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了一塊青椒輕輕放入口中,一邊細細地嚼着一邊將目光在兩個丫鬟臉上掃過。她們雖然不及瑞兒和小蝶,也至少還是小家碧玉,觸及到自己的表情,二人都驀地低下了頭。
她可不喜歡被人看着喫飯,只好放下筷子,扁了扁嘴道:“喫不下了!”
“小姐息怒,我們再去換幾個菜色來。”聞言二人作勢要下跪,驚了她一下。
“呃別跪!我只是想說我沒什麼胃口,你們坐下陪我喫吧。”被人看着喫飯真的感覺怪怪的說,之前假扮老夫人的時候小蝶通常在門外,而瑞兒都是低着頭的。這兩個丫鬟這樣好像就是來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般時不時地就偷瞟一眼,實在讓她很不自然。
二人身體微微地低了低,卻是頓在那裏,不知該如何反應。
“不喫了!你們真掃興!”作勢就要站起身來,眼睛緊緊盯着二人的反應。
不覺互看一眼,這才乖乖地坐下,卻是絲毫都不敢再動。
不禁撇了撇嘴,這只是個魔教而已,怎麼搞得和皇宮似的,動不動就下跪。
“你們隨便誰再去準備兩副碗筷,今天晚上把這些菜都給喫完!”她抱起手臂,以嬌縱的語氣說道。
話說這身體原本的主人雖然對正事兒絕不含糊,但平常還是有那麼幾分嬌縱任性的。
天色已然越來越暗,打發了她們出去,她一個人泡在灑滿花瓣的浴桶裏面。雙手扶在浴桶兩邊,她微微閉着眼享受着入鼻的花香。
想着這兩個丫鬟今日對自己的態度,她都有些懷疑之前這身體的主人待人不和善麼,還是她們並不熟。據瑞兒說這兩個人好歹也伺候過自己半年,自己難道很可怕?
誠然她們是伺候了若螢半年左右,但是若螢習慣了瑞兒的伺候,對這二人是不怎麼喜歡的。所以很多事情她都是自己動手,只讓她們跑跑腿而已。再加上她成天粘着訾衡,對這二人更是不怎麼理睬,自然二人是小心翼翼的。
泡了一會兒澡,這才神清氣爽地起身穿上淡紫色的絲質睡袍。開了房門吹着夜風,而兩個守在門口的丫鬟很有眼色地進門將那浴桶裏的洗澡水提出去倒掉。她直接躍上房頂,俯視着這周圍的建築。
她如瀑的髮絲隨着夜風而飄動着,配上那亦在隨風擺動着的寬鬆睡袍,倒還有那麼幾分謫仙的感覺。俯瞰着這整個谷底,從山門的微弱火光若火紅色的星星一般間蔓延至東北方向的瞭望臺處。
這個總教一共有三個瞭望臺,她進來的石林方向有一個,地牢附近也有一個。她所在的地方在這一堆的建築之中的中南方向,而地牢所在的方向則是西南方向挨着那第四峯峯底之下。
顯然這個裂天教並沒有上官堡那般大,但是防守顯然比上官堡緊密許多。今日這一路走來,她發現這裏武功高強實在是太多了。就這一點來看,這裂天教隱藏了太多的實力,外人皆以爲不過是一個偏遠山林中的魔教,實際它的勢力真的是不可預估的。
自己那便宜老爹以這麼二十年左右的時間來祕密地壯大這樣一個眼線至少遍佈整個中原地帶的魔教,難道這是要造反麼?這禹和王朝才建朝不到五十五年,還處在需要穩定根基的時候。想必一定十分忌諱有什麼力量的壯大,可是爲什麼這裂天教竟然能發展得如此之快,難道他們就不怕早早地被朝廷發現然後被扼殺在襁褓之中嗎?
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
只是感覺到夜風吹着微微有些涼意的時候,兩個丫鬟已經將屋裏的洗澡水都給用木桶拎走了。她早就吩咐過她們收拾好就可以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了,所以此刻她所在的這個只有那麼幾間廂房的小小院子裏只有她一人了。
不覺抱着手臂,最後看了一眼這山谷之中那些亮光,這才輕輕躍下房頂,回房直接休息了。
當她房間的燭火熄滅的那一刻,遠處一個瞭望臺上出現了一個頎長的身影。瞭望臺上微弱的火光映出了他那雙明滅着複雜光芒的眼睛,這一次自己那向來喜歡粘着自己的小師妹似乎冷淡了許多。
雖然表面上她還是愛撒嬌,可是當她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時候,卻隱隱有幾分淡淡的疏離。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只覺她似乎有什麼地方變了,連那麼一張臉對自己的吸引力都更勝之前。若說之前吸引着自己的只是那一張臉的話,那麼現在連她的眼神都開始在牽動着自己的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偶爾竟然能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種不同於年齡的睿智。希望這發生的小小變數不會影響到自己的計劃,只是看向那個方向的眼神之中爲什麼還是有了那麼幾分的複雜?
喟嘆一聲,他又悄無聲息地在夜色之中隱去身影。
她是這一場漩渦之中的一個變數,而這樣也許無人發現的變數卻已然慢慢在打亂背後操控一切那雙手的步調。
當着裂天總教的很多教徒已經開始早起練武的時候,若螢便已經醒來了。她看着這粉紅色的牀帳帳頂,又閉了閉眼睛這才緩緩張開。這是一個充滿女子氣息的房間,而房裏的規格陳設無不是照着大家小姐的標準來擺放的。
她唯一不滿意的是衣櫃裏面的衣服大多數都是粉色系的,畢竟她的心理已經不是一個才十六歲的小女孩了。但是目前倒也沒有好挑剔的,她直覺這裏是呆不久的,因爲實在有太多的變數了。
稍微定了定神,這才起牀準備也去練武什麼的做做樣子。記得瑞兒之前提過,在總教的日子裏是每天都要早起去練武的。這房間之中放着好幾把劍,她收拾好自己這一身隨便選了個木劍就出門去了。
估計是自己早就吩咐過早上不需要來伺候了,那兩個丫鬟也沒有來。她們也並不住在這個小院子裏,所以可以說這個小院子是完全屬於她自己的私人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