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渾身一抖,兀自拍了拍胸口。心裏思量起來:郡主天天在這宮中行走,這事哪能一直瞞下去啊?遲早是要知道的。皇後孃娘不過是愛護心切,纔想着要瞞下來。若是等以後知道了,郡主怕是更要生氣了。還不如先說給她聽,讓她心裏有個準備。不過一會她要生氣了,自己一定死也要拖住她,不能讓她衝出鳳儀宮去。
打定了主意,八寶立刻將自己探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這幾天皇上突然頻繁臨幸含冰殿。只是每次去都防得嚴,到底是臨幸哪一位,卻是不知。”
“含冰殿?住的不都是失寵的妃子嗎?”蕭含玉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然後驀地站了起來,眼睛大睜,瞳孔微縮,黑亮的眼睛滿是不可置信,若是細看,還有一絲驚懼。
“宮千灩!一定是宮千灩!”
她還是看輕了宮千灩。自以爲將她軟禁到含冰殿,又逼着皇姨夫不去見她,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沒想到,她居然有本事勾得皇姨夫違背自己的承諾,也要去找她。
也對,若宮千灩這麼容易就被自己壓制住,前世怎麼可能一手遮天,將前朝後宮全部掌控住呢?
蕭含玉貝齒緊咬,將下脣咬得出血了也不自知。
“不行,我要去找皇姨夫!他答應過我的,他答應過我不再見宮千灩的。他是皇上,一言九鼎,他不能對我言而無信!”
看到自家郡主情緒有些失控地朝外跑,八寶一把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她,拖住她,不讓她出門。
“郡主,冷靜,冷靜!皇後孃娘不讓我說,就是怕您太沖動了。您要是出了什麼事,皇後孃娘得多傷心啊!您若有什麼事,奴婢萬死也難辭其咎!郡主,您多爲皇後孃娘想想,爲奴婢這條小命想想啊!”
蕭含玉被八寶拖住動彈不得,氣得直跳腳。口口聲聲地嚷着:“放開!死丫頭,你敢對主子動手,不想活了?”
八寶死也不放,反口也跟着嚷道:“郡主您要出了這門,皇後孃娘也不會放過奴婢。奴婢好歹侍候郡主一場,總不能眼看着您出事。等這事過了,打也好罰也好,奴婢都認了。只求郡主能夠平安無事。”
跟了蕭含玉幾年,對她的性情也摸得差不多了。八寶自然知道怎樣才能說動她。
聽到八寶反覆提起皇後姨母,蕭含玉雖然不甘心,可終究是被戳到了軟肋。
她有些氣喘地去掰八寶的手:“我不出去了,膽大包天的死奴才,還不趕緊放開!”
八寶小心翼翼地覷着她,遲疑地問道:“真的?您真不出去了?別奴婢剛一放手,您就跑了。”
被八寶抱得死緊,勒得有些難受的蕭含玉暴躁無比:“放手,放手,說了不出去就不出去。”
得到肯定的答覆,八寶這才慢慢地鬆開了手。只是身體還是戒備地擋在門口不讓。
蕭含玉活動了下身體,看衣裳都拉扯得凌亂了,對着八寶怒目以視:“本郡主是不是對你們太好了,都敢以下犯上了!”
只要蕭含玉不出門,罵幾句而已,八寶也低眉順眼地應了。她知道自家郡主其實就跟那百趣園裏,那隻扎手的刺蝟一樣,外面的刺又長又硬,底下卻是再柔軟不過了。
見她咽口水,想來是有些渴了,還恭恭敬敬地倒了杯茶給她,等她喝完了,繼續聽她發泄怒火。
等蕭含玉的怒氣發泄得差不多了,八寶這才腆着臉說道:“郡主,您還是歇歇吧!都罵得出汗了,奴婢伺候您去洗洗。不然一會吹了風,您又得難受了。”
蕭含玉瞪了她一眼,將她推到一邊去:“糖霜,準備熱水,我要洗浴。你,晚上不許喫飯。餓一晚醒醒腦,反了你了!”
八寶暗地裏吐了吐舌頭,就說郡主最是口硬心軟。不喫晚飯而已,一會找四喜多拿點點心就成了。八寶嘻笑着去小廚房找四喜去了。
蕭含玉在糖霜的侍候下洗漱完畢,又把所有人趕出房去,這才倒在牀上翻來滾去,好不煩惱。
有什麼辦法,可以一錘子將宮千灩砸死就好了!一了百了。省得她老是蹦躂出來噁心人。
“或許也不是壞事。她的目標也是要找綺羅鐲。說不定可以通過她,將我的靈寶引出來。”
前世宮千灩也是入宮得寵後,才尋回綺羅鐲的。蓮伽如今心中已經確定靈寶肯定和前世一樣,在乾元皇宮之中。至於感應不到,不僅是因爲施展逆天重生祕法,導致實力大降。而且多半皇宮的寶庫之中,有高人設下的隱蔽陣法。因爲前世他也有段時間失去感應,想來那時便是在陣法之中。
雖然這只是個下等的小世界,也不是沒人修練。畢竟之前有一個國師,後來在洛安寺,還有一個老和尚,都處在一種境界的瓶頸之中,只待尋一契機突破,設個小小的隱蔽陣法,也不是難事。
其實《綺羅祕錄》也是可以修練的,難是難了點,有他的幫助並非不能。只可惜百裏家目光短淺,將它用於了旁門左道之上。不然待他們修練有成,再在這俗世謀個高官厚祿並不是難事。哪怕想要一舉登高,也未嘗不可能。
百裏家放着陽光大道不走,偏要耍些陰謀詭計,這也是他待在百裏家很多年,卻從不現身的原因。他看不上百裏家,只是因爲這也是一種歷練,纔沒有棄掉百裏家,另擇他人。
蕭含玉聽了蓮伽的話,一骨碌爬了起來,欣喜地說道:“哎,真的呀?可是我們要怎麼才能從她手上搶回來?”
蓮伽道:“等靈寶現世,我自然能感應得到。屆時你趕在她之前,將靈寶拿到手中。然後用我之前讓你做的仿品替換掉就行了。”
蓮伽不是蕭含玉,要事到眼前纔會想起。因此一早就讓蕭含玉畫出了靈寶幻化的綺羅鐲的樣子,去找人仿製了一隻。便是爲了應對如今可能出現的狀況。
聞言,蕭含玉立刻翻下牀,打開櫃子,搬出自己的百寶箱,從裏面拿出一隻綠瑩瑩、圓潤通透的玉鐲來。
這隻鐲子反覆重做了好幾次,在蓮伽的指點下,一點一點變得和真正的綺羅越來越象,達到了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地步。
蕭含玉將玉鐲收好,就等着宮千灩出招,將真正的綺羅鐲引出來。
而在她靜靜等待的幾天裏,鳳儀宮上自賀蘭嘉懿,下到八寶,都不由得鬆了口氣。這個小祖宗總算沉住了氣,沒有出去惹是生非。
等了好幾天沒有動靜,蕭含玉漸漸有些坐不住了。這樣被動的等待,實在考驗耐性。偏偏她就是個最沒耐性的。等的這幾天,簡直是度日如年。
正當她開始變得躁動起來的時候,一個意外的消息,讓蕭含玉半天沒回過神來。
被皇後孃娘打發到含冰殿去的什錦,被明武帝臨幸,剛封了才人,依舊賜住在含冰殿。只是由一間奴婢的小廂房,變成了寬敞明亮的副殿。
蕭含玉納悶了,莫非自己猜錯了,誤會了皇姨夫?他不是去見宮千灩,而是看上了什錦?
若不是這個意外的消息,她都快忘記什錦這個人了。也根本不知道她被姨母派去了含冰殿當差。想到前世她是宮千灩的女官,可是從來沒聽說過成了明武帝的女人。
她有些懷疑宮千灩與什錦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可是宮千灩如今也不過是個才人,還被禁了足。要是她有本事,應該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從困境中解救出來,而不是讓她的人代替自己,得到皇帝的寵幸,甚至將她推到與自己不相上下的地位上。
不過如今不少事都與前世不同了,沒能想出其間道道的蕭含玉,除了多了點鬱悶,很快就放開了糾結,一切自會有分曉。
那什錦不過是罪臣之女,就算再得寵,地位也不會高到哪去。更不可能威脅到皇後姨母。畢竟什錦姿色雖然尚可,但在這百花爭豔的後宮,並不算什麼。相信明武帝也不會爲了這麼點姿色,就冒大不韙,非將她抬到多高的地位。若是換成宮千灩那般傾城傾國,那倒有些說不準了。
含冰殿偏殿右廂內室裏,一片春光旖旎。
雪膚花顏橫陳在銀紅的錦被上,檀口微吟,春色如潮,媚眼如絲,有些凌亂的秀髮披散開來,炫目的美麗讓趴在上面的明武帝,發出如野獸一般的低吼。炙熱銷魂的感覺,讓他生出一種,只想死在這副危險而又誘惑的美景當中的念頭。
雲停雨歇,餘情未了。明武帝將身下如水一般柔軟的嬌軀攬入懷中,大掌依舊在細膩瓷滑的肌膚上來回挑逗,心裏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宮千灩嚶嚀一聲,帶着情事後慵懶的餘韻,只聽得明武帝一陣心癢,手下越發賣力了。
“哎呀,皇上,您這般神勇,妾身可是乏得很,您就饒妾身一回吧!”
宮千灩嘴上拒絕着,身子卻欲拒還迎地在明武帝身上亂蹭,越發蹭得明武帝火氣直往上冒。一個翻身,便再次將這隻點火的妖精壓到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