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你怎麼了!”
事出突然,冰心這一系列舉動毫無徵兆,讓人猝不及防,登時把廳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程金枝匆忙上前扶住已經奄奄一息的冰心,動作雖然跟上了節奏,可精神上還是沒有完全緩過來。
“她應該是中毒了。”
高珩單膝跪地,拿起冰心的手指看了兩眼,只見她原本白皙光亮的指甲,此刻已經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灰紫色。
“什麼?你說中毒?”
程金枝眉間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地上殷紅刺目的鮮血,再去看冰心已經全無血色的臉龐,恍神了片刻,這才使勁地搖了搖已經意識微弱的冰心,卻見她眼泛淚光,艱難地動了動嘴脣。
“玉壺…爲什麼…”
她的聲音極輕,卻如同一根芒刺扎進了程金枝的心底,刺得心口某處地方隱隱作痛。
隨着抓在程金枝手臂上的力道一鬆,冰心眸色中的絕望逐漸淡去,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閉上了眼睛,只餘兩道稀薄的淚痕從眼角淌下。
高珩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再察看了一下脈搏,最後面色嚴峻地搖了搖頭。
“你…你是開玩笑的吧?”
程金枝慘然一笑,恍然無措地看着懷中一動不動的冰心,呆楞了少頃,身子一軟,突然怔怔地癱坐在了地上。
這種感覺不是恐懼,不是驚慌,也並非悲痛。
更多的,則是一種對於生命瞬間消逝而不知所措的震懾。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她確實做夢也想不到,冰心竟然就這麼死了。
明明前一秒還在爲好姐妹的背叛而傷心難過,明明她的身體還溫熱如初,如今怎麼就緊閉雙眼,駕鶴西去了?
一個人的生命,真的可以如此脆弱,如此兒戲?
程金枝動作僵硬地將冰心的身體平放在地上,回想起她臨死前所說的那幾個字,只覺嵴背襲來一陣刺骨的寒冷,夾雜着幾分內疚直竄心田,讓她不自覺地將雙手圍在了胸前。
..................
經過太醫的診斷,從冰心中毒的症狀看來,她應該是中了一種名爲“枯覺草”的毒藥。
這種毒藥產自西北一帶,毒性強烈,不過一般人服食之後不會立刻毒發身亡,而是通常在三到五個時辰之後,毒性纔會開始發揮作用,但效果卻是一擊致命的。
這也就解釋了,冰心離開王府分明已經有些時候,爲何被人帶回來之後才突然顯露出中毒的跡象。
這樣看來,加上冰心臨終前所說的話,也就更加確定了是玉壺下毒的可能性。
只是她沒有想到,程金枝和高勳只是假意讓冰心逃走,實則派人一路尾隨,最後甚至親眼目睹了她毒發的過程。
爲了封鎖冰心死亡的消息,其屍體暫時被安置在偏廳的暖閣內。
程金枝將被褥重新蓋住冰心安詳的睡顏,見她原本殷紅的嘴脣,此時已經開始逐漸發黑發紫,終是不忍再看,輕輕地嘆了口氣。
“其實有一點,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程金枝別過頭去,凝目注視着眼前那盞尚未點亮的飛鶴鎏金燭臺,視線徐徐變得渙散。
“如果我是玉壺,直接在府內將她毒害,那大家都會順理成章地以爲,她是走投無路所以選擇畏罪自殺,這樣做豈非更加省時省力?她爲何還要多此一舉先下毒,再設計冰心出逃?”
高勳若有所思地接口道:“是不是因爲她手中的毒藥,只有那個什麼枯覺草啊?”
“晉王殿下你是認真的嘛?”
程金枝無言以對地瞟了高勳一眼,隨手拿過桌上果盤中的水果刀比劃了兩下。
“有誰規定過殺人就非得用毒藥,你看我隨便一拿就是一件兇器。只要她心中有這個惡念,冰心註定躲不過這一劫。”
“或許她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吧?”高珩眼睫輕動,“等她俯首認罪的時候,你可以當面問問她。”
“俯首認罪……”程金枝聞言有些沉悶地胯下肩膀,“現在冰心死了,這個女人如此狡猾,又豈會輕易就向我們俯首認罪?”
“可如果讓她知道,冰心沒有死呢?即使一整天過去了,她也依舊活的好好的。”
高珩背過身來意味深長地道出一句話,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株含苞待放的臘梅上。
“但事實是,冰心已經死了不是嗎?雖然我們行事隱蔽,她應該還不知道我們把人抓了回來......”
程金枝聲色急切地說着,隨着腦中靈光一現,突然戛然而止,重重地一拊掌。
“等等,我知道了!”
“嗯?”
“你是想製造出冰心沒有死的假象,讓玉壺心中緊張。畢竟,只要冰心還活着,那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威脅,隨時會讓她有暴露的危險。”
“你最近比起從前,好像開竅了許多。”
高珩戲虐地看着程金枝劍眉微挑,見她故作神氣地抬起下巴,忍不住輕揚脣角,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清冷的神色。
“她既然敢謀害冰心一次,若是不能成功,那勢必會有第二次。只要讓她獲悉冰心尚存於世,而我們又謊稱已經知道冰心現在何處,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她一定會狗急跳牆,再去殺冰心滅口。”
“沒錯。”程金枝憤憤地揮起去拳頭,“只要我們在她動手之時將其逮個正着,讓她無從狡辯。那到時候她就不是玉壺,而是個尿壺了。”
“爲什麼是尿壺啊?”
“當然是因爲嚇尿了唄。”
程金枝朝高勳擠了擠眼睛,卻見他面露不解地轉色道:“三哥,金枝,你們說的我都懂。現在關鍵就是,我們沒法讓冰心死而復活啊。”
“這還不簡單?”程金枝眸色微轉,“找個身形相似的人假扮成她的樣子將就一下不就好了?”
“你確定嗎?”高珩語氣擔憂道,“那個玉壺這麼機靈,要是被她識破了可就功虧一簣了。”
“六弟的擔心也是不無道理。只是現在形勢所迫,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高珩輕擰眉角,眼波流轉,“況且人一旦處於危急關頭,辨識和思考問題的能力往往就不會像平常那樣冷靜理智。”
他說着轉過身來平靜地看着程金枝,漆黑的眼眸中寒光凝滯。
“換句話說,對玉壺而言,她到時的心態一定是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程金枝在口中重複着句話,只覺之前那股透徹的寒意裹挾着憤怒從心底深處席捲而來,讓她不自覺地緊緊抿住了雙脣。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