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正松躺在牀上,一夜無眠。黑暗中,他眼睛明亮,腦海中把自己這三四十年的日子一幕幕回憶個遍。
郭初妍這孩子,從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長起來的,他從來沒想過,這會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想着想着,眼眶就溼了。
丁採竹一翻身,剛好和他四目相對。她坐起來打開牀頭燈,從桌上抽出一張紙,遞出去“,睡不着”
“嗯,你也是”
“好久沒看見安妮了,她居然都不恨我,也不怪我,想想前段時間那些事情,真不應該。”
向正松的右手握住她的左手,“採竹,是我的錯,讓你受委屈了。”
“是我的身體不好,沒能給你生個一兒半女。”她聲音平靜,“那個時候,明知道我不能生了,爲什麼不跟我離婚”
“你傻啊”他的手又緊了一分,“我娶了你,就不會離婚。”
丁採竹也明白,當初的他,心懷歉疚,只是她沒想到,這麼多年,兩個人風風雨雨真的走過來了。
“過去的事情我不打算追究,你和謹白好好地就行。至於她,她若是認了,我也能接受。若是不認你,那就等着謹白把她娶進門,也算是名正言順叫你一聲爸爸。”
他長嘆一口氣,“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了。你要知道,我從來沒想過她會是我女兒。”
“你放心,我不會爲難她的。明雲到死都沒說出來這件事,想必也是怕我接受不了。”
“採竹,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向正松倒是睡得踏實,輪到丁採竹輾轉反側。第二天天剛亮,她就起牀,帶上自己煲了三個小時的雞湯去了郭家。
保姆開門的時候都愣住了,擋在門口沒讓進,“你稍等,向少還沒起。”
她慌張的把正在照顧安妮起牀的向謹白拉出來,“向夫人來了。”
向謹白也是三步並作兩步,“媽,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雞湯,順便帶你去檢查。”
他皺眉,拉着她坐在沙發上,“這麼冷的天,一大早來就爲送雞湯”他給她倒一碗熱茶,扭頭對保姆說,“你上樓告訴初妍,讓她照顧安妮起牀,要不去幼兒園該遲到了。”
“主要是爲了帶你去檢查。”
“媽,我都這麼大的人了”他特別無奈。
“多大人了也是我兒子。你一聲不響的就給他移植了一個腎,都沒問問我的意見。”說着說着,她眼淚就要下來。
“好好好,怕了你了。”向謹白把茶杯往她手裏一塞,“送完安妮,一起去醫院。”
初妍在樓上的時候,已經聽說丁採竹來了。緩步走下樓梯的時候,情緒已經收斂得極其隱祕,看見她,微微點頭,“阿姨來了。”
一大早被叫醒的安妮心情不好,悶聲悶氣的叫了一句,奶奶。
“我們小公主怎麼不開心了”她抱着安妮,“我們乖寶兒沒睡好”
“就賴爸爸,一早就去我房間裏叫我起牀。”她還特不滿的瞪一眼向謹白,“奶奶,你看看爸爸”
“我要是不叫你,今天去幼兒園就要被老師教育,還要被小朋友笑話,你想要這樣嗎”
安妮埋頭,也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快睡着了。“來,媽媽抱你去喫飯,奶奶和爸爸有話說。”
丁採竹看她們母女倆的身影,“打算什麼時候復婚”
“再等等吧”
“孩子都這麼大了,再說,你爸爸他”
向謹白警惕的制止,“媽,我明白。只是初妍覺得最近事情太多,過些日子吧”
“也好,你們的事情,我就少插手。你放心,只要她進了家門,我是絕對不會做惡婆婆的。”
向謹白摟住她肩膀,“我就知道我媽最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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