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後的陶修又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確定了和顧輕狂的關係後,一切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只不過陶修和顧輕狂的心情都非常好,週末的時候顧輕狂也會堅持帶着陶修回家和顧輕雅一起喫頓飯。
然後顧輕狂更是厚臉皮地又賴在了陶修的宿舍,有那麼兩三次出門被謝橋撞到,謝橋竟也沒有說什麼,幸好沒有撞見過別的教授。
在衆人眼前,顧輕狂不會對陶修做什麼過分的舉動,所以大家頂多覺得顧輕狂和陶修師生感情好,沒什麼人會多想。
休養生息十天後,顧輕狂代表L市到X省參加了省複賽,因爲路途遙遠,所以大家不能陪着一同前去,師生們只能通過電視關注比賽現場,顧輕狂因爲跆拳道比賽離開了三天,這三天,除了上課時間以外,陶修一直盯着電視,看到顧輕狂意氣風發地打敗一個又一個對手,陶修在電視前笑了。
手機響了一下,是顧輕狂發過來的短信,關心陶修今天有沒有好好喫飯,陶修回覆了短信,將手機放好,關掉了電視,躺在沙發上靜靜地看書。
比賽在第三天結束,顧輕狂毫無懸念地脫穎而出,成爲了冠軍,帶着代錶冠軍榮耀的獎盃回到了德高大學,學校裏只要是能拉橫幅的地方都拉了橫幅,陶修不管走到學校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會聽見女學生臉紅地提起顧輕狂的名字。
“怎麼那麼多人往校門口湧去?”
“哎呀,你們的消息一點兒也不靈通,肯定是顧學長回來啦!”大一的小學妹嚷嚷道。
一大片女生頓時意會地往大門口擠,陶修定在了原地,想起顧輕狂上車前給自己發的短信,再算算路程和時間,說不定真是顧輕狂回到了!
陶修轉過身,忍不住也跟着往學校門口走去。
陶修剛走到門口前不遠處的學校中廳,便望到顧輕狂從一輛的士上下來,他的行李十分少,只單手挎着一個揹包,年輕又朝氣蓬勃的少年,臉上卻一如既往地沒有多餘的表情。
吳校長迎了上去,激動地握着顧輕狂的手,“多謝顧同學又爲我們德高贏回了一個榮譽獎盃,謝謝,謝謝……”
“爲學校爭光,這是我應該做的。”顧輕狂清淡地回道。
他的視線穿過德高衆多的女學生,一眼看到了站在中廳前的陶修,見老男人定定地看着自己,顧輕狂笑了,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天上的太陽都失去了顏色,顧輕狂的笑容實在太過罕見,誰也沒有注意到,顧輕狂那帶着笑意的雙眼裏,滿滿的都是陶修。
省複賽的獎盃是要歸還學校的,屬於顧輕狂的只有鑲嵌了金邊的獎牌以及證書,吳校長小心翼翼地從顧輕狂手中接過金色的拳頭形狀的獎盃,鄭重地將那獎盃放在了學校的展覽櫃裏鎖好,展覽櫃裏大大小小的獎盃都是德高大學的驕傲,不管吳校長路過展覽櫃多少次,都會心潮澎湃。
那些獎盃都是他培養的學生們的心血,是屬於德高大學的,在獎盃上刻下的名字也是每一個德高學生學習的榜樣。
“全國的決賽什麼時候開始?”吳校長問道。
“下個月二十號,剛好還有一個月。”
吳校長拍了拍顧輕狂的肩膀,“好樣的,加油,顧同學,一路上風塵僕僕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其他同學都散了,散了哈!”吳校長揮手。
顧輕狂看了看時間,想了想陶修的課程表,下午陶修應該三點多纔有課,顧輕狂邊打電話給陶修邊上宿舍樓的樓梯。
沒想到電話剛接通,陶修便開了門。
“這麼快回到宿舍了?”顧輕狂訝異。
陶修點頭,關上門,看着顧輕狂放下揹包,“中午喫點兒什麼?”
“出去喫吧,我贏了比賽,你請我喫一頓好喫的如何?”顧輕狂挑眉道。
“好。”陶修邊點頭邊想着附近有什麼好喫的東西,正出神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被握住了,緊接着束得緊緊的手錶也被摘下,涼涼的藥膏被輕柔地塗抹在了那道疤痕上。
“這是我託姜宸幫我買的祛疤藥膏,國內沒有得買,所以等了幾天,剛剛纔到貨,你這個疤痕要想好得快點兒,就不要用手錶一直遮着束着它,多些擦藥,多讓它見見陽光。”
顧輕狂溫柔的嗓音足以抹平陶修心中那久遠的傷痛,他猛然想起,當初他並沒有那麼排斥被陌生男人那樣對待,很大程度是因爲顧輕狂的聲音,顧輕狂的聲音和周航予太相似了,以至於陶修在聽顧輕狂說話的時候,經常有一種周航予並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感覺。
“其實沒關係……”陶修低着頭,纖長的眼睫毛微微眨着,在他的雙眼下方劃出兩個小扇形。
“既然都過去了,當然要好起來。”顧輕狂執拗地道。
陶修不再說什麼,幫着顧輕狂收拾好東西,兩人便開車出去找飯喫。
在市區兜了幾圈,也沒有什麼吸引他們想去喫的東西,顧輕狂停下車,耍賴地靠在陶修的身上,“看來再有錢也要餓死在這個中午了。”
“之前丁樂帶我去喫過一頓燒雞,味道還不錯,要不要……”陶修猛然想起來,還沒建議完顧輕狂已經打起精神,“早說嘛!在哪裏?”
“在市民大道中路……”
顧輕狂如蜻蜓點水般吻了吻陶修的臉,陶修不自在地轉過頭看向窗外,又被顧輕狂拉回來又親了一下。
“還真是…拿你沒辦法。”陶修哭笑不得地道。
顧輕狂沒有想到喫燒雞的地方竟然這麼簡陋,完全就是街邊的大排檔,超大的立式風扇吹着夾雜着濃煙味的燒雞香味,竟有不少人坐在一起喫得津津有味。
“丁樂自己帶你到這裏喫東西的?”顧輕狂有些不敢置信。
陶修點了一隻燒雞,一鍋雞粥,“是葉晨鳴的下屬介紹他們過來喫東西的,是在葉晨鳴升職當副局長的時候,我們一起來過,覺得味道還不錯。”
“好吧,我也很久沒在大排檔喫過東西了。”顧輕狂眯着眼睛等候着傳說中的燒雞。
因爲大排檔生意實在太好,等燒雞上來的時候,顧輕狂和陶修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幸好燒雞的味道沒有讓他們失望,一整隻被燒成了金黃色,配了兩把剪刀供客人把肉剪下來,套着一次性手套喫,大概是喫法一點兒也不斯文,雞才顯得更香。
兩人瓜分完一隻雞,還有一大鍋雞粥,喫了大半,剩下的顧輕狂打包了起來,又點了一隻燒雞,打算等會兒送回去給顧輕雅。
“別驚訝,死丫頭食量不是一般的大!當初我們窮得連包子都喫不上的時候,那沒味道的饅頭我買了十個,她自己喫了八個!”顧輕狂瞪着眼睛道。
陶修笑了,“走吧。”
顧輕狂果然夠了解顧輕雅,打包回去的燒雞顧輕雅差點兒沒嫌少,陶修站在一邊,“要不我再去打包多一隻回來?”
“不用了,別慣着她,喫胖了就沒人要了。”顧輕狂哼哼道。
顧輕雅拍了拍陶修的肩膀,“還是大嫂夠意思!”又瞥了她哥一眼,“就你瞎逼逼!”
“咳咳……”陶修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瞄了瞄自己的手機,“我要回學校了,待會兒有課要上。”
“等會兒,我今天跟花花去超市買了不少橙子,帶點去辦公室喫吧。”顧輕雅把手上的油洗乾淨,隨便擦了擦,從桌子上提了一袋早就準備好的橙子遞給陶修。
陶修十分意外地接過,“謝謝。”
“一家人,謝什麼?”顧輕雅可是個小滑頭,一看顧輕狂的眼色就知道顧輕狂把陶修搞定了,一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顧輕狂送陶修出門,陶修愣愣地看着紅色袋子裏裝的橙子,怔怔地道:“你妹妹真好。”
“傻瓜。”顧輕狂在自家門前從背後將陶修擁住,“也是你妹妹。”
陶修閉着眼,享受般地咀嚼着那些美好的字眼,“一家人”,僅僅是相依爲命的兩兄妹,也能給他這麼溫暖的字眼。
“我要回學校了。”
顧輕狂點頭,“我有點工作要處理,下午就不去上課了,下了課你再來找我。”
陶修點頭,獨自回到學校後在辦公室將一袋橙子分給了同事們,最後剩下兩個擺在自己的桌面上,圓滾滾的肚臍橙看起來令陶修的心情格外好。
謝橋剛下課走進辦公室,就看見陶修平常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掛着笑容,無奈地搖搖頭,曲起手指敲擊了一下陶修的辦公桌,“陶教授,該上課了!”
陶修一驚,果然聽見上課鈴響了,“謝謝,那個,你……”
“不用說了,我明白,放心吧,我已經跟我表哥說清楚了。”謝橋拍了拍陶修的肩膀,示意他別擔心。
“謝教授,真的很謝謝你。”陶修朝謝橋點頭,信步離開辦公室。
站在熟悉的三寸講臺上,陶修目光溫柔地看着角落處的那個空着的位置,既然選擇接受,一切都要勇敢面對,不管未來會怎麼樣,陶修此刻就像在跟坐在下面的顧輕狂對望着,目光是那麼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