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娘娘真的是個很淡然自在的人啊”玄勝的眸子裏閃過一陣寒光,“只不過,可不是人人都是如此自求多福呵呵,你能求得了多少福氣?若是有這個福氣,你當初還會離宮?”
璟萱的目光逐漸冰冷了起來,笑道,“太子殿下若是有什麼話就直說,不必跟本宮兜什麼圈子,本宮也沒有那個閒情”
“眼下中宮位缺,宮中不乏品德賢良且家世好的女子,你覺得這個位置會空很久麼?”玄勝笑道。
“自然不會。”璟萱淡淡地應了一句,“只不過本宮並不在意那些,況且,這皇後的位置也不是本宮能決定的”
玄勝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爭,不代表別人不爭,不代表別人不把你當做眼中釘,肉中刺,先前你又折損了那麼多的妃嬪,你以爲你還能安穩?”
冷風拂過,額前的發被風輕輕撩起,“本宮從未做過什麼折損妃嬪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她們自作自受”
玄勝緊蹙着雙眉,“你這麼想,不代表,別人就不會把賬算到你頭上。孤只是想提醒你一句,盼着你下來的人可多得是,前朝也在動盪,皇阿瑪的費盡了心力都不能除去某些老臣,很是苦惱,不知道會不會讓步,若是讓步,只怕你就不好過了”
說罷,玄勝便轉過身,大步離去。
璟萱一臉懵懂,某些老臣?他是指何人?涉及到了前朝的事情,還與自己有關?
“娘娘,先回去吧,這些事情暫時還礙不着咱們的事兒,就暫且這樣吧。”閆染道。
璟萱狐疑地瞥了閆染一眼,“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娘娘!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只見一個稍稍面熟的女子朝着璟萱奔走而來,氣喘吁吁,額上滿是汗珠。
“什麼事?”璟萱不由地有幾分不耐煩。
“皇皇上叫您去宣政殿一趟。”那位小宮女卑微地低下了頭。
璟萱瞅着那小宮女神色不寧,心中掠過了不好的預感。
“娘娘”閆染在一旁悄悄地拉了下璟萱的衣袖,她只覺得事發突然,按理來說,皇上是不會在宣政殿召見任何一個妃嬪的。
璟萱心頭有着千絲萬縷的狐疑和愁緒,很多事情,她根本想不通,若這是個陷阱也就只能先見招拆招了。
“你且帶着本宮去吧,不用着急。”璟萱淡淡地應了一聲,不多時,那宮女連軟轎都一起給本好了。
璟萱就這麼淡然自若地去了宣政殿,走近了宣政殿,璟萱才明白爲何方纔那宮女會是那樣的表情。
見到宮中的幾位臣子也在宣政殿之中,她的神色陡然一緊,只見四下裏人人屏息凝視,心臟咚咚跳動。
那幾個人都是璟萱從未見過的,畢竟以她曾經的身份,根本不配。
璟萱款款踱到了大殿之中,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璟萱一臉恭敬,似是不經意地瞟了四周的幾位大臣,那些個大臣全部端坐在椅子之上。
幾乎個個都是肥頭大耳,斂容冷眼瞧着自己,璟萱心下多少事有些喫驚的,自己怎麼說也是妃子,他們作爲大臣,而不是王爺,竟然如此泰然自若地端坐在一邊。反倒是永煌,臉上的那抹焦急之色是怎麼回事?
璟萱在心中暗暗思忖着,就聽見一個大臣道,“皇上,這便是頤妃娘娘麼?”
那話語之中飽含着輕慢和懷疑,甚至都未曾正視璟萱一眼。
璟萱輕瞥了那人一眼,同樣不語。
“大膽!頤妃娘娘也是你這樣稱呼的麼?如此輕慢!”忽而,耳邊閃過了一個狠厲的聲音,竟然是閆染。
璟萱微微闔目,並不做任何言語,她心裏明明知道的,這些人恐怕就是要對自己不敬,實在是沒必要同他們爭論許多。
“你不過是個小小的侍婢,還敢在朝廷命官面前如此放肆?莫不是頤妃平時受盡了恩寵,恃寵而驕,下人也仗着她放肆了?”另一個聲音慢吞吞地迎了上來,卻是無比的狠辣。
璟萱輕笑了一聲道,“言重了,大人乃是本宮管教不善,讓一個下人如此放肆,膽敢這樣藐視尊上,真是不懂,誰是主,誰是僕,妄自揣度主子的心思,這可如何是好呢?皇上”
脣槍舌劍,紛紛暗發。璟萱不給他們留絲毫情面,指桑罵槐,極盡諷刺,“這樣的僕人,在本宮的宮裏可都是要好好地教訓一頓的,連見了大人都不知道行禮,張口連大人的名號都不稱呼,就吆五喝六的,實在是放肆。”
閆染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璟萱的意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娘娘,奴婢錯了!奴婢真的錯了!奴婢實在是看不過去,有人身爲奴才還這麼對娘娘說話奴婢錯了。”
“你!”
“你!”
“你這個”
幾位大臣紛紛氣結,璟萱的脣邊綻開了一個諷刺得意的笑,她瞅向了永煌,看見他脣邊的那抹淡笑,心竟然稍稍放了下來。
“罷了。”永煌出聲,慵懶地擺了擺手,“不必爲這種小事糾纏了,幾位愛卿,朕會叫朕的頤妃來,可是爲了你們口中的要事啊,否則,以頤妃現下的身體,可不適合出來走動。”
只見那幾位大臣忽然交頭接耳,面面相覷了起來,卻有一個,始終不動,只是坐在一旁,聽着周圍人的談論,不時地點頭或者搖頭。
他們如此放肆也是永煌允許的?
璟萱心存狐疑。
“皇上臣等對頤妃娘孃的確是保有懷疑和不解,這宸夫人在頤妃娘娘回宮前一直都是好好的,怎麼前幾日,去了頤妃娘娘宮裏就變得瘋瘋癲癲,如此癡傻?”
璟萱目露寒光,原來是爲了這件事情,前朝後宮聯手?真的像太子說的那樣了?
“這其中的利害還請皇上想清楚,如今中宮位缺,什麼人都想鑽這個空子當皇後,也不好好地想想自己配不配”
鋒利的話語如刀一樣割了過來,璟萱只是淡淡地一笑,何必跟這種人計較呢?這些說話的人無非就是某些人的棋子罷了,要收拾,也該是擺棋之人。
“這皇後乃是天下女子的至尊之位,配不配的,自然是由天下至尊之人來定奪,幾位大人,你們真的老了也不該倚老賣老。”一個清涼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只見秋境推門踱步進了內殿,滿面冷漠,輕輕地睨了眼兩旁的大臣。
“你!”
“下官參見皇上!”秋境冷着臉行禮,不等永煌說話,就站直了身子道,“還請幾位大人息怒,此話並非秋境所言,本座還沒有那個膽子去冒犯前朝的諸位高官,此話,乃是太後叫本座帶給各位的,若是各位不喜,就儘管辱罵太後吧。”
擲地有聲,幾位大臣瞬間愣在了原地。
“太後孃娘還有個意思,後宮的事情無非就是皇上的家事,大臣個個攪和進來,像個什麼樣子?”秋境冷着臉蹙眉罵道,“難不成那宮闈的事情全都該老臣來管麼?”
“放肆!”一個頭發稍稍發白的臣子忽然激動地拍案起身,“你們這羣狐媚,害了我的女兒,還這般放肆!”
一張略顯衰老的容顏卻不顯半分滄桑,精神抖擻,吐字有力,還有一種不可抗拒的氣勢,這恐怕就是宸夫人的爹吧。
璟萱暗自思忖着,旋即,心頭蔓延過了許多的疑惑和不安,他那麼肯定是自己做的?這麼清楚宮闈的是非?
“本宮想這並非放肆,而是僭越,這宮裏的事情,有內務府,有苦役局,有太後,還有皇上。”璟萱淡淡道,“說起來,怎麼也輪不到前朝的老臣來管。”
“你這個狐媚子!”丞相登時大怒了起來,說着,就要上前狠狠地揪住璟萱。
璟萱猛地往後一躲,閆染和秋境同時上前,擋在了她面前,一臉冰冷。
“丞相大人!您放肆了!”
“不許動手!”
兩個女人狠狠地撂出了這句話。
丞相先是一愣,就要伸手打過去,就聽見永煌冷冷地道,“丞相大人,朕還在這裏,怎麼說,頤妃也是主子”
丞相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永煌。
看着丞相喫癟,在場的三位女子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淺笑。
“朕明白你的心思,宸夫人的事情,朕絕對不會不了了之或者有所偏袒,只不過你這樣一直死咬着,又不說事,不說理,何必再耽誤朕和幾位大臣的功夫呢?”永煌冷哼了一聲。
丞相之前受了幾個女人的氣,現下又遭到了永煌這一頓罵,心中的不快早已淤積,不禁氣憤道,“皇上,下官求皇上做主只爲了前幾日的事情,宸夫人在頤妃娘孃的宮殿昏倒後便神志不清,醒來後瘋瘋癲癲下官瞧見一直以來乖巧懂事的女兒變成了這樣,實在是痛心!”
璟萱上前了幾步,冷冷道,“因此,你覺得是本宮下的手?”
丞相盯着璟萱,滿眼的憤恨,不禁道,“是!”
“很好很好!丞相果然是坦誠率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