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們?”李雨龍平日裏和劉蕭走得近,說起話來不怎麼拘謹,“幫我們什麼?”
“怕有人搶我們的功勞。”劉蕭朝先前崔應決坐的位置努努嘴,“主要涉案人員都抓了,只要審訊順利,肯定會有結果的。”
劉蕭認爲,趙天故意製造壓力,就是怕崔應決或者其他人搶功。
期限是明天下午下班前,大家若不是信任周臨淵的審訊能力,心裏也會忐忑的。
“好了!”周臨淵拍拍手,“馬上準備審訊,大家該工作的工作,該回家的回家,不想走的可以幫忙搞一下後勤,安排一下宵夜什麼的。”
衆人打起精神,陸續走出了會議室,劉蕭則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時不時看一眼正在抽菸的周臨淵,眼中帶着一絲迷茫。
等到會議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劉蕭終於開口了,“周局?”
“嗯?”周臨淵就知道劉蕭有話要說。
劉蕭舔了舔嘴脣,“趙書記是不是怕了?”
周臨淵輕笑一聲,“我還以爲你沒看出來呢!”
劉蕭說的沒錯,趙天剛纔不斷地施壓,不止是爲了把查案的權利留給周臨淵,還因爲他怕了。
這可是礦難,一旦發生,後果不堪設想。
張老五已經被黑金會盯上,周臨淵能阻止一次,能阻止第二次嗎?
如果這次不能查辦黑金會,他們說不定還會對礦井下手,這是趙天最畏懼的。
如今只有周臨淵有希望查辦黑金會,趙天自然要想辦法把所有指揮權放在周臨淵手裏。
這麼看的話,周臨淵更覺得趙天和黑金會沒有關係,可孫左鋒似乎也看不出問題啊!
走出會議室,吳響迎了上來,他的手裏捧着一個水杯。
“周局,喝點兒茶吧!”吳響說。
周臨淵接過水杯,回頭確定劉蕭已經離開之後,將車鑰匙交給了吳響。
“我等會兒給你發個地址,明天你去趟紅磚縣,把我的車開回來,不要讓別人知道。”
吳響瞬間瞪大眼睛,隨後變得無比激動。
大家不都說周臨淵回老家之後又趕了回來嗎?
車停在紅磚縣,說明周臨淵昨天根本沒有走遠,他只是虛晃一槍。
周臨淵竟然能把這種祕密說出來,吳響知道他已經成了周臨淵的親信。
安排好吳響之後,周臨淵向接待室走去,張老五一直在那裏等着。
秦逢亮開完會之後就回到了接待室,有了周臨淵的允許,他說了一些可以告訴張老五的信息。
話剛說完,接待室的門被推開了。
張老五一看走進來的人是周臨淵,連忙站起來迎了上去。
“周局長······”張老五一臉感動地和周臨淵握手,“實在是對不住,之前給您添麻煩了。”
“你也是被人誤導了而已。”周臨淵鬆開了張老五的手,坐在了單人沙發上。
剛一坐下,張老五掏出自己的軟中華遞給周臨淵。
周臨淵接過來點上,他此刻不能表露出任何對張老五的見外,因爲他還有求於張老五。
見周臨淵接了煙,張老五的表情自然了許多。
“我已經聽老秦說了,您早就在關注我了,感謝您不在乎外界對我的看法。”
“聽說你又簽了單子,這兩天暫時封鎖礦井對你有影響嗎?”周臨淵問。
礦井內險些發生爆炸,按照流程,警方需要對礦井進行全面的排查,即便周臨淵開綠燈也需要兩天的時間。
“之前因爲運輸鏈的問題導致我的年供貨合同黃了,留了一些存貨,暫停三五天沒有影響。”張老五說。
周臨淵點點頭,“劉鳴東的案子,我確實盡力了。”
說起劉鳴東,張老五慚愧地笑了笑,“周局長,真是對不起,原來你查劉鳴東也是想幫我,沒想到他們做了兩手準備。”
關於周臨淵在劉鳴東案子中的付出,也是他讓秦逢亮告訴張老五的。
現在主動提起劉鳴東也是周臨淵在開始談話前就計劃好的。
周臨淵說:“餘賢可能讓你有了盲目的自信,現在你應該已經看清他了吧?”
聽到餘賢的名字,張老五握緊了拳頭,全身散發着一股戾氣,“六子這個畜生,當年如果沒有我,他還在夜總會當看門狗呢!”
“知道爲什麼跟你說這些嗎?”周臨淵開始收攏話題。
張老五搖搖頭,擺出認真聆聽的姿態。
“你被一個叫做黑金會的犯罪集團盯上了,他們看上了你的錳礦。”周臨淵說,“你已經見識到了他們的手段。無論是你最信任的人還是劉鳴東那種社會大哥,他們都能化爲己用。
咱們拿劉鳴東舉例,即便我早就察覺到他們想做什麼,最終的結果還是他們實現了目的,你的運輸鏈還是斷了。”
張老五點點頭,眼神卻充滿了不服氣。
“這次是我提前察覺,能阻止礦難的發生,下一次怎麼辦?”周臨淵問。
張老五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地問:“他們還敢有下一次?”
“爲什麼不敢?”周臨淵反問道,“我幫你分析一下,如果我們沒有提前確定餘賢有問題從而查到了一些人,你知道會是什麼情況嗎?
爆炸發生導致礦難,趙治勇會在爆炸後合閘,很難看出問題。再加上你貼着黑社會的標籤,黑金會在暗中推波助瀾,礦難會馬上被定性爲你們疏於安全防範。
到時候大家只會覺得這是你們導致的意外,別說黑金會,說不定連趙治勇都查不到。”
其實周臨淵已經知道趙治勇要畏罪潛逃,他故意說得嚴重一些,方便引出後面的話題。
張老五突然變得萎靡,他癱坐在沙發上,搖着頭喃喃道:“他們能製造一次意外,就能再製造第二次,他們能收買我最近的人,我根本防不住。”
周臨淵點點頭,“有句話說出來很難聽,按理說我也不該講給你,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當一個人的能力無法守護他能獲取的利益時,他得到的不是利益,而是危機。”
說話間,周臨淵和一直沒吭聲的秦逢亮對視了一眼。
秦逢亮適時地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