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勇？”周臨淵叫了一聲後才意識到電話掛斷了，他連忙打回去。
電話提示的卻是暫時無法接聽。
周臨淵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開始不停地搓動，他在思考如何快速聯繫上陳勇。
一旁的林書月和坐在餐桌邊的林維都看出了周臨淵的緊張，她們默契地沒有吭聲。
“黃晨輝！”周臨淵說話時帶着顫音，他一邊提醒自己一邊在通訊錄裏找出經開分局局長黃晨輝的名字。
這是第一次，周臨淵感覺按鍵如此麻煩，他試了三次才輸入黃的首字母H。
電話打了過去，但卻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周臨淵的手指又開始搓動，他舔了舔乾燥的嘴脣，機械地扭動腦袋看向林維，用一種近乎祈求的語氣說：“能開車送我去經開區嗎？我現在狀態不行，好像沒辦法開車。”
“走！”林書月第一個站了起來，伸手抓住了周臨淵的手臂。
接觸的一剎那，林書月清晰地感覺到周臨淵的身體在顫抖。
“冷靜！”林維突然吼了一聲，“你現在需要的是冷靜。”
周臨淵慌忙站起身，三人快步離開了家。
上車之後，林維在開車，林書月坐在後排按着周臨淵的大腿，她不敢抱住他，怕影響他的雙手。
周臨淵的手指還在搓動，他已經給黃晨輝打了六個電話，除了第一個是通話中，後面都是無人接聽。
他唸叨着：“陳勇肯定在經開區，那裏一定出事了。”
“陳勇說過，他會讓黃晨輝保持距離跟着他，所以黃晨輝就在他附近。”
“第一個電話在通話中，應該是打了120或者聯繫分局的人。後面的電話沒人接，他有可能在給陳勇做急救。”
隨着不斷地說話，周臨淵的語氣和語速終於正常了，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再次翻找通訊錄時，周臨淵一次就輸入對了字母，他打給的是劉蕭。
劉蕭有一個優點，無論何時，他都能第一時間接聽領導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接通了，“周局！”
“你不要說話，按照我說的順序做！通知李雨龍，馬上帶人去經開分區；然後安排一個人聯繫急救呼叫中心，確認二十分鐘內經開區是否有急救電話。
如果有的話，讓李雨龍直接去那裏，同時告訴我。聯繫經開分局的所有人，看看有沒有人接到黃晨輝的求援電話。如果有的話，通知李雨龍和我。”
最後，周臨淵問了一句，“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劉蕭的聲音已經變得無比凝重。
周臨淵直接掛斷電話，然後打給了閆潮。
“周局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電話那邊傳來閆潮玩世不恭的聲音。
周臨淵沉聲問道，“許珊在哪兒？”
“在家裏。”閆潮回答得很快，似乎是聽出周臨淵語氣不對，他也嚴肅了許多。
“確定一下。”周臨淵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閆潮沒有反駁，直接掛斷了電話，五分鐘後打了回來，“在家裏，她親自開的門。”
“盯緊她，隨時準備抓人。”周臨淵掛斷了電話。
剛放下手機，劉蕭打來了電話。
劉蕭的語氣充滿了慌亂，“陳勇出事了，現在在救護車上，馬上到第一人民醫院。”
“在哪兒出事的？”周臨淵問。
劉蕭說：“經開區春意路和百福路交叉口向西一百米，被一輛黑色JEEP撞了。黃晨輝說對方是直接衝過去的，惡意殺人！那輛車速度太快，他沒看清車牌，目前正在全城搜捕。”
“封鎖案發路段，不允許任何人離開！”周臨淵此刻異常冷靜，因爲剛纔他已經幻想過最壞的打算。
陳勇能被送上救護車至少證明他現在還沒死。
“對了！”周臨淵忽然說，“給你個祕密任務。”
劉蕭遲疑了一下，“什麼任務？”
“不管你用什麼方式，確定一下趙書記現在在哪裏。”周臨淵說，“不要讓我失望。”
陳勇被人當街行兇，只能是撞見了他不該看到的事情，這讓周臨淵想到了趙鋼宇的遭遇，想到了他有一次擔心陳勇出事時的推斷。
陳勇是無法被收買的，所以當他撞見黑金會最大的祕密時一定會被殺人滅口。
一旁的林書月距離周臨淵很近，她聽到了電話裏的很多內容。
她此刻已經知道了大概，那個被周臨淵從關山縣帶過來的陳勇出事了，周臨淵似乎在懷疑市委書記趙天。
下一秒，林書月直接傻眼了，因爲周臨淵又說話了。
“有沒有辦法確定一下孫左鋒在哪兒？”周臨淵問。
劉蕭自然能聽出來周臨淵在懷疑趙天，他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周臨淵竟然又說出了孫左鋒的名字。
“呃，要把整個市委班子都確定一遍嗎？”劉蕭以爲周臨淵是大面積撒網，這麼問是爲了讓自己安心一些。
畢竟眉安市的所有幹部都不會覺得趙天或者孫左鋒有問題。
“只有他們兩個。”周臨淵說。
劉蕭又沉默了，過了好幾秒才結結巴巴地說：“呃，我，我試試吧！”
“好像不用了。”周臨淵卻說，“只要你能確定趙書記這個時間段不在經開區，那就只能是孫左鋒了。”
直到這時，電話那邊的劉蕭和旁邊的林書月同時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周臨淵稱呼趙天的時候說的是趙書記，提起孫左鋒的時候卻是直呼其名。
兩人的嫌疑誰大誰小已經一目瞭然了。
說白了，周臨淵只是在排除一個很小的可能性。
與先前的慌亂相比，他此刻太冷靜了，所以即便他已經認準了孫左鋒，但還是要排除那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給我三分鐘！”劉蕭撂下這句話後掛斷了電話。
周臨淵將手機放在面前，目不轉睛地看着時間。
一股壓抑的氣氛在車內流轉，林書月保持着最開始的姿勢一動不動，滿是期待地看着周臨淵的手機。
這一刻，林書月很希望那個有嫌疑的人是趙天而不是孫左鋒。
她知道這是一道選擇題，因爲這是周臨淵的推斷，他是一個在破案上從來不會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