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陽的心口沒來由得一陣抽痛,額角的青筋繃得很緊。他打開電視,隨便按了一個臺,想讓這個寂寥的空間更加熱鬧一些。
雙手攤開,頭向後靠着,將腳放在茶幾上,然後閉上雙眼,讓大腦暫時放空
一牆之隔。
瓔珞去墨璽房間,招呼他早點休息之後,便走進了書房。
在平時的角落,她抓過一個靠枕靠在身後,然後雙膝併攏,將頭深深埋了進去。
在醫院痛哭過的眼睛乾澀的生疼,心裏的痛更是無法言說。
那樣驕傲的她,此刻卻像一直鴕鳥,將自己的頭深藏在自己的羽翼之中。什麼也不願去想
“滴鈴鈴”
桌上的手機兀得響了起來,驚了她一下,卻沒有起身去接。
這個時候,除了君陌陽,還會有誰?
她大概忘了,君陌陽的來電是專屬鈴聲,而不是這普通的聲音。
她不想接,害怕聽到他那清寒而帶着寵溺的聲音,害怕聽到他說話之後,讓自己剛剛做下的決定改變?
一想到這個男人,她的心便一搭又一搭的抽痛起來,痛到極致。
什麼叫痛到極致?
痛到極致就是痛到麻木,痛到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
就像七年前,父母悵然離世,左憶恆另娶他人
她看着手機信號燈熄滅,心中的光亮也一寸寸暗淡下來。
“滴鈴鈴”
手機又響了起來,那端的人大有不接聽不罷休的態勢。熟悉的鈴聲在這靜謐的空間突然顯得很聒噪。
瓔珞慢慢起身,抓過手機,還不待看清屏幕上的電話號碼,便憤恨的說道。
“君陌陽,你到底要幹嘛?”
聽她這話,手機那端的人驀然一滯,少許沉默之後,才悠悠出口。
“珞珞”
“珞珞,求你不要掛電話求你,珞珞,不論怎樣,請你聽我說完好嗎?”
那熟悉的磁性嗓音此刻萬分虛弱,暗啞的聲線裏帶着滿滿的祈求。
瓔珞的雙手頓感無力,將手機慢慢放下,按下免提鍵,緩緩又坐了下去。
對方似乎知道她不會回應,自顧自的又輕輕說道。
“珞珞,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咳咳珞珞,對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當年爲什麼不去追查乾爹的案子?恨我爲什麼要娶宮冥雪?恨我爲什麼在她傷害你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有做?”
心碎了無痕。
瓔珞再次聽到這些話,卻再也不會痛了。
因爲麻木了。
“珞珞,請你不要恨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你,爲了保全乾爹的心血。我答應過乾爹,要護你一世周全,可我終究沒有做到。珞珞如果有來世,我還要和你成爲一家人,好好的保護你,呵護你”
瓔珞的心莫名一抖,他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像一個臨死之人,在臨終道別。
不,怎麼可能?
他昨天還那樣真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什麼事都沒有?
他這鬧得又是哪出?
他這樣逼真的表演是爲了救宮冥雪嗎?
人之將死,其言未必善。
她說什麼都不會去救那個屢屢傷害她的人的。不論怎樣,她都不會撤訴,她一定要讓她受到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