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沒有回頭。
她感受到姜明崇好像還站在那裏,一直望着她的背影,但她望着前方,一直沒有回頭。
宋星迴家時段斯冕正在廚房裏忙活。
今晚他要露露手藝,給林老爺子和老太太做他的拿手菜。
宋星看着姥姥姥爺的笑臉,深呼吸一下整理心情,又聞到空氣裏食物的香氣,覺得段斯冕真的很會討長輩開心。
畢竟滿意和不滿意這種事是很難裝出來的,從小時候就是個會淚眼巴巴讓老師心軟的小胖子,長大了來她家又忙前忙後哄她姥姥姥爺。
晚上兩人又才單獨說話。
宋星跟段斯冕說起今天她去看姜明枝,姜明枝還想見他來着,問她怎麼沒帶他過去。
“想見我?”段斯冕有些意外。
他跟姜明枝一直認識的不多,主要是因爲宋星才能交集到一起的。
“對啊,”宋星湊近,雙手捧住段斯冕的臉,認真端詳幾秒,“她主要是想看看我審美有沒有問題。”
原來是因爲這個想見他。段斯冕被捧着臉,對着宋星眼睛:“那有問題嗎?”
“沒有。”宋星笑眯眯地回答,然後似乎又覺得這樣捧着不過癮,一時沒忍住,用力在段斯冕臉上捏了兩把。
“嗷,”段斯冕猝不及防地被捏,五官在宋星手掌擠壓下都有些變形,他好不容易擺頭把自己的臉從她手裏搶救出來,對着正笑嘻嘻,顯然對他臉頰手感很是滿意的宋星。
宋星等待段斯冕即將要對她的行爲進行委屈巴巴的控訴。
她甚至有點期待段斯冕委屈巴巴控訴的樣子,只是宋星等待中,發現段斯冕眼神好像變了一下。
然後下一秒,剛纔還被動的人突然轉爲主動,欺身而上。
宋星倒在身後柔軟的牀上。
她懵了一瞬,仰躺在牀,感受到兩人現在的位置,又對上此時正居高臨下的段斯冕。
段斯冕不說笑的時候其實長相壓迫感挺強的。
於是宋星用手推了推他肩膀:“想幹嘛?”
段斯冕手臂撐在宋星身側,維持着這個有些壓迫性的姿勢:“只許你欺負我,不許我欺負你麼?”
宋星:“是你說的隨便怎麼欺負都可以,我又沒說過。”
段斯冕喉結動了動:“那把我欺負壞了怎麼辦?”
“你會壞嗎?”宋星看看他剛被她揉捏過的臉,反問。
段斯冕一時沒有回答。
夜深人靜,他對着宋星有恃無恐的眼睛,似乎本想再做些什麼證明自己,只是念頭在心裏轉了千百轉,真的要實施的時候,他好像,終究也不是那樣的人。
“算了。”段斯冕像是突然放棄什麼,嘟囔一句起身。
宋星就知道是這樣,跟着坐起來。
這是在她的房間,本來也只是來聊聊天的。
她看到段斯冕背對她的樣子,湊過去下巴搭到他肩膀上:“生氣啦?”
“沒有。”段斯冕說。
宋星:“不就是捏了下臉,幹嘛這麼小氣。”
“我沒有生氣,”段斯冕再次重複,然後轉身面對宋星,抓住她手,抿了下脣,問出口:“又又,你現在特別喜歡我,對不對?”
宋星有些無奈怎麼又是這種問題。
不過相比於從前,此時的段斯冕,顯然更多了能坦然來探聽她心意的底氣。
於是宋星嘆了口氣。
然後在對面期待的目光裏,努了努嘴,還是如實點頭回答:“是,喜歡,特別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段斯冕得到答案便吻上來。
宋星閉上眼睛回應,無人打擾時的感官最爲敏銳,直到窗外傳來整點的鐘聲時,段斯冕才輕啄着她脣瓣,低聲說:
“我也特別喜歡你。”
“一直特別,特別喜歡。”
宋星聽着低笑。
……
寧定西巷的新年依然熱鬧。
今年這個年宋星沒怎麼去走親戚,只是初三的時候她爸來了一趟,也第一次見到段斯冕。
宋教授對於女兒的男朋友倒是新鮮。
他知道宋星在談戀愛,也知道過年宋星把男朋友帶回家見姥姥姥爺了。
段斯冕見到人規規矩矩地叫着“叔叔”。
宋星瞧着這倆人見面的反應,覺得這幾天段斯冕在這裏被她姥姥姥爺問的夠多了,有些不好意思不想再讓她爸爸問東問西,正想拉她爸去別的,卻沒想到宋教授反手掏出了一疊照片。
全是“殺死玫瑰”的舞臺照。
是他學校學生們知道宋教授女兒是當紅樂隊“殺死玫瑰”的主唱,所以一直求着要簽名照。
宋星沒想到還有這一手,只能額頭幾根黑線地給那疊照片簽名。
她把簽完名的照片還給父親。
宋知清收下照片,又微笑看着小臉彆扭的女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肩膀,說:“很好。”
“嗯?”宋星沒反應過來。
宋知清:“男朋友很好。”
宋星突然有些臉紅,不知道話題怎麼聊到這個:
“您話都沒跟他說幾句怎麼就說好了。”
宋知清:“他看你,跟我看我寶貝女兒的眼神很像。”
宋星心頭一熱。
雖然離異,但父母在她的成長過程中也始終未缺席。
“是嗎?”宋星看向那疊簽名照片,順着父親的話小聲說着。
.................
年初七的時候,宋星終於帶着段斯冕回到嘉悅府。
春節假期即將結束,大南和阿墟也各自從老家回來了。
過完年休完假後工作也終於要提上日程,去年的livehouse巡演反響不錯,作爲新人樂隊,作品的厚度和豐富度很關鍵,所以按照計劃,殺死玫瑰要開始錄新專輯了。
新歌是去年巡演之後就寫好的,專輯的錄製進度也還算順利。
幾首新歌都延續着他們整個樂隊自由灑脫率性不羈的風格,各大社交媒體平臺上殺死玫瑰官博也發佈了要發新專輯的消息,雖說早有預料,但粉絲看到官博消息後更爲激動,終於可以有新歌聽了。
春天也在一場一場春雨中逐漸來臨。
宋星完成最後一首新歌的錄製,走出錄音室,看到在外面等待的段斯冕。
段斯冕來時還帶了夜宵過來。
大南已經拆開在喫了。
幾人本來說今天錄完歌一起去聚餐喫飯的,只是錄製完成時間比預計晚了很多,加之今天外面又下雨,所以聚餐只能取消,各回各家了。
宋星一出室外才發現雨還挺大。
一條一條雨線在路燈的燈光下迅疾而稠密,雨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聽起來令人格外安心。
段斯冕把車開過來。
兩人像往常一樣回家喫飯睡覺,只是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意外有點小插曲。
宋星一覺睡到中午。
段斯冕早早上班去了,宋星打了個哈欠從牀上坐起,被子滑下時肩膀胸口都有淺紅色的痕跡,她遙控拉開窗簾,看到窗外中午十二點的天還是很陰,從昨天開始的雨勢非但沒有減小,似乎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宋星又看到手機上未讀消息比平常多很多。
她定了定神,劃了劃那些未讀消息。
似乎是最近殺死玫瑰要出新專輯的消息放出來,網上關於他們的討論帖也多了不少。
帖子有褒的有貶的,褒的說他們歌很好聽堅持原創,幾個成員看起來也相親相愛,而貶的則是說他們看起來沒個正形,容易教壞小孩子。
這些帖子自從殺死玫瑰火了之後就一直有,一陣一陣的,本來沒什麼大不了,而這次忽然濺起水花的原因,似乎是有照片被扒了出來。
宋星慢吞吞打了個哈欠,看到被扒出來的是一張自己的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