“不是,我們這就去收拾,回谷裏。”
角落的夏至抬步就準備往外走,自以爲主子並未注意,不想剛走到洞口,便聽得自家主子陰冷的開口,“夏至,這次回去之後,你便不必跟着我了。”
夏至轉過身不敢置信的看着獨孤馳硯,“主子!”
獨孤馳硯冷哼一聲,“主子?我看你的主子是另有其人了吧?”
一向沉穩的夏至此時一臉慌亂的搖着頭,“主子,屬下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