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浮於空中,身邊是五顏六色的雲朵,清幽抬頭與花語一起望去,神祕、遙遠、寧靜的千靈峯竟就在面前了。
花語道:“我每年來這裏取聖水,都是這樣飛躍而上的。可是,今天有你與我相伴,是天意麼?”她將臉龐輕輕靠於清幽的面頰上,覺得清幽的臉頰是那樣的溫暖、舒服清幽的腿部的傷口仍在流血,空中飄落着滴滴鮮血,那鮮血落在了樹上,染紅了枝葉這種騰雲駕霧般的情景讓他的腦海深處閃現出一副副圖景:與玉兒在可爾尼山手牽着手飛過玉兒的小手是那樣的溫暖與香兒在茶林間飄飄欲仙飛行香兒那靚麗的微笑漸漸的,一路上他所經歷的其它場景都迅速清晰的閃現出來了。
清幽懷抱着花語立於峯頂,竟被眼前的景色給驚呆了。天空海一樣的瓦藍純淨,山峯四周漂浮着幾片小雪花樣的雲朵,再配上參天的古樹,給人一種飄渺恍惚之感。一條幽深的小徑向峯下延伸而去,小徑兩側生長着濃密的草叢。草叢間時有各色野花在開放,清幽與花語經過時,總能聞到清新的香氣。隱隱約約的,前面傳來一種聲音,這聲音極爲的微弱,就如一根細針滑落到草地上,前方的景像開始朦朧起來,不知什麼時候升起了淡淡的霧氣。
花語道:“你聽見那聲音了麼?若是聽見,我們就順着聲音走。”清幽點了點頭,霧氣間,出現了一片玫瑰花的海洋:紅潤的玫瑰花如火焰、白色的玫瑰花如玉雕、黃色的玫瑰花如錦緞、蘭色的玫瑰花如海洋色彩斑斕的蝴蝶、如小精靈似的蜜蜂、閃着繽紛翅膀的蜻蜓在成羣結隊翩翩起舞七色玫瑰花圍繞着一個天然形成的水池,水池內蓄有少量的銀色的積水,這銀水在閃閃發亮,水面在微微波動,那細微之聲就是從這裏傳出的。
花語道:“請你閉上眼睛,將我的衣衫除去,然後把我放入池中。我不想讓你看到我乾瘦的黑色的身體”
清幽輕輕放下花語,閉上雙眼,解去她的衣衫,憑知覺,將她抱至池內。又聽花語道:“你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快去花叢中選取各色花瓣,放入池中這水真的很少。”花語只能躺於池中,只露着頭部。
清幽忙在花叢間採集各色玫瑰花瓣,投入池中天近黃昏時分,清幽纔有了片刻的休息。
花瓣兒將花語全身上下厚厚的覆蓋了一層。
他感覺特別的疲憊,竟臥於花叢間睡去了又開始做夢了麼?
他夢到自己坐上了一架神奇的時光機器,這個機器可以帶他到任何地方去,去看他想看的任何東西:
溫暖的陽光透過明亮寬大的玻璃櫥窗照射進來,照在了一個烏黑的長髮上系紅色綢帶的女孩身上。女孩穿着一身綠色的印着‘溫馨花店’字樣的工作服,十八、九歲的樣子,摸樣俊俏、可愛。一雙小手正在櫃檯裏擺放各種鮮豔的花朵不時的回頭向店門口張望着,是在等顧客麼?
他今天還會來麼?
花店中整潔、涼爽,四處飄蕩着花的氣息。
這是一個美麗的城市。各種現代化建築物華麗壯觀,玻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各式各樣的車輛在湧動着。時不時的,會有一輛轎車飛躍而起,如長了翅膀一般,越過其它車輛,快速飛翔而去轎車的品牌標誌居然都是ssj,這個品牌讓清幽感覺很熟悉。是的,是可爾尼山那隻白兔,被黑狗每天都要喫掉一次的白兔,後來又化做玉兒的女孩給他講的那個可怕可悲的故事裏提到過的。難道這裏的人們也喜歡ssj品牌的轎車麼?人行道上的人們奔走匆忙,就像有很多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們急着去做似的
人海車流中,出現一個綠色的影子,烏黑的長髮在飄動
女孩騎着一輛漂亮的單車,前車筐中與後架上都放着很多束罩着包裝膜的玫瑰花,穿行於大街小巷。
她輕甩長髮,靈巧的下車,按響着高樓大廈下的每一戶的可視門鈴,給客戶送着鮮花和微笑
車子上的玫瑰花送完了,女孩的樣子有些疲憊的推着車子走在大街上。女孩在想,什麼時候,能夠有一束屬於自己的玫瑰花呢?那個男孩子般的男人說的話會是真的麼?
女孩的車子停在了一家便利店前,她從口袋中小心的取出幾張面值很小的錢幣,買了五個包子,倚靠在自己的車子上大口喫了起來。當喫到第三個的時候,想了想,就放下了,包好,揣到懷中,又從車筐內取出了一瓶清水,仰脖喝了起來,小小的水流從她的嘴角處向下流淌着
女孩的車子拐進了一條很狹小的衚衕,停在一座陳舊的小樓下,她用鑰匙開了樓門。
“媽媽,您餓了吧,我給您買了包子。您快喫,還熱着呢。”女孩將懷中的包子取了出來,遞給了病牀上躺着的一位面容憔悴的女人。那包子還殘留着她淡淡的體溫
“你喫了麼?我喫不下三個的”女**約有四十多歲的樣子,可能會更老一些。她輕輕咳嗽着,手捧着包子喫了起來。
“我買了七個,一時餓了,就喫了四個呢。我很飽的。我還要有力氣騎車送花呢。我要多積攢些錢,好早日醫治好您的病!”女孩堅定的說。
清幽有些奇怪,這個夢怎麼和真的似的呢?自己居然會知道這女孩在想些什麼。這一次的夢中,智者怎麼會沒有出現呢?看着那建築那街道那行人那女孩清幽覺得是那樣的熟悉那樣的親切,那樣的讓他激動讓自己醒來麼?不,他真的想永遠把這個夢就這樣的做下去清幽感覺自己漂浮於溫暖的陽光下,跟着女孩的單車在前進迎面吹來的風中,似乎有些寒意,他覺得現在應該是春天的季節。
爲什麼叫那個男人爲男孩子般的男人呢?女孩仍然在想,她的眼前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身影來:高高個子,白淨的面龐上有一雙黑閃閃、孩子似的大眼睛。就是這雙眼睛讓她分辨不出這男人到底有多大的年齡。二十一歲?二十三歲?還是那個男人是溫馨花店的常客,每週都來買一束火紅色的玫瑰花。然後小心翼翼的用手捧着離去,臉上盪漾着幸福的微笑。一定是給他的戀人買的,一定是!女孩很羨慕的想,自己什麼時候會收到一束屬於自己愛情的玫瑰呢?
風雨無阻,男人每週必到。
“您的戀人一定很幸福,很很漂亮。”那天,男人在交款後即將離去的時刻,女孩對他說道。
男人笑了,說:“不,她現在已經是我的新婚妻子了。她是我一生中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孩!”
“結婚後還送”女孩感到很驚奇。
“上天將她送到我的身邊,做我的妻子,是用來愛的。愛,不是一句許諾,而是天長地久的忠誠。我答應過她的,不管在任何時候,我都會履行我的諾言:每週送她一束紅色的玫瑰花,直到我死去”男人微笑着說。但是女孩覺得男人在這個時候不應該說那個“死”字的。
“上天將她送到我的身邊,做我的妻子,是用來愛的”這聲音一直在女孩的心中迴盪,她的眼睛有些潮溼了。她想起了與她相依爲命的母親,還有那個將她們母女趕出家門的父親
男人也開始仔細觀察起女孩來,女孩那美麗的眼睛裏時常閃現出的憂鬱與傷感的神色,讓他感到很不解。她應該是個快樂的女孩呀!他想。
他們就這樣認識了,女孩叫小月。男人叫小陽。
“我是‘太陽’,你是‘月亮’,我們就像親兄妹呢。”那天來買花時,小陽說。
“恩。可我怎會有你這樣的好哥哥呢?”小月說,語調有些哀傷。
“喜歡玫瑰花麼?”小陽問。
“喜歡,可是”小月想說自己長這麼大,還沒有收到過一朵玫瑰花呢。
“那好,今天哥哥就送你一束,我沒有姐妹和兄弟,你做我的妹妹吧。哥哥送你的玫瑰,是另一種情意。”小陽笑着說,聲音很溫和。“與我的妻子一樣,每週送你一束,一直送到你有了戀人”
“但”小月說。
“不要擔心錢的,我現在應聘到了一家很大很大的公司工作,新酬很高的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小陽自豪的說。
小月知道,在這個時代中,沒有高學歷,高技術,是很難找到一個像樣的工作的。
小月手捧着玫瑰,臉色紅紅的,整個人就如紅玫瑰花般的嬌豔。
“這束玫瑰是我的,是別人送我的,錢已經付過了”下班的時候,小月鄭重的對店主說。店主是個三十多歲的獨眼男人,那獨眼中,閃着一絲讓人難以琢磨的光澤。是他收留了這個女孩及她的母親,讓他們住在自己空閒的舊宅子裏,雖然那舊宅即將拆遷還給了女孩這個工作。在這個城市中,能找到這樣體面清閒的工作,對於一個只有普通大學學歷的女孩來說,是很不容易的。
清幽覺得很奇怪,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夢境?是誰在爲他訴說這個故事呢?
時間好像在飛速的前進着,清幽在這個城市的上空旋轉着
小陽推門進來的時候,小月就注意到了,他的臉上掛着痛苦和憂傷。
小陽只買了一束玫瑰。
小月的心中一沉,難道他忘記自己了麼?
小陽將鮮花送到了小月的面前。
“怎麼不給嫂子”小月驚奇的看着他。
“不要提她!”小陽怒吼聲很大,嚇得小月將花兒失落到了地上。忽然,聲音變成了女孩的聲音:“清幽哥哥、清幽哥哥”清幽一驚,竟醒來了。
天色已經漸漸的明瞭了,茫茫的天際瀰漫着淡淡的白紗。遠方的古樹、山巒在晨霧中隱隱若現,近處的玫瑰花的海洋中,每片玫瑰花瓣上,都掛着一、兩滴晶瑩的露珠,那露珠在閃閃放光
“你睡得好熟,你做了一個什麼樣的夢呀?好像在呼喚着月亮似的,總叫着‘小月’‘小月’的,可是昨夜這裏沒有看到月光呀!”花語道。
清幽居然沉睡了一夜,做了一夜的夢。
“只是一個夢”清幽道。
“快幫我更換花瓣兒,早晨採摘帶露珠的玫瑰花花瓣兒,功效會更好的。也許會提前讓我恢復呢。”花語嬌聲道,臉上閃着嬌媚的微笑。
清幽精心的採集着各色的花瓣,心中仍沒有從那個夢境中解脫出來,夢中的那個時代對自己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親切。池中的小月會與花語有什麼聯繫麼?她們都是那樣的喜歡玫瑰,雖然她們的面容不是那樣的相像小月的日子過得是那樣的艱辛花語的生活是那樣的奢華,難道難道花語是小月的前生?或者小月是花語的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