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谷外三十裏處,隱蔽山洞中火把跳動。
周海和吳坤站在洞內,臉色慘白,雙腿都在打顫。
他們面前,陳子昂盤膝坐在青石上,手中把玩着一塊玉佩,嘴角掛着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歷經萬年歲月沉澱後的精明與算計,彷彿深不見底的古井,藏着無盡的幽暗。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在絕對的恐懼面前搖尾乞憐,在致命的誘惑面前俯首帖耳。
人性,從來都是如此。
“兩位考慮得如何?”
陳子昂開口,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正是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讓周海和吳坤更加恐懼。
活了萬年的老怪物,殺人都不帶眨眼的。
“陳……陳先生……”
周海艱難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們……我們真的能活命?”
“當然。”
陳子昂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伸手拍了拍周海的肩膀。
那手掌冰冷得如同死人的手,周海打了個寒顫,卻不敢躲開。
“不僅如此。”陳子昂收回手,轉身背對着兩人,聲音中透着誘惑:
“事成之後,我可以答應讓你們在蓬萊仙宗擔任客卿長老,享受海量修煉資源,丹藥、功法、靈器,應有盡有。”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低:“甚至,你們都有機會突破到武域境。”
周海和吳坤猛地對視一眼,原本死灰般的瞳孔中,瞬間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武域境。
那是他們做夢都想達到的境界。
在囚籠之地,武域境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可他們修煉了數千年,也不過是虛空第一境,這輩子能不能突破都是未知數。
可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我們……答應。”
周海咬牙,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吳坤也跟着點頭,眼中的恐懼被貪婪取代。
“很好。”
陳子昂轉身,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
許久,兩人懷揣着激動與忐忑走出山洞。
洞外,清冷的月光如霜雪般傾瀉而下,給大地鋪上了一層慘白的銀紗,與洞內的陰暗潮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夜風拂過,帶着山林特有的腥氣。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陰影的一瞬,一道清冷徹骨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二位護法,深夜外出,好雅興啊。”
周海和吳坤臉色大變,猛地轉身。
洞口處,一道妖嬈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一襲黑色長裙,長髮如瀑,面若冰霜,赤足踏空,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浮現出一朵虛幻的黑色蓮花。
殷九娘!
天魔宗聖女!
歷經這段時日血與火的淬鍊,其修已升至半步武域境,更具備越級挑戰的強大戰力!
她靠在洞壁上,紅脣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那雙冰冷的眸子盯着周海和吳坤,如同在看兩個死人。
“殷……殷聖女……”
周海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做夢都沒想到,殷九娘會跟蹤他們。
“你們好大的膽子。”
殷九娘邁步走進山洞,聲音清冷,透着刺骨的寒意:
“霍宗主救了你們的命,你們卻要背叛他,良心被狗喫了?”
周海和吳坤渾身發抖,想要逃跑,可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跑!”
吳坤咬牙,轉身朝山洞深處衝去。
周海也反應過來,拼命跟上。
殷九娘冷笑,抬手輕輕一彈。
兩道黑色絲線從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瞬間纏住了兩人的脖子。
那絲線細如髮絲,卻鋒利無比,輕輕一勒,就能割下人頭。
周海和吳坤被勒得喘不過氣來,臉色從慘白變成青紫,眼中滿是恐懼。
“救……救命……”
周海艱難開口,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蠅。
陳子昂坐在青石上,看着這一幕,眼中閃過冷意。
“天魔宗聖女,果然名不虛傳。”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他們對囚籠之地的人,也有所瞭解,自然知曉殷九娘!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周身流轉着淡淡的黑色光芒。
那是武域境纔有的氣息。
他雖然只是武域第一境,可對付一個半步武域,綽綽有餘。
“放了他們。”陳子昂開口,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是冰冷的殺意。
“憑什麼?”
殷九娘挑眉,手上用力,黑色絲線勒得更緊。
周海和吳坤的脖子已經滲出血來,眼看就要被勒斷。
“憑你打不過我。”
陳子昂冷笑,抬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他動用了七成力量。
黑色掌印從掌心轟出,足有百丈大小,掌心中流轉着武域之力,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崩塌。
在他的心中,武域境強者,可碾壓武域以下任何人!
殷九娘臉色一變,鬆開黑色絲線,身形暴退。
可她退得再快,也快不過武域境的一掌。
轟!
掌印轟在她胸口,殷九娘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洞壁上,砸出一個深坑。
碎石飛濺,灰塵瀰漫。
殷九娘從廢墟中爬出來,渾身浴血,臉色慘白如紙。
她的左肩被掌力震碎,白骨森森,鮮血順着手臂往下淌。
可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陳子昂,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不服。
“半步武域,能接我一掌不死,你很不錯。”
陳子昂負手而立,看着殷九娘,眼中閃過意外之色。
他本以爲這一掌能要了她的命,沒想到她只是受了重傷。
這女人,果然有兩下子。
“可惜,你還是要死。”
陳子昂抬手,準備再補一掌。
可就在這時,他臉色猛地一變,看向洞口。
洞外,數道強橫至極的氣息正如同潮水般快速逼近,帶着滔天的殺意。
“算你命大。”
陳子昂冷哼一聲,果斷收起掌力,身形一晃,瞬間化作一道黑煙朝山洞深處掠去。
他活了數萬年,最懂得審時度勢。
現在不走,等霍東的人到了,想走都走不了。
至於周海和吳坤……
兩個廢物,死了就死了。
殷九娘靠在牆上,看着陳子昂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得倒快。”
她強忍着劇痛,目光落在癱軟在地、如死狗般的周海和吳坤身上,眼中的殺意幾乎化爲實質:
“帶回去,交給霍宗主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