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鸞鳳殿裏燈火通明,暖爐燒的很旺,暖融融的一片。皇後閒閒地靠在美人靠上,身旁的宮女端着盛滿提子的水晶托盤立在一旁,時不時地遞一顆到她的嘴中。
另一邊則站了一位稍微上年紀的嬤嬤,她一邊輕輕地給皇後揉肩膀,一邊擔憂地道:“娘娘,您就不擔心太子今晚會不從嗎?您也看出來他對這門親事不滿,而那宛寧公主更是厲害,竟然服毒反抗這聯姻,今晚他們兩人會不會……”
皇後緩緩地睜開眼睛,嘴邊噙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她輕輕地道:“無妨,今晚他們兩人忙得很呢,哪裏會有空鬧彆扭?看着吧,說不定很快本宮就能抱上孫子了呢。”
衛嬤嬤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嗎?剛剛負責禮儀的王嬤嬤來,那樣子都快哭了,太子和太子妃一見面就互相看不順眼,出言爭吵,甚至連交杯酒都不肯好好地喝,娘娘您怎麼能放心的下?”
皇後揮揮手:“無妨,不好好喝又如何?只要他們肯喝下去就好。”
衛嬤嬤不解:“啊?”
皇後掩口笑笑:“你就等着明兒的好消息吧,這個太子妃蘇晚,本宮看着甚好,人美,品行也不錯,如果她能拴住凡兒的心,豈不比他在外面瞎鬧好?我看啊,她一點都不輸給那宋然,這日子天長地久的過下去,說不準他就忘了那宋然了呢。”
衛嬤嬤雖然還是不解,不過嘴上的奉承卻不少:“娘娘英明。”
……
這個晚上,剩下的時間慕凡都沒有再到喜房,而是在偏殿裏宿了一夜,蘇晚一個人躺在偌大無比的牀上,混混沌沌地躺到了天亮。
因爲昨晚折騰了半宿,又浸了冷水受涼,所以身體有些虛弱。被一羣宮女們叫醒時,她還是很不清醒的。
“娘娘,娘娘,該起牀了,一會兒還得去給皇後和衆位娘娘行進門禮,萬萬怠慢不得啊!”一個小宮女的聲音怯怯地傳來。
“娘娘,您快點起來吧,萬一遲了,怕是會對您不好啊。”
“娘娘……”
好吵啊,蘇晚揉揉額頭,睜開眼睛看了看她們:“別吵,我起來還不成麼?”
緊接着,她便被她們拖起來洗漱,穿衣盤發,待到完全折騰完,身後的一些宮女讚歎道:“咱們娘娘真是宛如天女下凡啊,美得不似人間的。”
然後附和聲一片。
蘇晚輕輕地皺皺眉,這馬屁,拍得也太露骨了,哪能美得這麼離譜啊,自己在現代時容貌也和這個一般無二,雖然已經算上等了,但也沒人這麼誇過自己。
她看了一眼銅鏡裏的人,發如雲墨,眉若柳葉,眸似秋水,面賽桃花,果然古裝的自己挺有味道的,比現代的裝束漂亮了不知多少倍,蘇晚忍不住自己也陶醉了一把。
這時,小丫頭扶她到了外殿的桌旁:“娘娘,先用點早膳吧,一會兒皇後孃娘還會宴請您的,所以不必用太多。”
蘇晚看到喫的,二話不說,坐下就開始喫了起來,可惜剛剛喫了沒幾口,就有一個人面色不善地走到她身旁,奪下她手中的東西,沒好氣地道:“你就知道喫,餓死鬼投胎嗎?都什麼時辰了,快些跟我見母後去。”
說完,也不顧蘇晚的反抗,扯過她的手腕,拖着便往外走去。
蘇晚大叫一聲:“哎哎,你這人怎麼這麼粗魯?輕點!”
慕凡回頭橫她一眼:“你快些走不就成了?哪有那麼多功夫陪你在這裏耗着?快點弄完了那些麻煩的禮節,我還要出宮呢。”
就這樣一路拉拉扯扯吵吵鬧鬧地到了鸞鳳殿,皇後和衆位妃子早已等在那裏了,看到他們似乎是“牽着手”的動作,還有他們兩人因爲昨晚折騰了大半宿而留下的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黑眼圈,皇後暗暗笑了一下,看來,昨晚這兩個孩子應該是相處的還不錯,沒白費她的苦心。
慕凡拉着蘇晚,跪在殿中央:“兒臣給母後,衆位娘娘請安。”
皇後伸手做了個虛扶的手勢:“快快請起,來,晚兒,到母後這邊來,讓母後好好瞧瞧你,真是個標緻的妙人兒,凡兒娶了你真是好福氣啊。”
慕凡從鼻子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哼聲,勉強陪着蘇晚給皇後和衆位貴妃們敬了茶後,連午宴也不跟他們一起用,便匆匆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不一會兒,一位負責盯梢的小宮女便匆匆的跑過來,附在皇後的耳畔道:“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又出宮找那個青樓女子李鸞鸞了,這下可如何是好?要不要派人把他抓回來?”
皇後握着帕子的手緊了緊,眸子微眯:“什麼?他又去了?成何體統?這才大婚第二日,就做出這等事來,太過分了!一個美貌的太子妃還不夠麼?且不要聲張,莫要讓太子妃聽到了傷心。”
這時,又一位宮女跑過來,仍是用只有皇後才能聽到的聲音道:“娘娘,剛剛敬事房的人檢查過了,說……說殿下和太子妃並沒有……沒有圓房,這,這……”
皇後臉色又沉了沉,豈有此理,下了那麼重的藥,竟然還沒發生點什麼,真是太過分了,也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麼過來的。此時,她看向蘇晚的眼神也沒有那麼親切了,白長了一副那麼勾人的模樣,卻連個中了藥的男人都搞不定,要她有何用?
看着皇後突然變了臉色,蘇晚心中突然一涼,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會讓她這般看自己,於是也不敢多言,只是低着頭小心翼翼的喫着飯。
看來,在這喫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裏,她還得小心爲妙。
飯後,蘇晚謝過了皇後和各位妃子,又在宮女的帶領下,回到了東宮之中。
因爲太子慕凡並不在,所以蘇晚覺得格外輕鬆,脫掉繁瑣累贅的衣服,換上隨意舒服的衣衫後,她拿起一旁的桂花糕開始喫了起來。
陪在她一旁的洛洛不由得開口道:“公主,剛剛您不是才用完午膳嗎?怎麼還這麼餓?”
蘇晚揮揮衣袖,皺皺眉道:“別提了,皇後還有那些妃子虎視眈眈地盯着我看,我哪敢放開了喫啊,而且那件衣服快要勒死我了,根本就喫不下東西。”
洛洛遞給她一杯茶:“公主慢慢喫,千萬莫要噎着。千裏迢迢的嫁到這邊來,公主真是受苦了,真是讓人心疼。”
蘇晚端起茶來一飲而盡,道:“好洛洛,千萬別再煽情,真肉麻,哪裏有這麼多苦?好喫好喝地供着我,已經很好了。”
沒想到洛洛的眼睛又紅了紅:“公主,自打您上次醒了後,整個人都變了,連洛洛都看不懂您了。”
蘇晚的手僵了僵,沒想到還是會被別人看出異樣來,她笑笑,試探着問道:“那麼洛洛,我問你,你是喜歡以前的我呢,還是喜歡現在的我?”
洛洛擦擦眼淚,咬咬脣道:“公主,您這是哪裏的話,反正都是公主,哪裏分以前和現在?只要是公主,洛洛都會拼盡全力地保護您的。”
正聊得酣暢淋漓,突然聽到宮女傳報:“啓稟娘娘,徐良娣和莫良媛來給娘娘請安,見還是不見?”
徐良娣和莫良媛?她們是什麼人,又與自己何幹?蘇晚一時間腦子有些不大清楚,洛洛見狀趕緊附在她的耳畔道:“她們便是先娘娘進宮的側室們。”說到側室這兩個字時,她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彷彿要把她們咬爛了才過癮一般。
蘇晚一下子明白過來,哦,原來是慕凡的小老婆們啊,見,爲什麼要不見呢?怎麼說能“共侍一夫”也都是一種緣分啊。
於是,她衣袖一揮:“讓她們進來吧。”
不一會兒,便有兩個娉娉婷婷的女子進來了,一個身穿柳綠色長裙,一個穿鵝黃色長裙,一個比一個更像明媚的春光。
“徐添添、莫筱見過姐姐,恭喜姐姐與太子殿下喜結良緣,願姐姐與殿下能百年好合,白首不離!”她們兩個異口同聲的說着,彷彿提前排練好了臺詞一般。
蘇晚擠出一絲假笑,溫柔道:“妹妹們真是客氣了,大家都是姐妹,無需這些虛禮,來來來,到本宮這邊坐吧。”
她們兩個剛剛坐下,緊接着,她們身後跟着的宮娥們把手中端着的托盤送到蘇晚身前,柔聲道:“娘娘,這是我們良娣給娘孃的見面禮,是良娣嫁過來時,夫人給她的陪嫁,禮物雖薄,但是心意是實打實的誠,還望娘娘笑納。”
蘇晚往托盤裏掃了一眼,是一對翠綠欲滴的玉鐲子,還有一對兒相同質地的耳墜,一根碧玉簪子,一個腰墜……這些東西,一眼就知道是玉中極品,這個徐良娣,倒是挺有誠意。
接着另外一個宮女也上前,迫不及待地道:“娘娘,這是我們良媛給娘孃的一點小小心意,雖然不是什麼稀罕物,卻是良媛最爲珍愛的東西,還望娘娘不嫌棄。”
蘇晚又往這邊看了看,只見托盤中一支漂亮的九鳳金簪,流光溢彩,金簪周圍還有一整套的頭飾,華麗的光芒讓人眼花繚亂,倒也是件不錯的精品。
她示意身邊的洛洛把禮物接了,然後又囑咐她回頭把她從易安帶來的嫁妝中挑幾件作爲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