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真帶着期待的心情與楊維及鄭家姐妹幾人在茶樓喝茶喫茶點的時候,鄭玉卿這邊和墨竹卻來到了集市最熱鬧的生鮮市場。墨竹不解地問:“小姐,咱們難得出來一次,爲什麼來這裏?”
鄭玉卿自嘲地笑了笑說:“墨竹,對於咱們這樣經過大難的人家還有什麼比柴米油鹽更實在?與其去關注福豐富貴人家的姑娘們流行穿什麼衣裙,戴什麼首飾,不如關注一下菜價、米價和油價等。畢竟,爹爹的冤案沒有翻案之前,我們隨時有可能是連飯都喫不起的反賊後人啊。”
“小姐,可不許這樣說。可咱現在不是住在都尉府了嗎?說不定以後還能住進宮裏去。”
鄭玉卿感嘆道:“那又怎樣,難道咱們不要喫飯了?我聽大堂哥說,就連如今皇後孃娘都自己耕種呢,咱們這樣的罪人之後,就更加應該知道如何過日子。榮華富貴到頭來,其實又何嘗不只是生活的比大多數人好一點呢。呵,權力什麼的,弄到最好,終歸都是多數人認可的情況下爲了讓自己喫的舒服、睡到舒服、玩的舒服罷了。”
墨竹點點頭:“小姐分析得也好像有道理。”
鄭玉卿又說:“我也只不過是一路上看了這些景色,有感而發罷了,都是隨便說說,你不要被我弄壞了心情,咱們還是一起挑點肉、魚之類的帶回家吧,我那日聽黃媽媽說,喫不完的肉都可以醃製,可以做成臘肉,能留很久呢。母親和幾個嫂子手頭沒幾個銀子,我出發的時候,大堂哥多給了我點銀子,咱們就多買一點食物。另外等下,咱們再去剛路過的布莊給黃媽媽家三口扯幾尺布,送給他們做幾套新衣裳,再有餘錢就留給大嫂,讓她存在給孃親看病,這兩年孃的病也花了不少錢,幸虧大堂哥和三哥經常接濟點,要不然我真不敢想。”
墨竹又點頭說:“小姐想得真周到。”
鄭玉卿點了點頭,便帶着墨竹深入市場了,那些賣菜賣肉的見男裝打扮鄭玉卿生的俊朗非凡,只是柔弱了一些,都在猜想:什麼人家的病弱公子竟然親自帶小廝出來採辦了,這世道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啊,瞧瞧這位公子,養成這般模樣,以後還不被人欺負了去,好在旁邊那個小廝看上去也還憨厚,看上去很忠心的樣子。但這些都不是他們所擔心的問題,他們都是生意人,不是大善人,沒有時間去擔心別人了。商人們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鄭玉卿在集市雖然收到了一些懷疑的目光,但是購買還算順利。
後來又在布莊買了布,主僕二人都是又提又抱的,真的像出來採辦的小廝。兩人走走歇一歇,總算是快到了與鄭秀卿等人約好的地方。
馮真一邊聽着楊維與鄭秀卿鄭玉卿的對話,一邊眼睛望着窗外集市上那條路,他有大約兩年沒見到鄭玉卿了,他只記得她當年女裝的時候就已經容貌傾城了,不知如今她是不是更美了,他又擔心時間過去了兩年,鄭玉卿已經忘記他了,畢竟這兩年他沒少寫信給他五哥,要他告訴他鄭玉卿的情況,但他五哥老是以母後希望你不要掛念這邊的人和事,好好跟着舅舅學習爲藉口,忽悠他,不給他說鄭玉卿的消息。
鄭秀卿看着心不在焉又老是往窗外探望的馮真說:“九公子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五妹了,瞧瞧您這樣,真正恨不得飛出去找五妹了。”
馮真不好意思地說:“讓三小姐見笑了。你說,你五妹還記得我嗎?”
“這可不一定啊。五妹妹這兩年可是很忙,去年在廟裏見了太子殿下,因爲沒認出太子殿下,被罰了呢。”鄭秀卿不緊不慢地說道。
“哦?五哥見到了她,竟然沒跟我說起,快說說,怎麼回事?”馮真馬上問道。
“事情是這樣的……”鄭秀卿把當日鄭玉卿捉弄馮陽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哈哈哈……真是個鬼精靈,還好表姐去了,要不然小玉真要被我五哥給罰了。”馮真說道。
“纔不是呢,太子纔不會罰五妹,三姐怎麼不說,第二日太子因五妹妹沒去賞梅很擔憂五妹妹的事呢。我看太子是喜歡我五妹的!”鄭懷卿有些八卦,又有些護短地說道。
鄭懷卿是個直性子,鄭秀卿等的就是她這一番話,她是想告訴九皇子,鄭玉卿如今有了太子,自然不會選九皇子你了。同是鄭家姐妹,如果九皇子不執迷於鄭玉卿,那鄭秀卿又多一個機會接近九皇子,鄭玉卿可以嫁給太子,她--鄭秀卿--既然入不了太子的法眼,那麼眼前這個熱心、耿直的九皇子如果能喜歡上她,她亦有機會爲父伸冤,要報仇,鄭家女,不是隻有鄭玉卿的。
馮真是果然沒有認出男裝打扮,提着幾個袋子,抱着幾捆布匹的鄭玉卿,在他心目中,鄭玉卿沒有這麼個形象,他一直望着窗外那條路上,猜想應該是一個容色傾城的少女假扮成少年,風度翩翩的走來,所以他還在翹首以盼的時候,根哥兒過來傳話說:“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和墨竹已經回來了。”
馮真一聽,真想跳起來去找鄭玉卿,但他的三表哥楊維按住他說:“不要嚇壞人家姑娘了,你這兩年可就白學了。”
馮真想想:“還是表哥在女子面前有法子。”便壓抑着內心的激動,跟着鄭家兩位姑娘出門見鄭玉卿。
此刻鄭玉卿正低着頭按摩着自己的一雙纖纖玉手,她內心感嘆:“這一年不做事,這手又經不起折騰了,才提一點東西,就紅成這樣了。”她這邊還在無厘頭感嘆,那頭聽到鄭秀卿在說:“五妹妹,你們都買了些什麼呢?”
鄭秀卿抬頭笑了笑說:“自然是買了些喫的和布匹。三和四姐買了什麼,咦,怎麼後面多了兩個公子?”說完爽朗地笑了笑,繼續打趣說:“哈,還是三姐和四姐有想法,這麼俊俏的郎君一定花了不少錢吧?這下二嫂可不用擔心了。我看這兩位郎君還蠻靠譜的樣子啊。多少錢,在哪裏買的?如果合適我要給咱們墨竹也買一個。”
“小姐!”墨竹知道鄭玉卿無厘頭打趣人的病又犯了。
“五妹妹!不要開玩笑了!哪是什麼郎君,他們是……”鄭懷卿又着急了。
“是?是誰啊?”鄭玉卿說完,又打量了下馮真和楊維二人,指着馮真,想了想說:“是有些眼熟啊。難道是咱們家親戚?”
“難怪五哥要罰你!我也要罰你了!看看我是誰?我是馮……九公子!”馮真立馬跳出來說。
“九公子?啊?啊!九……九……哥!呵呵,果然還是親戚呢。”鄭玉卿想起來的人是誰後,立馬又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九……哥,你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裏?”
“小玉啊,你還是這麼……這麼……乖巧……”其實馮真本打算說,狡猾的,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合適,便換成了乖巧,又繼續補充說:“小爺自然是想出現在哪裏就出現在哪裏?哪有那麼多問題。”
“謝九哥還記得小玉,也對,您是貴人嘛,當然是想去哪裏去哪裏。我們也出來一會了,三姐、四姐、墨竹、根哥哥,都趕緊跟九公子告個別,咱也該回去了。”鄭玉卿招呼這衆人,準備返回。
“真弟是特意在此等姑孃的。姑娘爲何不賞臉跟真弟敘箇舊?”楊維看着眼前這個長相確實貌美,但對馮真確實談不上熱情的鄭玉卿說道。
“這位是?”鄭玉卿又笑了,問道。
“哦,這位是我表哥,楊維。”馮真馬上補充了介紹說道。
聽到馮真的介紹楊維後,鄭玉卿立馬明白了面前這個俊朗公子的身份,便上前行了個禮,然後客氣地說道:“哦,原來是楊公子。那楊公子定然知道九公子是怎麼離開福豐的。九公子是對我好的人,我自然是不想再連累九公子,還請楊公子帶九公子趕緊回去吧。從楊公子剛纔的一句話來看,楊公子定然是真心待九公子好的,我也是真心希望九公子好。”鄭玉卿一本正經地對楊維說完,又對馮真說:“原是我念着往日您對我的一點好,便喚您一聲九哥,您不與我計較,自然是您心胸寬廣,然我卻不願意您因爲我而違背娘娘和皇上的意思,請九皇子多爲自己着想,不要再忤逆長輩的意思了。這裏並非九皇子您久留之地。”
馮真以爲她不知道他離開福豐的原因,沒想到她竟然知道,馮真突然想通了,笑了一下說道:“難怪你一直不肯寫信給我,原是爲我好。我還恨你薄情。過來一下。”說完又上前拉着鄭玉卿的手,拉着她就往人比較少的地方走。鄭家姐妹和墨竹急了,但楊維擺了擺手,說道:“我這個表弟是絕對不會傷害五小姐的,請各位讓我表弟跟五小姐單獨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