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進行到最後,果然只剩下顧輕狂和那個來自F市的男生。
他們兩個人分別是A、B兩組的冠軍,所以在他們之間將會誕生全國跆拳道比賽的冠軍以及亞軍。
顧輕狂端好架勢,眼前的少年染着一頭棕色的頭髮,目光如炬,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再加上他能在B組裏脫穎而出,就不簡單。
顧輕狂從來沒有敬佩過誰,因爲他自己曾是最年輕的跆拳道冠軍,只不過他不是每年都參加比賽,早在顧輕狂十五歲那一年,就曾經抱走了一個全國跆拳道冠軍獎了。
所以顧輕狂不敢輕敵,眼前的少年,看起來就跟他當初一樣年輕,最多也不過十五六歲。
想當年顧輕狂十五歲的時候,手下敗將全部是年齡比他大的哥哥姐姐,而現在,他的年齡卻比那個少年大,這一仗如果輸了,倒還真丟臉。
“哥哥可不要輸哦~”站在顧輕狂面前的少年儘管比顧輕狂矮了一個頭,卻狂妄地昂着小腦袋道。
顧輕狂瞥了他一眼,“放心,輸的是你。”
少年終究太年輕,沉不住氣,打算先發制人,可惜顧輕狂已經是第三次參加全國跆拳道冠軍了,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冠軍,面對少年的凌厲的攻勢,他嘴邊噙着笑淡淡地一一化解。
少年急了,迫不得已用出了自己最得心應手的招數,顧輕狂僅僅是一怔,又在沒有傷到他的前提下制住了他的手腕,然後狠狠一拉,少年倒在了比賽臺上,仰着的小臉怔怔地看着高大的顧輕狂。
全場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裁判員拉着顧輕狂的右手高高地舉起起來,宣佈顧輕狂爲今年全國跆拳道比賽的冠軍,而少年則自然而然地成爲了亞軍。
頒發獎盃以及獎牌的時候少年咬着脣,一臉不甘地瞪着顧輕狂,終於還是沒忍住,眼淚滾滾流下。
顧輕狂嚴肅地拉着少年的手,讓他和自己並肩站在了冠軍臺上,然後彎下腰問道:“小子,你今年多少歲?”
“我十四歲了!”少年哼道。
顧輕狂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小子,哥哥是在十五歲的時候才贏了冠軍,你今年十四歲,手裏捧着的是亞軍,明年冠軍就是你的了,彆氣餒。”
少年眼裏閃着淚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抬着頭問顧輕狂:“你明年還參加比賽嗎?”
“不參加了。”顧輕狂無所謂地聳肩,見少年一臉失望,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會遇到比我更厲害的對手,加油吧!”
少年點頭,擦乾了眼淚,看着顧輕狂高大的身影,越走越遠。
輸和贏不過是比賽場上最平常不過的事情,最難能可貴的是通過比賽學會尊重對手,甚至與對手成爲朋友,直到打敗那個對手。
顧輕狂舉起手搖擺了幾下,像是在對這項比賽說再見,他不會再參加比賽了,比他更年輕的人應該獲得更多的機會……
比賽結束後,人流分散離開,陶修拿着顧輕狂的外套跑到換衣間找顧輕狂。
那時候參加比賽的人已經基本換好衣服離開了,陶修看到顧輕狂緩慢地脫下跆拳道服,他身形修長,寬肩窄臀,胸肌以及腹肌因爲出汗而泛着亮光,那蓄滿力量的後背上還有幾道傷痕,顧輕狂說,那些都是小時候跟人打架留下的。
“看呆了?”顧輕狂一轉身,便發現了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陶修,手裏還抱着自己的外套。
陶修回過神來,見顧輕狂臉上都是汗,急忙翻出毛巾,上前替他擦汗。
手腕一緊,人突然被抵在了那一整排儲物櫃子上,緊接着看到的是眼前被放大的俊臉,顧輕狂好整以暇地笑了,“老男人,我贏了。”
“嗯,你贏了,祝賀你。”兩人鼻息纏繞着、交織着,曖昧的氣氛逐漸濃郁。
顧輕狂挑眉,“就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獎勵?”
“你想要什麼?”陶修仰着臉問。
顧輕狂還在猶豫,陶修已經自然而然地拉下他的脖子,在他微啓的脣上印下一吻,而後拉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吧。”
顧輕狂冷清的目光變得溫柔,什麼獎章、冠軍、金錢都不重要,什麼也敵不過陶修主動的一個吻。
比賽結束後,兩人在北京逗留了一天,最後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好去的,便結束了旅程,乘坐飛機返回L市。
出差三週的費用陶修算下來大概是花了一萬多,顧輕狂花的當然沒有算進去,所以等回到學校後,還剩下一萬多要還給吳校長。
兩人同時消失,如果同時出現說不定會有人聯想到一起,所以等陶修回校上班後,顧輕狂還決定自己再懶懶地睡兩天,纔去上課。
“恭喜恭喜呀,陶教授,像你這麼年輕有爲,長得又好的男人不多了,終於找到了嬌妻,真是恭喜!”吳校長一見到陶修便要恭喜他結婚。
陶修點頭道謝,笑得一臉幸福,同事們都覺得眼前一亮,羨慕嫉妒地拍着陶修的肩膀,“果然是有嫂子的滋潤,整個人氣色都好了不少,陶教授,你終於結婚了,讓你明明比我們老還看起來這麼年輕,有你在,學校的女教授們就沒正眼瞧過我們,如今,這黃金單身漢終於被套上了哈哈哈……”
整間辦公室,除了謝橋外,陶修的確是年紀最大的,可是每當所有人看到陶修和學生們走在一起的時候,絕對沒有人會看得出陶修是一位比他們大了十歲的教授。
學校還有十幾位單身女教授,明裏暗裏都向陶修示過意,不過陶修在情愛方面向來遲鈍,性向也不是女人,所以從來沒有察覺到,沒想到他的同事們倒用這一點來打趣他。
陶修尷尬地點頭,想起辦公室裏還有三個單身漢,陶修一本正經地道:“章教授、李教授、王教授,你們可要加把勁了,爭取今年搞定!加油!”
“靠!最討厭別人曬幸福了,你和謝教授,一個曬結婚,一個曬娃娃,我們還要不要活了……”章教授哭天喊地道。
謝橋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注意到陶修無名指上的戒指,想到陶修沒上班的一個月時間裏顧輕狂也沒有出現過,一下子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不過還是祝福他們吧。
畢竟男人和男人,不像男人和女人,不容易啊!
“恭喜。”謝橋也握了陶修的手。
陶修點頭,這麼多同事裏,大概只有一個謝橋知道他和顧輕狂的事,他不僅一直替自己保密,還真心地祝福他,陶修感動地握住他的手,“謝謝,謝謝你。”
這句“謝謝”不僅是感激謝橋對他們的祝福,更是感激謝橋對他們的理解以及尊重。
接受完同事們的祝福後,陶修去了校長辦公室,處理出差報銷的事宜,順便將剩下的錢還給了吳校長。
兩天後,陶修在吳校長的授意下,召開了學術交流會議,整個德高大學的教授以及校領導都參加了此次會議,令陶修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一身西裝革履的顧輕狂也參加了此次會議,就坐在自己一抬頭就能看見的正對面!
陶修愣了一下,今天他出門的時候顧輕狂還在睡覺,他跟顧輕狂說過今天自己要開會,在座的全是學校教授和校領導,顧輕狂只是一個學生,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陶修看着顧輕狂和吳校長點頭打招呼,而後對上自己的視線,一抹調皮的笑容浮現在他的臉上,陶修定睛一看,顧輕狂面前的牌子是極其整齊的印刷體,上面寫着“股東”兩個字。
“陶教授,陶教授?人已經到齊了,可以開始了。”吳校長見陶修站在大屏幕前發呆,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陶修回過神來,感受着一直牢牢盯着自己的炙熱視線,低頭一笑,一顆緊張的心突然變得十分平靜。
臺下正對着自己的那個男人,不僅是自己一生的伴侶,還是一直見證着自己的努力和進步的人,想到這裏,陶修目光溫柔,整理思緒,舉手投足間盡是名校教授的風範。
陶修開口,把自己在英國倫敦大學所見所聞以及所學習到的知識娓娓道來,這是德高大學最大的會議廳,底下坐着的全部都是德高大學優秀的教授,而他們此刻正拿着筆像學生一樣,認真地記錄着陶修所說的內容。
顧輕狂不時露出一個讚賞的微笑,等陶修說完自己的見解後,顧輕狂站起來對所有教授道:“根據我們學校的情況,陶教授提出的建議非常好,但我希望各位能有更具體的教學方案出來,大家可以互相討論學習一下。”
說罷顧輕狂看向陶修,對陶修點頭道:“陶教授,請坐。”
陶修鬆開了一直緊握着的掌心,掌心裏盡是汗水,這麼多的教授以及校領導坐在一起,陶修坐下的剎那,眼裏能看到的,卻彷彿只有顧輕狂一個人。
雖然疑惑,但沒有去追問顧輕狂爲什麼會成爲德高大學的股東,也許在陶修的心裏,只要是顧輕狂,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