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始終沒搞懂。
當初高老爺子興師動衆讓他帶這本舊書回來，到底是有何用意。
爲什麼乾媽見着了，情緒這麼激動？
“因爲這本書，對鈺書來說意義非凡。”
柳長庚認真說道。
“一本書有這麼大的意義？”
林凡好奇地問道。
“嗯，因爲這本書是關於鈺書的母親的。”
柳長庚回憶道，“她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一輩子生了七個子女，各個都培養得很優秀。”
“她平時對孩子的管教很嚴，特別是在學習這一塊，幾乎達到了苛刻的地步。”
“後來她病重臥牀，曾經讓鈺書看這本《人間詞話》，寫讀後感和摘抄書中精彩語句。”
“鈺書那時候年紀小貪玩，所以就沒有嚴格執行，只是看了開頭就丟一邊了。”
“她母親彌留之際，還開口問了這件事情，鈺書因爲愧疚就沒敢說真話，搪塞了過去。”
“這件事情，卻成爲鈺書心中永遠的痛。”
柳長庚說到這頓了一下，“那天青青帶回那本《人間詞話》，鈺書又翻開認真看了。
在書的中間頁還夾了一張書籤，上面有鈺書母親留的一段話。
我的孩子健康快樂就行了，不喜歡讀書也行。
看到這書籤，鈺書徹底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他說的雖是平靜，但林凡卻是聽得動容。
原來，過去人對孩子表達的愛，是如此的隱忍剋制。
許多年之後，還會狠狠刀你一下！
乾媽一定很後悔，當年沒有將這本書看完。
不過，人生不就是因爲很多遺憾所構成的嗎？
誰敢說自己的一輩子都選擇的完美？
“這麼說來，這本書的確是意義重大了。”
林凡點頭說道，“難怪高老爺子特意叮囑，讓我把這本書帶回來交給乾媽。”
“這其實也是他的一種表達想念女兒的方式。”
柳長庚嘆息了一聲。
“不就是一個電話就能搞定了嗎？”
林凡苦笑一聲道。
“老高家的人除了你乾媽，全都是怪胎。”
“他們從不大大方方地表達自己，做事就跟打啞謎一樣，還得讓人去猜。”
“我覺得什麼事情都要去猜，也太累了。”
說到這，柳長庚也頗有微詞。
他之前跟老丈人接觸過幾次，那氣氛簡直是史詩級的難受。
如果只是兩人獨處，估計可以有一個小時都不說話。
“那估計跟高家的獨特地位有關。”
“他們經常打交道的是官員，很多事情不能說得直白。”
“不然的話，會落人話柄。”
林凡幫忙分析道。
“我也知道事實如此。”
柳長庚無奈道，“可是對家裏人都這樣，難免有點說不過去了。
戴着面具生活，難道不累嗎？”
林凡摸着鼻子尷尬一笑。
很難想象，堂堂市長大人，居然會在自己跟前吐槽老丈人一家。
“好了，我不跟你再吐苦水了。”
“等你事情忙完了，再來家裏喫飯。”
柳長庚又叮囑了一聲，“後面的行事儘量低調點，畢竟有金書記盯着呢。”
“知道了，柳叔叔。”
林凡點了點頭。
二人分開之後，林凡又回去找古江海幾人。
“金書記沒有爲難你吧？”
古江海湊上來問道。
“不算特別爲難。”
林凡斟酌了一下用詞。
“哦？那意思還是爲難了。”
古江海豈能聽不出他話裏有話？
“這個敲打的度，只能我自己去體會了。”
林凡笑了笑，“咱們繼續，別考慮這些了。”
“行！”
古江海點了點頭道。
接下來，他又親自帶着幾人去了個園，還有東關街。
傍晚的時候，又去了獅子樓喫了正宗的江淮菜。
喫到一半的時候，吳曉涵的眼皮子都快要打架了，不住地打瞌睡。
“這丫頭，電量快要耗盡了。”
林凡笑呵呵地打趣道。
“是啊，一天經歷這麼多事情，肯定是累了。”
古欣妍也在一旁附和道。
喫完晚飯，古江海將林凡幾人送到京華城的停車場取車。
剛剛上車沒一會，吳曉涵就實在撐不住了，直接睡着了。
睡着之後大概是覺得不舒服，就直接枕在程若楠的腿上。
程若楠眉頭微皺，原本是想將她給推開的。
可是手伸到了半空中，還是沒忍心。
最終，就變成了摸着吳曉涵的腦袋。
這樣一來，吳曉涵睡得就更踏實了。
林凡通過後視鏡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於是笑着問道：“程醫生，今天我的任務完成得怎麼樣？”
“勉強給你八十分！”
程若楠冷着臉給出了答案。
“這樣才八十分？”
林凡覺得委屈不已。
陪逛、陪喫、陪玩、陪打架……這都四陪了。
也才八十分？
要求也太高了吧！
“還有二十分的上升空間。”
程若楠補充了一句，嘴角卻是勾勒了起來。
對於她這麼個大直女來說，今天的感覺的確是美妙的一天。
其實，主要是跟林凡在一起，做什麼都不會覺得無聊。
“行吧，那我再努努力。”
林凡笑了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很快就到了燕姐超市。
燕姐的店門還開着，亮着燈光還在忙着盤貨。
最近縣醫院的大樓修葺，也讓她的生意比之前好了不少。
“曉涵，到了。”
林凡提醒了一句。
程若楠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哪了？”
吳曉涵揉了揉惺忪的雙眼。
“到家了。”
林凡笑着，打開了車門跳下車，“燕姐，還忙着吶！”
“對啊，小林醫生。”
“今天帶曉涵玩了一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燕姐笑呵呵地擰了一瓶酸奶遞了過來。
“這有什麼麻煩的？”
“曉涵這麼乖，我們特別省心。”
林凡順手接過酸奶，就喝了起來。
就在這時，程若楠跟吳曉涵一起走了進來。
“小林，這兩位美女是？”
燕姐愣了一下。
“燕姐，你真認不出來？”
林凡擦了擦嘴，驚訝道。
“認出來什麼？”
燕姐納悶不已道，“程醫生和曉涵呢？她們人在哪？”
“可不就在你面前嘛！”
林凡忍不住笑出聲來。
“啊？”
燕姐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不過，她左看右看，這兩個女孩長得特別漂亮。
一個清秀絕倫，氣質驚人。
一個像是港風美女，好像是從電視裏走出來的女星。
“媽，你真不認識我了？”
吳曉涵開心地原地轉了個圈圈。
聽到這個聲音，燕姐眼睛跟嘴巴都瞪大，整個人都快要石化了。
眼前的美女，真是自己女兒？
“唉呀媽呀！”
燕姐反應過來之後，朝後屋扯着嗓子大喊一聲道，“老吳快來，你女兒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