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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節 胡作非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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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劉貞兩個人,在尚未搬離宿舍之前的那段時間,我曾見到了李愷兩次。不過,也僅僅是點點頭,示意了一下而已。劉貞後來告訴我,在我從外面搬回到宿舍後,李愷突然變好了,整個人還和之前一樣有說有笑的,並且對劉貞也是要比前些日子關愛有加。

  起初我還真沒有明白這其中的意思,畢竟,事隔已經都可以以年爲單位計算了,像我們當時的年紀,本身便對新鮮的人和事都充滿着激情和獵奇心態,我早以爲,我的一次拒絕,便可以讓他離開,隨即成爲他的過去式。卻沒有想到,他對劉貞的好與壞,竟然和我有着一定的關係。

  在宿舍裏見的那兩次,李愷總是含沙射影的想問我要去哪裏工作,大約想找個什麼樣的單位之類的無聊問題。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我確實是自己都不知道。

  沈月在實習期間回了自己的老家,所以她的工作單位究竟選了哪裏,還是繼續因爲其弟弟的原因不得不繼續銷售酒水來賺取高額的學費,這一點,便不得而知。

  當大家紛紛拖着皮箱離開校園的時候,儘管那一刻的我們還尚未拿到畢業證,但是,所有人心裏都明白,這一去,青春便舉起了踐行酒,說了一句,告辭!

  那拖着皮箱直接帶走的,除了感受與回憶之外,還有我們青澀的,那些不知愁的年華。

  我回到曹家調整了一個星期,便開始投入到緊張的找工作中。曹歌總是在我找工作的時候,在我身後絮絮叨叨的沒完,大體的意思左不過是我跟曹燦燦兩個人,竟然都沒有順着家裏的意思,而是選擇自己去奮鬥。

  實際上,曹歌也好,薛浩也好,他們都不是迂腐的人,他們對於人生真諦的見解一定極爲深刻。你能說他們不知道家裏的關係安排會讓我們喪失掉自立和獨立的生存能力嗎?能說他們不知道這種家庭全權負責的人生,對一個人未來的影響究竟有多大嗎?當然不能。

  只不過,我清楚,除了我的脾氣之外,她極力讓我去已經安排好的地方工作,實際上,還有彌補我的成分在裏面。我不知道,曹歌說這個話,究竟是明知故問,還是她心裏也清楚,我和曹燦燦之所以不用家裏的關係,說白了,只是想離曹家遠一點,離那段感傷的童年記憶遠一點,僅此而已。我們兩個會毅然決然地選擇放棄少走彎路的機會,但卻在自己選擇的生活中樂此不疲,這種開心,和自由有着很大的關係。

  自從經歷了榆木叔叔的事,我忽然發現自己變得要比之前獨立了,我變得對曹家不再有奢望,也沒有更多的依賴。我會一個人出去,一個人回來。連司機都不叫。我覺得一個人自由自在我行我素,很瀟灑也很愜意。

  陸陸續續地參加了幾次面試,最後選擇的其中一家做廣告的公司。而這一次,我越過了那一切和助理相關的職位。結果,面試當天,HR很遺憾地告訴我,就在半小時前,我應聘的職位已經招到了合適的人選。不過,她倒是極力推薦我去營銷部。我答應了。

  簽了入職合同的那天,曹歌問握新公司什麼樣,我撒了個謊。不過,喫飯間,父親突然抬頭說了一句:“這次,不會又是什麼總經理助理吧?”

  我手裏拿着的筷子瞬間便掉了一隻。我緩慢地抬起眼皮望向他:“是,或不是,又如何?”

  父親很嚴肅:“不是,可以。是,不可以。”

  “爲什麼?”

  “你說呢?”這一句反義疑問句讓我突然心裏一緊。父親的這種態度,似乎是我如此多年所見的第一次。雖然我不太適應,但是,這種嚴厲,卻讓我感受到了,作爲一個父親,真正地在爲他的兒女未來把關時所呈現出的那種嚴謹度。也許是不適應的成分比較大,這種質疑,還是讓我有傷了自尊的感覺,心裏很不舒服。

  我喫了一口飯不屑地說道:“你是怕我又跟哪個爹跑了,給你丟人了?”父親當時便把手裏的碗和筷子用力地往桌上一摔,那力度之大,讓碗裏還殘存的食物全崩了滿桌面都是。

  “你自己多大的人,你自己心裏沒數嗎?你連是非曲直都分不清,你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脾氣還那麼臭,你真以爲別人誇你兩句聰明,你就是真的聰明?是,我承認,這麼多年我一直沒有管你,但這也不可以作爲你胡作非爲理由吧?”

  “胡作非爲?什麼叫胡作非爲?我怎麼胡作非爲了?”

  “你找了一個比我年齡還大的人,那就是胡作非爲!”父親一邊慷慨激昂地說着,一邊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胡作非爲?那你呢?我這頂多算是一部都市電視劇的劇情,你那,都是愛情小說裏的橋段了!”我的話,讓父親瞬間又冷了臉。我知道,他在和我說這些話時一定是鼓足了很大勇氣的。只不過,他忘了我用這個萬能的理由,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場合,都會讓他無地自容。

  我明顯感覺到他的身子有輕微的顫抖,應該是氣的吧。他扶着椅子的後背,直直地看向我,卻什麼都沒有說。轉身上了樓。倘若我和他換了角色,即便是我,只怕,也是無言以對。

  父親對我童年時期的淡漠,已經被我當做自己爲所欲爲的一個有利的藉口。這個藉口非常好,他讓我在做任何錯事時都可以用來當擋箭牌,並且沒人能夠反駁。

  有段時間,我曾覺得自己有些洋洋得意,總覺得自己多了那麼一道保護傘,儘管這道保護傘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不過,它在後期能夠爲我所用,這痛苦,也算是值得了。

  我看見當時桌子上的其他人面露尷尬地面面相覷。每次在我當衆反駁父親的時候,大家都是沉默以對。其實也沒什麼,怎麼說都是父女兩個人的事兒,說多不是,說少也不是。況且,我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的示範,如果還像之前那般袒護我,恐怕連他們都找不到那個能救贖我的點吧。

  新工作單位屬於中等規模吧,我的部門大部分都是男生,我的到來,讓整個銷售部沸騰了。不過,這對我來說不要緊,重要的事,幾天之後,我竟然在單位遇見了一個人!

  李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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