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衙役中間衝出來的這個人,正是被曹操責罰了五十軍棍的孫全。
孫全雖然沒有參與針對蹇府的行動,可是曹操和衙役們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他被曹操責罰以後,一直懷恨在心,總想着報復一下曹操。
這個時候,他找到了機會。
孫全本是一個性情直爽的人,遇事腦子不會轉彎,他沒有想過揭發曹操之後,會有什麼後果,他只想到,曹操做了殺人放火之事,就應該受到懲罰。
蹇碩無疑是能懲罰曹操的人物之一。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蹇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孫全。
“蹇圖已經被曹操給殺了,屍身就在後面的屋子裏。”
聽到這話,蹇碩只覺眼前天旋地轉,腦袋發懵,幾乎從馬上摔了下來。
曹嵩的臉色也變白了,非常陰狠的看着孫全。
“曹大人,這回你還有何話可說?”蹇碩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
禁軍和衛軍兩方士兵,都變得非常嚴肅,緊張的揚起了手中的刀槍。
孫全的話,讓所有人都心裏爲之震驚。
蹇圖被曹操殺死之事,確鑿無疑,因爲孫全就是曹操手下的衙役之一。
外人指證曹操還有可能是誣陷,可曹操跟前的自己人說出的話,那就是事實。
曹嵩對蹇碩的問話,無言以對,他只能緩緩的退回到衛軍陣前,現在除了開戰,好像沒有其他選擇了。
“曹大人,我現在去接回叔父,你看行嗎?”蹇碩咬着牙說道。
不管開戰與否,蹇碩先要接回蹇圖的屍身,自己的親人尚且屍骨未寒,還不能不顧一切的開戰,即使要報仇,也不能急於一時。
曹嵩沒有說話,只是命令衛軍退後,讓出了後面的房屋。
蹇碩率領着禁軍,向屋裏闖去。
曹嵩轉身,低聲吩咐身邊的一名親衛:“快去請老太爺,就說這裏有大事需要他出面。”
同一時間,蹇碩吩咐身邊的一名親衛:“你去請張讓張大人,就說我們的計劃提前了。”
曹嵩和蹇碩兩方都做着準備,一旦開戰,就是兩方之間,必有一方覆滅的結局。
蹇碩依靠孫全的指點,在隱蔽的房樑上,找到了蹇圖的屍身。
看見蹇圖,蹇碩哭了個稀里嘩啦。
沒想到前幾日,還相互把酒言歡的叔侄兩人,這一刻已是天人永隔。
都怪他一時大意,讓蹇圖去抓王允,才發生了意外。
他早已知道,王允和玲瓏走得很近,他以爲王允就是玲瓏孩子的父親,於是派人去抓王允,問清楚了好滅口。
這件事本不用蹇圖去辦,結果蹇圖害怕家兵下手太狠,殺人太多,所以跟着去了。
最後,回到府門前的時候,被曹操鑽了空子,把蹇圖給抓走了。
蹇碩心中有無窮的後悔之意,可惜時光不能倒流,事情不能重頭再來,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安頓好了蹇圖的屍身,蹇碩又回到了兩軍對峙的陣前。
“曹大人準備怎麼辦?是不是準備交出曹操?血債血償,你總得給我個說法。”蹇碩說道。
“犬子雖然有錯,可是蹇圖之死,實屬意外,他的死,是因爲這兩個衙役失手造成的。”曹嵩說完,讓身後的士兵押上兩個人來。
這兩個人低着頭,一副末日來臨的樣子。
曹嵩繼續說道:“因爲犬子負責北區的治安管理,故此抓了違反宵禁令的蹇圖,進行審問,結果審問期間,蹇圖被這兩個衙役用五色棒給失手打死了,這一切都是意外啊,要怪只能怪這兩個奴才。”
“違反宵禁令?被五色棒給失手打死的?”蹇碩冷哼連連。
曹嵩這是在強詞奪理,爲曹操殺死蹇圖在找藉口。
他這麼說,就是要在明面上佔個理字。
蹇圖違反了宵禁令,該不該抓?抓住了,該不該審?審問的時候,該不該罰?
一切都是應該的,曹操並沒有做錯。
錯的只是這兩名衙役,用刑的時候,出手過重,把蹇圖給失手打死了。
所以,曹嵩的意思就是,蹇碩若是找人償命,就找這兩個衙役好了。
“大人,蹇圖是我們打死的,你就處置我們吧。”那兩名衙役齊聲說道。
“小六子,李四,你們兩個曹操的走狗,竟然想爲曹操頂罪,蹇圖明明是和曹操單獨相處一室,被曹操害死的,你們怎能信口胡說!”孫全闖到他們倆的跟前,大聲說道。
這兩個被用來頂罪的衙役,正是小六子和李四。
爲了顛倒是非,混淆黑白,曹操想出了這麼一個找人頂罪的主意。
只是曹操爲了讓小六子和李四心甘情願的頂罪,還是使用了一些手段。
剛纔,蹇碩到屋裏去找蹇圖屍身的時候,曹操就將小六子和李四叫到一旁。
“師爺的下場,你們是知道的。這個時候,我需要你們爲我頂罪,我可以保證你們家人下半輩子,喫穿不愁,衣食無憂。”曹操對他倆說道。
他倆一聽,臉上就露出了悽苦的表情。
曹操這是在威脅他倆,如果不頂罪,他倆的家人就會像師爺的家人一樣,全家死絕。
爲了家人的安全,他倆是沒有選擇。
“你倆放心,過失殺人最多是被判刑,過個幾年,等風聲過去了,我就會把你倆弄出來,到時候,我發達了,就讓你們當縣令或者是將軍。”曹操又接着說道。
這話說出來,誰信啊?就連曹操自己都不信。
小六子和李四心知肚明,他倆若是落在蹇碩手裏,唯有一死。
可是,他倆腦中浮現的是師爺被曹操施刑的慘狀,是師爺全家臨死前的悽慘情形。
他們可以說不嗎?不能。
與其得罪了曹操,最後全家都被弄死,不如現在乖乖聽話,爲曹操頂罪。
那樣即使是死,也只是自己一人受死,家人還是安全的。
“你可要保證我們家人的安全啊。”他倆對曹操說道。
“一定!”曹操語氣堅定的說道。
就這樣,小六子和李四成了曹操脫罪的犧牲品。
可是,蹇碩能就此罷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