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子煒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大着膽子評價了當朝一品太師大人,莫顧的老師。
莫顧沒有生氣,只是一張古板嚴肅的面龐上先是沉默,繼而笑了起來,是那種難得的笑意。
“沈兄不知精通醫術,還精通人心啊。”莫顧很是感慨的說道。
“見識的多了一些,也就染上了一些大言不慚的毛病,莫兄海涵。”
泰子煒轉了轉玉笛,再次笑嘻嘻的道,知道自己猜對了。
“前面有個亭子,坐下說話吧。”莫顧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前方,主動約泰子煒道。
“請。”泰子煒扭頭看了一眼,抬手笑着請道。
亭子中,兩人倒了酒水,面對面坐着。
“沈兄如此獨具慧眼,其實很適合朝堂。”莫顧張口,沒想到第一句就是帶着拉攏泰子煒的意味。
“朝堂可不適合我,沈某的志向是雲遊四海,有一日成爲衆人敬仰的大醫師。”
泰子煒謙虛的擺手,俊臉上掛着從容平淡的笑意。
“也好,都是救世之選。”莫顧點點頭,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周山的腿疾,沈兄可有查出是何原因造成?”莫顧似乎忘了來這亭子的原因,第二句又問到了周山身上。
“摔得,就和周公子說的一樣。”泰子煒笑了,聳肩回答道。
“可是我聽說,周山的腿疾,是因爲中了一種毒。”莫顧放下酒杯,幽邃黑眸直直盯着泰子煒。
“中毒?”泰子煒揚眉,俊臉上的驚訝和沉思表情處理的恰到好處。
“沈某剛剛爲周公子扎針,並無發現有中毒跡象。”泰子煒皺眉回道。
“摔斷的,可有恢復方法?”莫顧點頭,再次問道。
“時日太久,血肉筋脈早已壞死,除非有什麼神藥在世,否則是沒救了的。”
泰子煒想了一下,微微有些嘆氣的說道。
“神藥,也就是說可能還是有藥的。”莫顧目露沉吟,低聲的說道。
“我就是隨口一說,這世上哪裏有什麼神藥。”泰子煒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爲意的笑道。
“或許有。”莫顧只喝了一杯酒,說出來的話卻是有些讓人摸不着頭腦了。
“莫兄,你今日有些反常?”泰子煒聞了聞酒杯,沒有被人下藥啊。
“皇宮中,來了其他人。”莫顧看着泰子煒的動作,沒有任何阻止的反應,只是壓低了聲音,很是深沉的說道。
“其他人?”泰子煒也壓低了聲音,湊近莫顧問道:
“莫兄可否說的更明白一些?”
“神醫一族,神農氏。”莫顧張口,吐出了幾個字。
泰子煒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手指指着莫顧,樂不可支的道:
“莫兄啊,神農氏後人只是書中記載的傳說而已,真是沒想到這些奇聞異事你竟然會當真?”
泰子煒的朗笑之聲,迴響在整個亭子中,莫顧卻只是盯着泰子煒的笑,依舊是一臉的認真。
泰子煒笑了片刻,便止住了笑聲,看着莫顧那一本正經的嚴肅模樣,不由摸了摸鼻子,再次小聲問道:
“莫兄,你不會真的相信如今還有神農氏一族的人存在吧?”
“不是我相信,而是皇城中的人相信。”莫顧開口了。
“皇城中?”泰子煒瞬間反應過來,皇城之中,也就是皇帝和那些皇子了。
“莫兄此言,莫非是得到了什麼消息?”泰子煒瞭解莫顧的作風和爲人,神情不由也嚴肅了幾分。
“皇上一直想要追尋神農氏的下落,追尋神藥,如今,追查之事有下落了。”
莫顧看着泰子煒,一雙幽邃眸底滿是凝重擔憂和不忍。
“皇帝追求神藥,這無可厚非,但是真的會有下落嗎?”泰子煒還是有幾分不相信。
他是醫師,所以更加明白藥理和人體之間的關係,根本不會相信有什麼神藥可以讓人起死回生或者包治百病的。
不過,想到了自己的血液,泰子煒不由心底泛起了嘀咕。至少他的血液,就是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存在。
“莫非神農氏,真的存在?”泰子煒再次遲疑的問道。
“有人回到了皇城,面見了皇帝,具體的消息沒人知道,但卻有一條泄露了出來,那就是神農氏族人有下落了。”
莫顧嘆氣,搖頭說道,其實他更希望沒有什麼神農氏,這樣皇城至少會多一分太平。
“那已經找到了嗎?”泰子煒不知爲何,隱隱有些激動,可能是醫書中的傳聞有可能成真吧。
“皇帝已經派人去尋,結果未知。”莫顧再次搖頭。
泰子煒摸了摸鼻子,坐穩了身子,開始分析莫顧帶來的這一串信息。
“莫兄你,爲何跟我說這些?”泰子煒思索片刻,看向莫顧問道,這些東西,和他並無多大聯繫。
“沈兄也是學醫的,應該會對此感興趣。”莫顧端起酒杯,向泰子煒敬了一下。
“這理由,似乎有些牽強。”泰子煒無奈一笑,仰頭喝下了那杯酒。
“朝堂馬上會更亂的,沈兄應該趁早離開。”莫顧由衷的建議道。
“我會的。”泰子煒點頭,爲了鍾離嫣,也要離開這個越發混亂的漩渦。
“很大可能是這樣。”莫顧抬手再次斟了一杯酒,低聲說道。
“我只是想帶着師妹和天心來這上京城遊玩一番,怎麼會捲入到這些事情裏。”泰子煒有些頭疼的道。
莫顧抬頭,幽邃黑眸閃爍幾分精光,盯着泰子煒道:
“或許有些人,總是會有過上與衆不同經歷的命運吧。”
“我可不想成爲那樣的人。”泰子煒再次搖頭,連忙說道,俊臉上是滿滿的抗拒之意。
“時候不早了,我還有些事情,今日就多謝沈兄作陪了。”莫顧向泰子煒敬了一杯酒,看了一眼天色,沉聲的說道。
“莫兄剛回上京,公務繁忙,沈某明白。”泰子煒哈哈一笑,起身相送。
回到房間,沒有見到鍾離嫣和張天心的身影,泰子煒愣了一下,走出房間四處搜尋,在後院聽到了兩人的動靜,當即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師兄,你回來了?”
鍾離嫣在空中一個漂亮迴旋,穩穩落地,俏臉洋溢着青春活力之色,朝着泰子煒歡快笑着。
“回來了。”泰子煒嘴角不自由的勾起了笑意,看着鍾離嫣這般快樂乾淨的笑臉,他的心底便滿足了。
“泰哥哥,鍾姐姐在教我練武。”張天心抹了一把腦袋,快步的跑向泰子煒,很是炫耀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