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溪風烈在一起這麼長時間,景易瀟都沒有見過她這麼弱小的一面,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就很心疼,當然心裏也如同抹了蜜似的,因爲她居然會在自己面前說冷,而且還如同一個小女孩般蹭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溫柔地“嗯”了一聲,直接就將溪風烈打橫抱起,接着以迅捷的速度翻身上馬。
寒骨、秦楓和秦雪瀾的目光一直都打在他們身上,對於溪風烈的情況,秦雪瀾或許不清楚,但是寒骨卻明白得很,他從來沒見溪風烈這麼弱過,彷彿一陣風吹來她都能夠倒下去,但是爲了景易瀟、或者說是爲了這裏的每一個人,她卻咬牙堅持了下來。
“走吧!”景易瀟的聲音淡淡地響起來,聲色裏還夾雜着難以掩飾的愉悅,只因現在溪風烈就在他的懷裏,他的雙手將她纖瘦的身子圈着,夾緊馬腹策了出去。
寒骨見狀,忽然出聲,“睿王殿下!”
“怎麼了?”寒骨這一聲喊得非常急切,景易瀟下意識擰眉,疑惑地看着他。
寒骨微微囁嚅着嘴脣,快速地避開景易瀟的眼神,“沒,沒事。只是……烈爺在水裏泡了太長的時間,許是感染了風寒,睿王殿下對她要多加照顧一些!”
只能這樣說了,如果他現在將溪風烈的情況說出來,不僅是景易瀟,就連秦雪瀾都不會選擇離開,他們或許會立馬爲溪風烈療傷,也或許會去找景夢戈報仇。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溪風烈剛纔就白白忍受這一路的煎熬了!
景易瀟聽言抿脣而笑,立即將溪風烈抱得更緊,“本王會的!”雖然懷中的小女子沒有任何動作,且身子柔軟得彷彿沒有什麼力量,但終於抱得美人歸的景易瀟卻沒有懷疑其他!
更沒有相信不久前景夢戈所說溪風烈中毒的事情,如果真的中毒了,溪風烈又怎麼會不告訴他?
正要策馬啓程,寒骨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只是這次他脫下了自己外袍遞給景易瀟,說:“我的衣服是乾的,現在夜深露重,還是給烈爺披上比較好。”
景易瀟彎脣而笑,接過了,給溪風烈裹上之後,終於正式出發。
秦雪瀾等人緊跟其後,只是沒走多久,秦雪瀾就感受到了秦楓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的身上,他先是擰了一下眉頭,很快又舒展開了。
事情是這樣的,本來他就已經查探到溪風烈在忻城了,而且在景夢戈的手中,爲了儘快將溪風烈救出來,他是策馬揚鞭,途中未曾做過任何休息,可眼看就要到忻城了,卻中途遇見了秦楓!
當時秦楓告訴他,已經有了溪風烈的消息,他心想溪風烈畢竟是睿王妃,而且他看得出來景易瀟對溪風烈是有情的,如今景易瀟的人率先找到了溪風烈也是很正常的,於是他跟着秦楓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中途,他也曾懷疑秦楓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信任他,可現在一切都證明,他對秦楓的信任是錯誤的!
不過,這一切也不能怪秦楓,他不過是聽從景易瀟的差遣而已,想來景易瀟也是害怕自己比他先找到溪風烈,纔會派秦楓去中途將自己引來,使得他能夠成爲第一個出現在溪風烈面前的人!
之前想到這一點的時候,秦雪瀾也很生氣,認爲景易瀟相當之卑鄙,但是現在看着溪風烈窩在他懷裏的樣子,他忽然就釋懷了。
其實他第一次見到溪風烈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心裏有景易瀟了,但那個時候這這兩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於是不斷地鬧彆扭!
當初溪風烈之所以不理會景易瀟,甚至向景易瀟說出分道揚鑣的話的時候,她只是在生氣,生氣景易瀟居然會不顧她而隻身進入皇宮!
後來景易瀟和溪風烈生氣,也不過是因爲受不得溪風烈說分道揚鑣這話!
可看看他們兩人爲彼此所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先將對方放在首位?想來當初景易瀟決定進入皇宮,是因爲他極度信任溪風烈纔會這樣做的,因爲了解,所以信任!
可倔強的溪風烈卻鑽進了牛角尖裏!不過,現在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想到這些,秦雪瀾忽然就釋懷了,不管他是先景易瀟到,還是晚景易瀟到,溪風烈的內心深處住着的,都是景易瀟一個人,其他人不過都是所謂朋友罷了!
一行人,馬蹄聲疊着馬蹄聲,不斷地往前走,誰都沒有再說話,夜越來越深,當然也越來越靠近早晨!
誰也不會想到,景夢戈就這樣在先前溪風烈所在的屋子裏坐了一整夜,地板和屋頂都已經修補好,但這裏還是亂糟糟的一團,可他並沒有回自己房間的意思。
厲決在門口來來回回走了好多次,都沒敢和景夢戈說話,這樣的景夢戈實在太反常,以前他都沒有這樣過,彷彿這個人已經不是他了似的!
短笛掉落在他的腳邊,卻並未因此而沾染熱氣,反而顯得冰冰涼涼的,回想起幾個時辰之前,溪風烈倔強地邁着步子往前走,他愈發加大吹笛子的力氣,雖然吹笛子並不需要多少力氣,可是他就是想用盡全力……
但最後她還是跟着景易瀟一起走了,她到底用了多大的能量來抵擋曲眠毒的啃噬?爲了景易瀟這樣做值得嗎?
這個晚上的景夢戈被溪風烈的行爲給震撼住了,這樣的女人,即使你將她扔進油鍋裏去,她該是什麼樣的就還是什麼樣子的,絲毫不會改變分毫,今晚她的表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他沒有派人追出去,一方面是因爲這一戰他元氣大傷,另外一方面,是因爲他始終相信溪風烈會回到自己身邊來的!
她回到自己的身邊,不僅可以延續她的生命,還能得到自己給予她的無盡榮華,所以他相信她一定會回來找自己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天,亮了!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景夢戈緩緩地抬頭,發現刺眼的晨光從窗外照射了進來,一時適應不了這光線的他微微眯起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