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火辣辣地疼着,口中還滿是血腥味,楊依依擦去了嘴角的鮮血,面無表情地看着婧瑜踱步離去的身影,眼中露出了幾分狠意。
“娘娘,您沒事吧?”一位小丫鬟上前來給楊依依看了看臉,喚過了身邊的太醫爲楊依依看了看她腫脹的側臉。
楊依依眼神飄忽,有幾分心不在焉,就連周圍的一如往常的竊竊私語,她竟然當做耳旁風就算了。
那位太醫被叫了出來之後,從藥箱裏翻騰出了幾個小瓷瓶遞給了楊依依身邊的丫鬟,叫她小心伺候着。
楊依依則是吩咐了一句,叫那位太醫不要隨處說這件事,更不要讓皇上知道,現下到底還是小皇子的病情比較重要。
楊依依柔婉的話語聽上去很是暖心,這種體貼的心思更是叫人感動,若是不知曉她真實面目的人只怕會覺得她就是一位受人欺凌的賢妃。
凌姬在一旁自然是見不得這種狐媚,想想之前,這個女人同前皇後狼狽爲奸害了多少人,自己明裏暗裏也喫了她不少的虧,只不過自己從前無心爭寵,不想同她計較罷了。
如今,凌姬卻越發看不過眼了去,這樣的女人,哪裏配做如此得寵得意的昭儀娘娘?這樣想着,凌姬看了看桌上的茶水,心生一計。
殿中的大多妃嬪都找了位置坐下歇着,甚至有幾位已經同肅貴妃告了假,匆匆地離開了這裏。這種事除了太醫,旁的人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只不過是宮中一有何大事,便有將這些個得閒的妃嬪聚到一起的慣例。
這麼多的妃嬪在一起還這麼閒着,難免閒話就多了起來。
凌姬立在一旁,聽着那些個話,在心中冷笑了幾聲,就見楊依依在一旁抹淚,有幾分傷心,便端了盞茶過去道,“還請昭儀娘娘用茶!”
聞聲,楊依依愣了愣,抬起頭,瞧見真的是這凌姬,更是在心中揣度了起來,這凌姬素來不愛與人來往,桀驁不馴,從前是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裏的主兒,今個兒怎麼這般好心地給自己端來了茶水?
楊依依愣了愣,並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她總是懷疑,這凌姬端來的茶水會有問題。
“難不成,娘娘是不愛喝這種茶麼?”凌姬語氣僵硬地問了一句,“若是如此,嬪妾可就端走了。”
“誒!”楊依依喚了一聲就要伸手接下,心中想着,還真是一如往常那般無禮。
“啊!”
啪嗒幾聲,茶盞驟然翻了個個兒,從半空中落下,滾燙的茶水灑了楊依依一身。
楊依依被燙的立即起了身,讓身上的茶水全部順着衣料滾下,手中的細絹擦了一遍又一遍,這滾燙的溫度,叫她齜牙咧嘴,難以忍受,大腿之上還火辣辣地燙着。
這幾聲之後,整個大殿又再次亂了起來。
“呀!娘娘,您沒事吧?”周遭的幾個丫鬟頓時驚叫了起來,紛紛跑了過來,將楊依依團團圍住。
凌姬適時地脫了身,躲在了一旁,就見一屋子的妃嬪又亂了起來,今個兒晚上還真是熱鬧,這麼多出戲一齊上演,她笑眯眯地看着這一個又一個妃嬪名爲幫助,實則上前去撕扯着楊依依的衣物。
以名爲檢查傷口的方式,叫楊依依光了身子在下人和衆妃面前是何等地大快人心?
一片混亂之中,就見其中一個小丫鬟,道,“娘娘,不如您去後殿換身衣服吧!”
楊依依面對着這羣不安好心的妃嬪,早已是滿心煩躁,她緊蹙着雙眉,聽得這話,心中稍稍暢快了些,立馬撥開了人羣,去了後殿。
凌姬則是以謝罪爲名跟了過去,就見楊依依推開門,被安排到了一處紗帳之後,在侍女的伺候之下,一件一件地脫掉了衣服。
看着這景象,凌姬不禁嘆了一聲,這皇帝還真是足夠寵楊依依這蹄子,瞧瞧她這錦衣宮服,還有這天蠶絲做成的褻衣,甚至連身上的花鈿都不同於其餘的妃嬪。這狗皇帝,就如此喜歡這種嬌媚的女子麼?當真是俗不可耐了!
正在思忖着,眼見楊依依脫下了最後一件衣衫,凌姬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竹筒。
看準時機,一股青煙嫋嫋飄來,屋中霎時瀰漫起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楊依依正被宮人伺候着,聞到了這股味道心頭剛有一些疑惑,身邊的兩位侍女就毫無徵兆地倒地。
哐當兩聲之後,楊依依抓緊了身上的褻衣,心頭自然是明白髮生了什麼,她的身體不自覺地發抖了起來。
“有人麼?”楊依依顫抖着發問,“還有人麼?”
她害怕極了,也不管這一副是否被污,拿起衣服就想套在身上,先溜爲上。誰料,身後傳來了一股詭異的香氣,她頓時不省人事。
凌姬一臉得意地在一旁拍了拍手,“還以爲你有多大的本事,沒想到不過如此。”看着地上光着身子的楊依依,凌姬臉上露出了一種狠意,她蹲下了身子,“若是我將你這樣丟到了外面未免過於狠毒。”
“你也不曾把我害得如何。”凌姬思量了會兒,“反正只是需要你身上的這衣服,大不了就是拿了你所有的衣物。”
這樣想着,凌姬便藏起了這後殿之中的所有衣物,拿了這楊依依的方纔貼身穿的衣服,大搖大擺地出了這後殿。
天已經矇矇亮了。
阿哥所。
大殿之中坐着的那些妃嬪睡得東倒西歪的自不用說,內殿之中依舊是那副忙碌的景象,此處都有人忙着,只是這小皇子始終不見好。
永煌的雙眉是越蹙越緊,眼看着那個小身子還溫熱着,卻被身邊的人告知什麼,無力迴天之象。越發煩躁了起來,難不成今日註定是他關押自己的妻子,懲罰忠臣之日麼?
“皇上!”一個鏗鏘有力的女聲傳了進來。
永煌偏過頭,看到一臉冰冷的凌姬,手中拿了個小瓷瓶踱步而來,“愛妃有何事?”
一夜未眠,又未曾歇着喝點茶水,永煌嗓音嘶啞,十分難聽,一旁的一位新晉的宮妃立刻端了一杯水過去。
誰料,這凌姬一把奪過了這水來了句,“真是多謝妹妹了!”
永煌一臉喫驚地看着凌姬,只見她把手中的一個紙包打開,將其中的粉末全部灑入了水中,攪拌均勻之後,一盞稍稍濃稠的液體便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給小皇子喝下吧!”凌姬一臉冰冷地將這盞東西遞給了身邊的太醫。
那太醫愣了愣,看着那盞東西,不知所措,聞着的確是股藥味,可是這究竟是何藥?
“小皇子是中毒了吧?”凌姬目光冰冷地看向了那位太醫。
那太醫一臉錯愕,唯唯諾諾地應着,“是的,正是的,小皇子的確是中毒了!”
“你們可知是何毒?”
太醫們面面相覷最後一齊搖了搖頭。
“這樣吧,你們便檢驗下,本小主給你們的這盞東西中有沒有傷害小皇子。好好看看,別出了差池,怪罪到了本小主頭上!”
說着,凌姬就坐到了一旁,端起了一盞茶自顧自地喝了起來,這大半夜的,這麼寒涼潮溼,還硬是逞着自己那點在外修煉的輕功,跑了冷宮又回覆了六王,這個大人情,小皇子若是真的醒來了,這位皇後孃娘究竟該如何還自己比較好呢?
眼看着那些個太醫戰戰兢兢地將這些東西檢查了好幾遍,好幾遍,一旁的永煌則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凌姬這樣直爽乾脆的性子,哪裏受到了這樣的磨嘰,立馬道,“拿來!既然沒有毒物,你們又不肯餵了小皇子,本小主就勉爲其難地做了這件事好了。”
說着,凌姬便幾步上前奪了那盞湯藥,硬是逼着小皇子身邊的幾個ru母好生配合着,叫小皇子喝下了那玩意。
“凌姬!”永煌總算是放心不下,喊了出來,“你這個藥”
凌姬轉身,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道,“皇上,既然您的大臣治了小皇子這麼久都不見好,眼下他們都是這樣無計可施的狀態,那麼讓小皇子喝下臣妾這碗藥也無妨,權當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再者,若是真的出了什麼差池,皇上可以直接殺了臣妾,這樣太醫院也不致招難,一舉兩得。”
這女子,生死在其言談之中看上去都極爲淡,彷彿生死都是一樣的,全然不存在任何差別。
永煌被這話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是啊,自己身邊的太醫一個個不中用,這凌姬出身特殊,若是真的能夠醫好了自己的兒子也總比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點一點死去強。
那粘稠糊狀的東西本來就難以下嚥,何況是喂着這樣一個半昏迷狀態的孩子,身邊的ru母們都是頭疼萬分,一邊往他口中塞着,一邊灌下水。
就這樣苦苦折騰了一個時辰,這碗東西纔下去了一半。
已然天亮,諸位妃嬪在這裏幾乎苦守了一夜,眼看着天亮,心情越發煩躁了起來,一個個對這個軒皇子又妒又恨,更是對他的生母多加責難,這種女人去了冷宮還不安穩,還要這般拴着皇上的心,叫整個宮都圍着她轉,實在是可惡!
待整碗藥都灌了下去,只見小皇子原本安靜的身體再次抽搐了起來,臉色也越發青紫了些。
啪藥碗應聲而碎,所有的ru母都嚇得退到了一旁,只聽見一個聲音喊了一句,“凌姬,你好大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