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若兮,躲在家裏,更是每天接受他們的冷嘲熱諷,不過,自從那件事情以後,家裏傭人對她的態度倒是溫和了不少。
這些天,一直在努力惡補功課的凌若兮,也漸漸開始淡忘,淡忘了那個晚上,夜峻熙在花園裏那句信誓旦旦的話。
一個星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已經過去整整六天了。
“呦,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凌家的二小姐下來了啊,有凌振華的庇護就是不一樣,連架子都大起來了,這都中午了才慢吞吞地下樓”
對於白怡靜的話,凌若兮已經有免疫力了,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擅自走到餐桌前。
看了一上午的書,又沒有喫早餐,她的確有些餓了。
“爸呢”看了看牆上的石英鐘,平時這個時間,他都應該回來喫午飯了,今天怎麼還沒回來。
“我想,像你這幅樣子也不知道,淩氏最近出狀況了,呵,也真的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他這麼對我,這報應來的也真快,據說淩氏的新項目砸了,這新項目,凌振華投入了很大的資金,搞不好,就直接破產了,如果這次還要找白家幫忙,說什麼我也不會答應的,淩氏垮了最好,剛合我心意”
這句話如同一刻炸彈一般,在凌若兮耳邊迅速爆炸,這些天,凌振華回來都是一副疲倦的樣子,難道就是這個原因嗎?
凌若兮承認,這些天,凌振華的確對她很好,彌補了她這些年父愛的缺失,對這個家,她也有了全新的認識,這次,淩氏出狀況,她能幫什麼忙嗎?
如果可以,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只要她能幫得上忙,無論如何她都會挽救淩氏。
喫完晚飯後,凌若兮從自己房間拿了一本書,坐在沙發上,等着凌振華回來,她很想知道,在這個情況,自己究竟能幫上什麼忙。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連傭人都忙完去睡覺了,凌振華還是沒有回來。
牆上的石英鐘敲響了十二下,凌振華才一臉倦怠地走進別墅,換做以前,她或許會選擇不聞不問,可是現在,看到凌振華這樣子,她竟然有些心疼。
別人對她好,她也會對別人好,這是凌若兮的做人原則,這些天,凌振華對她的一點一滴,她看在眼裏,卻都記在心裏。
“這麼晚了,你還不睡?”凌振華詫異地說道,語氣裏都是難掩的疲憊之色。
偌大的客廳,兩個人面對面站着,竟有些許的詭異,凌振華忽然有陣子恍惚,雖然,他不愛白怡靜,但她是一個很合格的妻子,這些年,他加班無論多晚,白怡靜總會等他回來,幫他放好熱水纔去睡覺。
現在看不見她的身影,忽然有陣恍然若失的感覺。
“爸,公司的事情,很嚴重嗎?”凌若兮緊擰着眉頭,看到凌振華眼裏的疲憊,一下子什麼都知道了。
情況,似乎真的不容樂觀。
凌振華勉強地撐起一抹微笑,戲謔着說道,“嗯,搞不好公司都會破產,這次,白家又不肯出手幫忙,守着這個公司這麼多年了,都感覺有些累了,沒有了反倒挺好的,沒有了淩氏,到時候就靠若兮養家了哈”
明明是戲謔的話語,凌若兮卻聽到了濃濃的苦澀。
這個公司,陪爸爸幾十年了,也該有感情了,一下子真的失去,他會捨得嗎?
“哈哈,好啊,我肯定會好好孝順你的,不過這麼晚了,我都困了,爸你也快去睡覺啦,我先上去幫你放洗澡水啊,”即雖如此,凌若兮還是沒人戳破他的謊言,順勢說着走上樓。
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張剛毅的臉龐,他是那個能夠幫助自己的人嗎?
可是,她連他名字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會知道他的聯繫方式,凌若兮倏地一愣,在這麼緊要的關頭,她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竟是一個只見過兩次的陌生人!
忽然想起白怡靜那天說的話,那個跨國集團夜氏,會是這次凌家的救命稻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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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姐,少爺讓你在臥室裏等他,”一箇中年婦女毫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帶着凌若兮走上了二樓。
冷色調的大廳,冷色調的樓梯,冷色調的臥室,讓凌若兮沒由來的有些許的緊張,空氣裏飄散着些許熟悉的味道,卻更讓她無措起來。
自己擅自做這個決定,會不會太沖動了?
她從來不是一個衝動派,但是一心想幫助凌振華的若兮,找白怡靜問了傳說中夜氏總裁的地址,就匆匆趕來了。
如犧牲自己,能保住淩氏,她無所謂。
帶她來的人立刻退下,偌大的房間,安靜地有些可怕,從剛纔踏進這間別墅第一步,她心裏就有種奇怪的情緒。
走廊上站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保鏢,包括那個傭人,所有人都冷着一張臉,沒有多餘的表情,這個別墅好詭異,冷冰冰的,沒有絲毫的朝氣。
拉開窗簾,看着窗外,心臟持續快速跳動着,看着自己身後的大牀,忽然一陣子雞皮疙瘩。
她現在後悔了,還來不來得及?
拉開房門,站在門邊的兩個黑色制服的保鏢立刻伸手攔住她。
“讓開!我要回家,”凌若兮努力平靜自己澎湃的心情,讓自己聲音聽的有震懾力一些。
可是,這些,對他們,似乎毫無用處。
沒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一個多餘的表情,把凌若兮推回房間,然後鎖上門。
凌若兮狼狽地跌在地上,站起身子,快速轉動門把,門竟然已經從外面反鎖了!
“你們開門,我要回家,你們快點開門”即使再隱忍的人,在這一刻,都會有些許的驚慌失措。
凌若兮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最初自己就不該自作主張,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手機竟然沒信號了
這到底是什麼破房間,怎麼感覺那麼詭異?
拼命地敲打着房門,可無論她怎麼努力,外面始終沒有一點動靜,一種從未有過無力感湧上心頭。
“淩小姐,不要白費力氣了,沒有少爺准許,你是不許離開的,”冷冰冰的語調,讓人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凌若兮站在原地完全愣住,外面的保鏢,怎麼知道自己姓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從最開始的反抗到最後的絕望索性放棄掙扎,這是一個很漫長又痛苦的的過程,當所以的希望都被磨去,她不知道,自己剩下的,還有多少?
隱約中她能預感到,這個別墅的主人,是不可一世的人,從走廊那些保鏢和傭人懼怕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出來。
強迫着自己睜大眼睛,等着他來,問清楚爲什麼要把自己關住,可最終還是抵不過倦意,竟趴在牀上睡着了。
“呵,你還是來了”磁性卻又低沉的聲音,讓凌若兮後背一僵。
這個熟悉的聲音,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該死的,看見她這麼一副委屈的表情,他竟然會有些不忍心!
雙手早已沾滿鮮血的他,對一切,似乎都習慣了殘忍,這是第一次,他對別人會有同情心,竟然還是女人。
要做王者,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殘忍,這種情況,是萬萬不可以允許的。
凌若兮攥着被子緊緊裹着自己的身體,低泣着,第一次,她有這麼無助感覺。
似乎自己踏進了惡魔的禁區,再也沒有逃跑的餘地!
“過來,取悅我,”冷褻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反抗餘地。
凌若兮似乎沒聽到一般,捂着臉,哭泣着,以前就算白怡靜和凌若菲對她冷嘲熱諷,她也沒有向今天那麼屈辱過。
夜峻熙微微皺了皺眉頭,站起身子,一把扯過半坐在牀上的凌若兮。
“你”剛好說什麼話,看見他陰婺的表情後,識趣地低下來頭。
這個男人,她惹不起。
“凌若兮,不想淩氏破產的話,今天晚上好好的取悅我!”
他冷冰冰的聲音,就像是一道催死符,瞬間把她打入萬劫不復之地,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他竟然能夠如此自信地說出這句話,凌若兮也相信他有這個能力。
淩氏,不過是a市一個小企業而已,而夜氏,是跨國企業,只要他勾一勾手指,本來就危危可及的淩氏,或許再也沒有重振雄風的機會。
她想要反抗,想要掙扎,可是,情況允許嗎?
黯然地垂下眼簾,她知道,今晚,她逃不掉了。
無法反抗也無力卻反抗。
“你剛纔說什麼,”夜峻熙眸子一暗,快速移動到凌若兮身邊,鉗制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齒地說着。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敢這樣子挑戰她的威嚴!
凌若兮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戾氣,即雖如此,她還是倔強地抬起頭,不怕死地繼續大喊着,“我就是討厭你,討厭你的不可一世,討厭你的霸道,討厭關於你所有的一切!!!”
每從凌若兮嘴裏吐出一個字,夜峻熙的眸子就陰暗一分,手上的力氣也加大一分。
下巴上傳來劇烈的疼痛,凌若兮不安分地搖着頭。
“和我結婚,就讓你這麼不情願,”夜峻熙挑眉說着,言語之間的戾氣已經悄然不見,凌若兮疑惑地眨着晶亮的眸子,有點受不了這樣子的突變。
即雖有些許的疑惑,但看着夜峻熙柔和的眼神,如同衝破烏雲的陽光般明媚,情不自禁地就按着心裏的想法走,肯定地點了點頭。
她和麪前這個男人根本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她當然不願意這樣子隨便地就把自己嫁出去!
“好,很好”夜峻熙笑的一臉柔和,卻讓凌若兮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來人,去樓下把王媽叫來!”
凌若兮心一驚,似乎是瞭解了他的用意,恨恨地看着。
“沒有人可以忤逆我,包括你,”他悠悠的說着,淡淡地撇了這張已經蒼白的小臉,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我不會懲罰你的,因爲你剛來還不懂規矩,要怪,就怪他們沒有教好你”
輕聲細語的說着,卻有種從容不迫的震懾力。
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隨便說一句話,就讓人被他強大的氣場壓迫着。
“少夜少爺,人帶來了,”一個黑色制服的保鏢低着頭,略有些忐忑地說着,剛纔差點又喊錯稱呼了。
夜峻熙一記凌厲的眼神,嚇得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少爺!”服侍了夜峻熙這麼多年,王媽一進屋,就感覺到他的怒氣,“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凌若兮完全呆住了,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竟然還會有人這麼卑微的下跪?
這些天,凌若兮的喫住都是王媽一手負責的,記憶裏沒有享受過母愛的她,對於王媽無微不至的照顧,她是非常感謝的。
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凌若兮心就像刀割一樣。
狠狠地瞪了夜峻熙一眼,可他卻不爲所動,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站在他身邊的凌若兮能夠清楚的感覺到王媽的顫抖。
看不下去的凌若兮,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箭步上前,拉起跪在地上的人,“王媽,不要再跪了,你又沒犯錯,快點起來啊,再說,就算真的犯錯了,你也不用這麼跪着,快點起來啊!”
凌若兮焦急地說着,拼命地扯着地上的王媽,可她畢竟力氣小,怎麼也拉不起她,眼看着都要急哭了。
王媽轉頭看着凌若兮,眼裏閃過一次詫異,但隨即又卑微地低下頭。
夜峻熙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扯起一抹瞭然的微笑,面前兩個人的種種,在他眼裏,只不過像是跳樑小醜一般。
“唉,小姐,地板涼,你身子骨弱,快點起來吧,是王媽自己犯錯,少爺懲罰我,這是理所應當”她手不斷拉着凌若兮,想讓她起來,但又礙於夜峻熙在場,必須規規矩矩地跪在那裏。
正想縮回手的瞬間,在她還沒有反應回來的時候,凌若兮已經一把跳起來,走到夜峻熙面前,狠狠瞪着他。
“姓夜的,折磨別人就很有趣嗎,王媽都這麼大了,連她都不放過,你到底算不算人!”凌若兮緊緊攥着自己的手,唯恐一失控,就忍不住想要打他一巴掌。
口不擇言的她,想要罵他,但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忽然想起剛纔那個人叫他夜少爺,接下來的話,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凌若兮沒有注意到,夜峻熙的越發陰婺的神情
雙手若有若無地玩弄着她的頭髮,帶着詭異的微笑,慢悠悠地說着,“似乎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夜峻熙,不過,以後你都要叫我少爺”
“既然你這麼心疼王媽,那我就勉強成全你,你就代她受罰吧!”
凌若兮黯然地垂下眼臉,即雖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可是,她有反抗的餘地嗎?
堅定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