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幾人往西南方走去。陽光投過細碎的樹葉,投下斑駁的影子,夜明珠明暗不定,看起來倒是挺好看的。王小峯靜靜地看着夜明珠中的影像:“我們走了多久了?有沒有兩個小時了?”
“差不多吧,拖影怎麼樣了?”孔男還是精神振奮,她好像永遠都不會失去活力一樣,也給了王小峯和雷森很大鼓勵。
“稍微調整一下方向,咱們可以往西方走了。”王小峯微微轉動了一下夜明珠,他突然停住了腳步:“我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兒,就算我們能找到一個沒有拖影的地方,可是下去的洞根本就不在那兒怎麼辦?”
孔男的臉僵住了:“你說得確實是個問題,可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你說得對,最重要的是,我們根本就沒有別的辦法。”王小峯長嘆一聲。
“你們過來看!”雷森突然大叫一聲。
兩人趕緊跑了過去,一股惡臭撲面而來,而地面上,有幾塊黑乎乎的東西。
王小峯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一個人軀體其中幾部分。手臂,大腿,還有從中間取了幾節腰。
他倒抽一口涼氣,一步步走過去,用木棍撥了幾下這幾塊殘肢:“已經腐化很久了,應該不是任教授。”
孔男卻直接過去,她拿起了手中的殘肢,仔細觀察着傷口斷面:“這是被一個用刀十分嫺熟的人截肢的,而且斷面處傷口緊縮,這說明截肢的時候,這個人還活着,至少可以感知痛覺,否則這些斷口處肌肉不會蜷縮。這麼惡毒的事情,恐怕只有那些美人蛇能夠乾的出來了。”
“爲什麼要殺死這個人呢?”王小峯突然有些好奇:“難道她們就是隨意殺戮無辜的人麼?這理由似乎說服不了我。”
“你是不是傻了,那些人殺人經常沒有什麼理由,我看過了這麼多年,所有記錄在案卷裏的事件,花殺人經常性的沒有任何理由,她們甚至因爲想看一個人因痛苦扭曲的面容
,就要下手殺人,這樣的人,你指望他們有道德感,那是不可能的。”
孔男似乎恨極了花,她咬牙切齒,捏緊了拳頭,彷彿只要花在她眼前,她就要上去,將花裏頭的人全部消滅。
“你……你是不是遇見過花裏頭的人?”王小峯試探問道。
孔男的瞳孔迅速收縮了一下,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你想多了,並沒有。別浪費時間了,這裏有殘肢,說明距離她們拋屍的地方不遠,我們趕緊找找,興許有什麼線索。”
“你……你的手……”雷森指了指孔男的手,孔男下意識低下頭,只見她的手竟然就像是被腐蝕了一樣,出現了很多小眼兒,外頭的整塊皮膚都開始變黑了。
“剛纔那具屍體上,有屍毒。”王小峯突然掏出一柄小刀:“忍着點!”
話音一落,他就將刀子放平,緩緩將手掌上的爛肉,一點點颳了下去,直到鮮豔的血液,從孔男的手上緩緩流了下來,王小峯才鬆了手,他靜靜地看着孔男:“沒事了,能感覺到疼就沒事了。”
孔男的眉頭擰在一起,嘴脣卻已經咬的發白了:“不疼,我不疼。”她竟然是一個如此逞強的女孩。
“我記得你的包裏有繃帶,現在必須包紮一下,否則還有可能感染。”王小峯先拿出一些藥粉,灑在孔男的傷口上,又熟練地將孔男的手包了起來:“我們先休息一會兒。”
孔男將頭轉了過去:“誰要休息?”
“我要。”王小峯懶得和她逞口舌之快,又將夜明珠放在眼前。
這一次,拖影幾乎已經看不見了,山就這麼停在他眼前,充滿了一種野性之美。潮溼的泥土香氣湧入了王小峯的鼻腔之中,突然,他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倒是有些像小時候鄰居家金銀花的味道。
王小峯抬頭看去,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着旗袍,和整個環境格格不入,而在旗袍黑底之上,繡着的是金銀雙色的花朵,
在陰溼的森林裏,有種獨特的美感。
她靜靜地看着三個人,突然,她拿出了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着王小峯的腦袋,她朱脣輕啓:“別動,聽話。”
孔男渾身顫抖,她眼睛中藏着十分亮烈的火焰:“怎麼會是你,來這裏的人怎麼會是你!”
隔着如此近的距離,王小峯定睛一看,這女人的眼角眉梢已經有了蛛網一樣的細紋。顯然,她已經不年輕了,用旗袍包裹住的軀體,正在腐朽。
“沒想到你們竟然找到這裏來了,不過沒關係,看你們這個樣子,應該根本就沒有準備好,面對自己的命運。”女人的手指微微一勾,一顆子彈便尖嘯着從傷口中飛射而出,它裹挾着硝煙的味道,看來十分不可一世。
可是這一彈,直接落了個空。
王小峯憑藉着自己高度的注意力,注意到了女人手上肌肉的聯動。
也就是說,在女人手指未動的時候,他已經提前發動了身形,因此堪堪避過了這一擊。
女人臉上難得的露出了驚駭的表情:“你果然很厲害。囡囡,你倒是找了個好幫手。”
囡囡?這隻有非常親暱的人纔會這麼叫吧。王小峯驚訝地側頭看着孔男,她眼神中含着許多複雜的情緒。
終於,孔男豁然站起:“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能要了你的命。”
“不,你不能。”女人微微一笑:“就算你這些年已經成長了很多,天賦不夠,終究是不行的。”
“你少說教我了!你沒有資格!”孔男握緊了左拳:“有本事你就和我單打獨鬥。”
“哈,你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天真可愛。”女人看着孔男的拳頭,突然將手槍扔到地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可以和你試試。”她突然沒有任何徵兆地出手了。
孔男一個擰身,藉着一旁的大樹,避過了女人一招,女人的手卻快如閃電,她直接破開了孔男的防禦,用手指墜入了孔男的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