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醒來的時候,洛克已經起來了,見她迷糊地睜着眼看着石洞的上方,他走過去俯身啄了一下她的小臉:“起來喝水。”
蘇木只覺得腰痠背痛,意識到是這幾天忙碌出來的,她只好沉重地從石牀上坐起來,又鬆了一下筋骨,這才接過洛克遞來的石碗,喝着見是溫水,心裏變得暖暖的。
“喝不完,太多了。”她說着就把碗湊到洛克嘴邊,他幫着喝了幾口,剩下的她一口氣就嚥下去了。
現在她被洛克慣着,喫不完的東西都歸他,這似乎是個不好的習慣,但他每次倒是很樂意,她就覺得原來有人疼着是這樣的感覺,還是挺好的,所以乾脆不去改了。
“每天這麼累身體也喫不消,小雌性從前沒操心過這麼多活吧?不如你先休息一天,凡事有我呢。我怕你心裏委屈。”洛克把碗放下,然後把切碎的烤肉一點點餵給她。
現在冬天已經露出苗頭了,他不肯讓小雌性再喫那些野菜的食物,覺得沒有營養,打獵也比以前更重視了。
換做先前小獵物他是不花心思的,這些天陷阱不起作用了,他只要看到有活物就會撿回來。他不能讓小雌性出事!加上她喫不了多少,小野兔,小獐子他都會順便捎上,體型也不去計較。在他從小生存的這個環境,只知道肉類是最重要的。
蘇木聽完他的話搖搖頭:“人也不是一出生就是金貴命,都是要適應着環境生存的。我不委屈。何況大家看着,我得做好表率作用,我們的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說完她開始小口嚼着烤肉,現在習慣了那個味,倒也不排斥。她是知道肉有多珍貴的,雖然幾次都強調不用特意給她烤,但洛克在這件事上特別固執,第一次不肯遷就她,她懂得那種擔心,只好不提了。
但是野生的獵物肉質都很緊實。她常常咬不爛。喫一塊都要花些時間,她喫了幾塊,實在扯得太費勁了,最後直接把洛克喂到嘴邊的肉塞回他嘴裏:
“你喫吧。我嚼的腮幫子疼。”
洛克差點把她的手指一起吞進去。蘇木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耳根微微發燙着。
“你怎麼不喫了?”蘇木見他咽完自己給的那塊就把蕉葉包裹起來,她知道洛克是不肯給剩下的烤肉自己喫,每次都是新鮮的。所以心裏扯了一下。
“晚上給你逮點小崽子回來,那些肉嫩,也鮮美。”洛克說着就要轉身,想着給她拿毛巾擦一下臉。
蘇木突然拉住他的手臂,仔細瞧着他:“洛克,你的黑眼圈怎麼這樣濃?前幾天也沒看到的,晚上沒睡好嗎?還是我吵着你了?”她的臉上露出了疑惑。
洛克把情緒掩蓋下去,然後抓緊她的小手笑道:“你睡着就像頭小豬似的,怎麼會吵着我呢?小雌性看來很留意我。”他猛地親了一下她的嘴角,轉身過去鬆了一口氣,差點就露陷了。
蘇木見他轉移着話題,想着最近他的壓力應該很大,睡不着也是有的,就連她心裏惦記着事,如果不是每晚他陪着、哄着分散注意力,估計也是失眠的。
她看着現在既然有了麻線,山坡那些野菊花也開得很是燦爛,漫山遍野望過去真是一片生機,她之前總是唸叨着要採回來曬乾做枕芯,竟也一直撂開沒有行動,不如趁着這幾天給洛克趕出來一個,她也心安些。
他對自己這樣的貼心,她心裏也是想給他做點事的。
洛克給她安頓好,見又不肯休息一下,非要硬着頭皮撐着,只好無奈地點頭了,但出門前還是叮囑她盡力而爲,蘇木都應着。
等洛克出去打獵了,蘇木才帶着一行人來到河邊,有了昨天的經驗,現在處理起麻皮都利落很多,手上的功夫也加快不少,成型的麻線都用粗大的木頭暫時纏着,都有許多了。
眼看着麻皮的數量減少,蘇木乾脆分出另外的人跟她學織衣服,雖然工具簡陋,麻線織出的感覺很粗糙,但是在這樣的環境已經很好了,她是知足常樂的人,所以不挑剔。
其他人也是喫苦慣了,更沒有怨言,知道這些雜草還有這樣的作用,心裏怎麼會不高興,幹活都賣力得很。
“蘇木,你怎麼不安排我織衣服?你那活看着就知道輕鬆多了,還說公平?我看你分明就是趁機擠兌人!”林媚兒自然眼淺,她可不能忍受別人好一丁點。
蘇木還沒出聲,紫雪兒憋了這些天也忍不住了:“臭狐狸,你眼瞎嗎?沒看到我們也在幹活?就整天知道得好處,想得倒美!還以爲又回到從前那些好日子呢,不把人放在眼裏,作威作福的,現在就是報應!”
“那還不是你沒有那個命!也好意思來排腹我!你有那個底氣嗎?”林媚兒不屑地死瞪着紫雪兒,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上次的事她還記着呢。
“林媚兒,你就不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一個心思不純正的人,老天也是看不過眼的,所以怎麼可能讓你一直這麼得意下去!”曼平時是個悶聲不吭的人,此刻突然出聲,倒是讓蘇木意外了一下。
林媚兒皺眉看着她,自己記得這個曼就是個嘴拙的,很少見她說話,總是跟在藍的後面。模樣倒是還行,不過看着唯唯諾諾不像個不中用的,這會也敢諷刺自己了?真是小瞧她了。
蘇木每天看着林媚兒不斷找事,習慣了,也有點厭煩了,啪地一聲放下手中的木棍:“林媚兒,要不你來做這精細功夫?你要有這能耐我也瞧得上眼些。怎麼?退縮了?”
林媚兒只是貪一時口快,她平時什麼都不幹。就連縫衣服都不會,完全是個蛀米蟲,要不是靠着一副空皮囊,和力給她收拾着大小事,她也不能這麼舒心的,還整天不知足。
果然蘇木說完,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然後繼續搓着麻皮:
“瞧把你能耐的!會做點事就吵吵嚷嚷生怕旁人不知道,我懶得和你計較,反正我老實。嘴上功夫沒你了得。也辯不過你,只能埋頭幹活了,要不還能怎樣呢?說話權可不是在你手裏。”
蘇木見到她倒挺能顛倒黑白的,一番話說得好像別人欺負了她一樣。不禁冷笑着:
“說話權的確在我手裏。因爲你沒那個能耐擔得起!我挑的這些人都是部落一頂一的巧手。別人自然服氣!也不用我說自己好,誰正經幹事別人有眼看。還多虧你整天給我傳播,要不然旁人還真不知道這些。”
林媚兒氣得不輕。狠狠咬着下脣憋着,又一次自討沒趣。
蘇木看着她隱忍的模樣,又提了一句:“你從前享福慣了,現在就是鍛鍊你,往後還多着這樣的機會,你適應好也不至於拖人後腿,否則人家埋汰起來,我肯定找你掰扯的。如果你還存着耍滑頭的念頭,我勸你趁早收了,在我這裏可不允許!”
林媚兒見她毫無情面地指出,但又無處辯駁,誰讓她從前做得太絕了,一些對她心懷不滿的雌性早就有意見,現在看着蘇木成了搶手的香餑餑,她們肯定擁着去,哪還有她的事。
所以她有心想和蘇木對着幹,底氣也沒從前足了,看着這個形勢的確不妙。
不過蘇木太分明瞭,想必也有少數愛躲懶的人會不滿,她何不趁着機會拉攏她們,好給自己多點底氣。傲天那邊聯繫過一次,沒事也不敢隨意過去,要是帶去亞麻這個消息應該能更熟絡些,那她提要求也不過分了。
蘇木見林媚兒安靜下來,這樣的轉變讓她稍微起了警惕。凡事突如其來必有古怪,她越是溫馴,肯定是有陰謀,這幾天又一直被自己打壓,按她陰狠的個性不可能坐得住,只怕不妥。
她在心裏起了戒備,細想一下,亞麻的做法雖說不簡單,但是所有步驟大家都看得清楚,留心很快就能記熟,只是耗時間而已。想起上次製鹽的事,她的眼神冷了下來,斷不能看着這樣的事再發生。
她是絕對相信林媚兒會把亞麻的法子泄露出去,好和傲天換取條件,最後借花獻佛不止,喫虧的還是自己。
蘇木咬了咬牙,表面不動聲色,心裏卻在快速想着對策。
“蘇木,你怎麼了?我想問問這條線是穿哪裏的?”旁人一時間也沒弄明白,對她們來說織衣服還是很喫力的。
蘇木收迴心思,她只把最簡單的織毛衣針法教出來,只是衣服間隙織得很密集,這樣穿起來才能暖和,但原始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學會的。
“你看我的手法,先往上,再繞一圈”蘇木耐心給她說着。
一個下午分工合作,織衣服可不是那麼快的活計,加上大家學的喫力,只有蘇木把昨天的半成品拿出來,她又把獸皮摻到內裏,外面也縫了一層,這樣穿起來麻線不會摩擦到肉,否則太粗糙讓人不舒服,完成後相當於是一件長袖衣服。
加上密密織起來的麻線很擋風,獸皮有一定的保暖功能,所以還算可以。
衆人新奇地看着蘇木手上的衣服,覺得做得很大,不像是她那麼嬌小的身軀能套進去的,所以互相心知肚明地擠着眼,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紫雪兒第一個湊過去,用手摸了幾下:“蘇木,是給洛克的吧?你偏心。”說完嘟起小嘴不滿地看着她。
“改天再給你做一件,好不好?”蘇木騰出手揉揉她的腦袋。
“真的?”紫雪兒抖動着貓耳朵,一臉的期待。
“嗯。我哄你做什麼。我瞧你最近也長高了些,是要做新衣服了。”蘇木柔和地看着傻貓。
“蘇木最好了。”紫雪兒抱住她蹭着。
一天下來,藍等人總算學會了衣服的織法,麻皮也處理得差不多了,整理下來的麻線綽綽有餘,蘇木看着它們,突然內心一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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