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坐下來,仔細看着花束上的筆,然後自己取了一支下來,其餘的全都藏到櫃子裏面去了。
與此同時,外頭傳來敲門聲。
大張村的二大爺幾人探頭探腦地進來,衝着方知硯露出一臉靦腆的笑容。
“方醫生,您忙不忙啊?給我們看看吧?”二大爺開口。
他站在第一次,沒了張遠帶頭,他還有幾分拘謹。
“不忙,來吧。”
“是不是檢查報告結果出來了?”
方知硯應了一聲,招呼幾人進來。
二大爺連忙走過來,將幾人的檢查報告放在方知硯面前。
無一例外,都是新型隱球菌肺炎。
而且幾人的腦袋裏面沒有病竈,腦部感染就可以排除了。
“目前看起來,狀態還行。”
方知硯開口解釋着,“腦部沒有感染,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要是再拖一段時間,等到腦子裏面也感染了,那就真的麻煩了。”
說話間,方知硯迅速給他們開了單子。
應對新型隱球菌肺炎,最好的藥物就是針對性的氟康唑。
他們幾人,也都安排着跟族長一個房間。
幾人畏畏縮縮地開口道,“方醫生,您看,能不能便宜點?”
聽着這話,方知硯哭笑不得。
“我這裏不是菜市場啊,怎麼能討價還價呢?”
“而且本身用的藥並不貴啊,住院費總比在外面租房子好啊。”
二大爺無奈,只能自己掏錢。
這回他也不敢找張遠了,畢竟張遠也不在這裏。
處理了幾人的病症,門外朱子肖身形一閃,出現在方知硯的眼前。
“你跑來跑去幹什麼?”
朱子肖表情有些尷尬。
“老方,不好意思,給你惹麻煩了,你可千萬別怪我!”
他匆匆開口解釋着,而後衝着方知硯使了個眼色,便老老實實地坐下來。
方知硯一臉不解。
可緊接着,門被推開,急診主任何東方揹着手緩緩走進來。
“小方啊,來上班了?”
何東方晃晃悠悠地開口道。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方知硯的那束奇形怪狀的花上面。
每一種都不同的花,代表着不同病人對方知硯的認可。
這讓何東方也羨慕了幾分。
畢竟不是每個醫生都有資格讓病人這麼用心對待的。
但緊接着,他就收回視線,奇怪地開口道,“我聽說邢少爺還給你送了個花束?我怎麼沒瞧見呢?”
“啊?”
方知硯愣了一下。
不過何東方倒也沒有追問,自是從方知硯胸前的口袋上面一抹,帶走了一支筆。
“呦,妙手回春?不錯不錯,這筆不錯,我喜歡。”
何東方不住地點着頭,“行了,我走了,你好好努力。”
說着,何東方把筆放到自己的口袋,然後轉身離開。
“哎?不是?”
方知硯有些震驚。
這對嗎?
何主任雖然沒說什麼,可這來的目的已經十分明顯,那就是衝着自己的筆來的啊。
方知硯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空蕩蕩的口袋,只覺得心在滴血。
再想起剛纔朱子肖的話,他如何能不知道?
這不就是朱子肖剛纔拿着自己的筆出去顯擺了一圈兒嗎?
“朱子肖!”
方知硯有些氣惱。
而對面的朱子肖連連擺手,“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今天這麼大陣仗,主任想不知道都難,老方,真不關我的事。”
方知硯無言,略有幾分頹廢地坐下來。
但,他不能善罷甘休。
行動上不能教訓朱子肖,那就在語言上教訓一番。
“你昨天說韓記者喜歡你,在追求你,追上了嗎?”
朱子肖臉一綠。
哪兒有什麼追求?
完全是他會錯了意。
韓雪找他,單純就是想要朱子肖配合,然後完成今天早上,給方知硯的這麼一個驚喜。
現在好了,自己還以爲有希望呢。
被嘲笑了!
朱子肖扶額長嘆。
看到他一臉憋屈,方知硯纔算是放過了他。
不多時候,病房再度陸陸續續出現病人。
而做了腰椎穿刺的崔老四,也是帶着檢查報告來找方知硯。
他臉上有些緊張,不過自家兒子一直安慰着,也讓他心中好受了不少。
“方醫生,我爸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您幫忙看看。”
崔老四的兒子滿臉擔憂。
自家老子腦袋裏面有個空洞,擱誰誰不害怕啊?
可這也沒辦法。
是病,就得治!
方知硯接過檢查報告仔細查看一番,然後皺着眉頭道,“讓你爸腦袋之中出現膿腫和空洞的元兇已經基本鎖定,肯定就是這個諾卡菌了。”
“再加上你爸又有肺結核,所以一直咳嗽。”
崔老四連連點頭,同時詢問道,“那,能治嗎?我還能活幾年啊,方醫生?”
見崔老四如此擔心,方知硯不由地笑起來。
“誰告訴你會死?”
“這個病,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治療,你就能好好地活着。”
“身體健康的情況下,起碼再過個二十年!”
一聽這話,崔老四跟他兒子齊齊鬆了口氣。
“太好了,方醫生,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治療!”
方知硯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諾卡菌的治療,一般使用兩種或者三種抗菌藥物聯合治療。
首選肯定是磺胺類藥,其他可選藥物包括阿米卡星,碳青黴烯類,三代頭孢菌素,喹諾酮類,利奈唑胺等。
免疫正常的皮膚感染患者,一般要治療三到六個月。
如果是像崔老四這樣免疫功能受損的,就得治療六到十二個月。
說不定,還得終身服用磺胺類藥物進行二級預防。
聽到方知硯的解釋,兩人連連點頭。
喫個藥而已,只要不死,怎麼都行!
拿着方知硯開的單子,兩人激動地離開了這裏。
處理好兩人的事情,方知硯便準備休息。
上午的時間早就到了,不過是崔老四一家人來得晚,所以方知硯等了他們一會兒。
不過,正當方知硯準備離開的時候,院長汪學文從外頭走了進來。
“小方啊,還在忙啊?”
汪學文有些欣慰地望着方知硯。
瞧瞧,這樣的醫生,纔是現在年輕人該學習的啊。
方知硯連忙點頭。
“是,不過已經結束了。”
“病人這邊已經全部處理好了。”
“我正準備去食堂呢。”
汪學文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錯,工作是一方面,身體也得注意啊。”
“對了,剛纔院裏開了個聯合會診,我看你們主任手裏那支筆挺好看的。”
“他說從你這裏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