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寶的情況有些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本以爲昨天的手術能夠把腫瘤切除度達到百分之百。”
“可是最後因爲視神經通路的原因,還是留下一部分沒有切除。”
“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啓動的改良強化化療方案,就是要利用大劑量的化療藥物,清除術後體內可能殘留的腫瘤細胞。”
“也包括那百分之五緊貼視神經的細胞。”
方知硯坐在前面,侃侃而談。
誘導化療計劃五個週期,每個週期大概在二十一到二十八天,具體時長取決於張寶骨髓恢復的速度。
爲了避免耐藥性,不同週期會採用略有差異的雞尾酒療法。
其中核心藥物包括基礎骨架藥物,環磷酰胺加長春新鹼。
依託泊苷作爲拓撲異構酶抑制劑,攻擊腫瘤細胞dna。
順鉑或卡鉑等鉑類重金屬藥物,造成dna交聯,強力殺傷腫瘤細胞。
不過順鉑有顯著的耳毒性和腎毒性,需要嚴密監控。
接着就是大劑量的甲氨蝶呤,能有效穿透腦屏障,是防止中樞神經系統腫瘤復發的關鍵藥物。
但在使用之後,必須用亞葉酸鈣解救正常細胞。
接着,方知硯出示了自己的第一個週期詳細流程示例。
衆人接過方案之後仔細看了一眼,最後點了點頭,一字不改。
沒什麼好改的,方知硯的方案已經完善到了最佳。
再改也沒什麼優化的地方。
所以譚定陵簡單點了點頭,“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着手準備使用這個方案,不過使用之前,得跟張鵬夫婦聊一聊。”
畢竟要得到家屬的同意才能夠繼續進行下去嘛。
會議,似乎就這麼要結束了。
俞爽坐在原地,盯着方知硯,眼中卻帶着濃濃的疑惑。
方知硯起身,俞爽也跟着起身。
冷不丁瞧見俞爽的表情,方知硯不由得有幾分好笑。
“你怎麼老看着我?怎麼?我臉上有花兒?”
俞爽不解,“方醫生,你怎麼不把你昨天說的新方案講解一下?”
話音落下,原本都要走的譚定陵突然停下腳步。
他有些錯愕地看着俞爽跟方知硯。
“新方案?什麼意思?”
他甚至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今出示出來的應該算是最先進的方案了吧?
怎麼還能有更新的呢?
“什麼意思?”
“你們倆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譚定陵一臉狐疑地瞅着兩人。
當初自己讓俞爽用美人計留方知硯在省一院,被曹昂拒絕了。
可現在來看,俞爽跟方知硯明顯關係比普通朋友親近。
不然怎麼還有自己不知道的新方案?
聽着譚定陵的疑惑,方知硯也是擺了擺手,“嗐,有是有,但方案不成熟。”
“很多技術我們省一院都沒有,拿出來完全沒必要。”
話音落下,譚定陵徹底坐不住了。
“怎麼了個事兒?”
“還有我們省一院沒有的技術?”
“沒有就去買,有新方案怎麼能不說出來?”
“我們這本身就是一個實驗性治療,目的就是爲了找到更好的方案。”
“方醫生,你怎麼還藏着掖着?”
聽到這話,方知硯臉一黑。
“什麼玩意兒藏着掖着?”
“算了,給你看吧,就是靶向治療。”
“其實各大實驗室都有相關的研究,在一些特定的腫瘤治療上面可以使用,但廣泛應用還是很難的。”
說着,方知硯把下面更厚的一疊報告拿出來,放在譚定陵手上。
原本結束的會議重新推遲。
譚定陵坐下來,心中腹議不已。
“剛纔看你拿了厚厚一疊報告,只彙報了最上面的,還以爲其他不重要呢,沒想到竟然都是新方案。”
“還得是我們俞醫生的美人計好,輕而易舉的掏出方醫生你的新方案。”
俞爽一聽頓時急了。
“不是的,什麼美人計?譚主任,你,你怎麼這樣子說。”
“哈哈哈。”譚定陵笑了一聲,“開個玩笑嘛,不要着急。”
說着,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資料。
片刻之後,他笑不出聲了。
又一會兒後,他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最後,譚定陵嗖的一下子站起來。
“我糙?”
他口中冒出了一個鏗鏘有力的詞彙。
接着抬頭看向方知硯,“這是你想的?”
“靶向治療?”
“smarcb1/ini1蛋白檢測?”
“全基因組/轉錄組測序?”
“表觀遺傳治療?”
譚定陵的能力畢竟還是要比俞爽強很多。
再加上更加專業,所以方知硯所寫出來的方案,他看得懂。
也比俞爽更加震撼。
你不學腫瘤,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學腫瘤,見我如一粒蜉蝣撼青天。
此刻的譚定陵,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方知硯的所謂靶向治療,其實就是目前國際上正在研究的方向。
但,怎麼研究,往哪個方向研究,怎麼走這條路,所有人都沒有摸透。
可偏偏方知硯這幾張手寫稿上面,把研究方向寫得明明白白。
甚至有些東西,譚定陵自己都不是很瞭解。
這麼多人沒有摸索出來的路,被你給摸出來了?
譚定陵的臉色有些變化,呼吸也逐漸急促了幾分。
“嗐。”
方知硯擺了擺手,“昨晚上沒睡着,順手寫的。”
“如果技術能達到,自然可以採用,但現在省一院沒有相關的設備和技術,我們無法治療,所以沒啥用。”
“沒用?”
聽着方知硯的話,譚定陵險些失聲驚呼出來。
“你告訴我沒用?”
他抖着手裏的紙,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沒有這份資料,研究靶向治療就是四處摸索,直到找到正確的路。
照着這份資料,就是搞科研的康莊大道。
你告訴我沒有用?
譚定陵一把抓住方知硯,“臭小子,你知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啊?”
“你知不知道?”
方知硯有些震驚。
他的本意只是想找一個更加適合張寶的治療方案。
但,譚定陵好像情緒過於激動了。
“算了,你這種臭小子,跟你說不清!”
譚定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匆匆轉身,一把抓住了馬居正的手。
“院長,我能不能申請省一院成立一個腫瘤治療實驗室?”
“我保證,憑着這份資料,我能在一年時間內,讓我們省醫院的腫瘤科成爲全國,甚至全世界範圍內的領頭羊。”
“我保證!”
爲了怕馬居正不相信,譚定陵還特意重複了一遍保證。
馬居正也有幾分震驚。
這手稿上面,究竟寫着什麼東西,竟然能讓譚定陵如此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