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爾良答允,止非這纔將事情道來。
“你告訴冥王,有人在冥界暗中布了汲魔陣,在什麼地方讓他一定要找到。另外,妖界與仙界亦是如此,他與妖帝有交情,這事還得他想辦法。”
“汲魔陣?你就是魔界中人,爲何還要拆自己的臺。”
爾良機警的很,眼前這人早已非當年的仙宗弟子,脾氣秉性也不似從前,全因他已是魔界中人。
但他現在交代給自己的事,明顯是與魔界對着幹的,爾良沒有把握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倘若這是止非下的套,做的局,到時候封百鍊那邊有了什麼差池,豈不是要算到自己頭上來。
爾良左思右想,心裏終究是惴惴不安,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拒絕。
可止非已經把話跟他說明白了,他此時是不去也得去,想到這,爾良不禁捶胸頓足。
止非見他疑惑,大概猜出他的擔憂,隨即安撫他道:“我自有我苦衷,何況我夫人孩子都在冥界,難道我還會害她們不成?”
這話說的確實也在理,爾良對這兩人的事有所瞭解,雖說現在分崩離析久不見面,可是止非卻是心心念唸的記掛着冥界的那母子二人。
索性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爾良砸吧了兩下嘴,將手伸到了止非的跟前。
瞧他這樣子是答允了去送信,止非不禁笑了笑,將手扣在爾良的掌心上,將他的手拍了下去。
“等你送了消息回來,自然少不了你的。”
“哼,你們這些人就是不實在。”爾良見沒得着涎魔晶,略有些氣憤,對着止非也是嗤之以鼻。
臨了止非又叮囑了他一句:“別說是我讓你去的。”
爾良本已打算離去,聽他說完又轉頭撇了撇嘴,這才朝前面櫃上走去。
他是個買賣人,自然講信義,既然他答應,就不會反悔。到了第二日,爾良將異材閣關了門,徑自一人便朝冥界而去。
到冥界大殿時,巫痕正在與封百鍊商量什麼事情,見他偶然前來,也頗爲驚訝。
“你怎麼來了?”封百鍊走到爾良跟前,滿眼的疑惑。
只有每個月的十五爾良纔會來冥界查看靈胎,可眼下距十五還有三天,他竟提前到來,而且一臉的急切之色,不由得讓在座的兩人一番驚訝。
爾良並不是多喜歡來這鬼氣森森的地界,若不是迫於封百鍊與止非兩方的淫威,他自當是安穩的在哭巖鎮經營自己的買賣。
然而事已至此,他只得將止非交代的事辦了,也好早點離開纔是。
“我得了個消息,勢必得向冥王稟報,事關重大,只能早早前來。”爾良不敢怠慢,還是規規矩矩地朝封百鍊行了個禮,一邊將來由分說清白。
巫痕見爾良平時都是閒散的模樣,這會提及要事,神色又如此緊迫,也等着聽到底是件什麼樣的要事。
“聽說魔界暗中在仙、妖、冥三界設下了陣,我就急急來報了,這事得冥王拿個主意。”
他言說了一半,封百鍊已經皺起了眉頭。
這百年來一直追查的事,始終沒有頭緒,想不到今日竟是這樣一個小角色跑到自己跟前來,說出這樣駭人聽聞的消息。
魔界設陣,他從未想過。至於冥界也被算計其中,等同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惡,然而他卻一無所知。
他思忖了許久,抬眼朝爾良打量了一番,對他所說之話也是不敢全然相信。
封百鍊眯了眯眼,揚起半邊眉梢,瞧着爾良問道:“你從哪得來的消息?那陣又是什麼陣?讓我拿什麼主意?”
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爾良一陣頭暈目眩,滿臉蒙然地眨巴着眼睛。
瞧了瞧封百鍊,又瞧了瞧座上未起身的巫痕,爾良尋思了片刻,仍舊不敢說出止非的名字來。
“是,是個叫什麼的……對!汲魔陣。”他兩手拍在一起,終是記起了這陣的名字。“三界都設下了汲魔陣,想着冥王面子大,跟仙界妖界也能說的上話不是。”
爾良諂媚地擠弄着眉眼,揣着一雙手,朝封百鍊湊了湊。
然而封百鍊卻不屑地冷笑一聲,眼神中少有地泛起凌厲之光,朝爾良叱喝:“你還沒說這消息是從哪來的!”
“你有什麼話就說,支支吾吾的做什麼。”
巫痕瞧出爾良似是有難言之隱,顯然是被人脅迫了不能言說,可是他這樣齟齬不提,封百鍊怎會信他,隨即出言幫他解圍。
眼下封百鍊顯然心存疑慮,巫痕又催着他說個明白,爾良一時間甚是爲難起來。
他思前想後,最後折中出了套說辭。
“是個遮了面的黑袍人對我說的,我尋思着小心駛得萬年船,冥王查探查探總沒壞處。”
“黑袍人?什麼樣的黑袍人!”巫痕登時從座上站起,疾步朝爾良跑了過來,不知自己到底期待着什麼。
她心底有那個人模糊的身影,不知爲何,偏覺得爾良口中所說的黑袍人,就是止非。
爾良言語閃爍,本就讓封百鍊有些捉摸不透,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有人胡亂託付。如今這會巫痕又是一副關切的模樣,他大抵猜出來了那黑衣人是誰。
只是巫痕問得急,爾良臉上更是扭捏起來,這若是告訴了眼前這位姑奶奶,回去定是得被止非扒了皮。
“他遮了臉,不知是何人。”爾良垂頭轉了轉眼珠,又朝巫痕笑說起來,“就是叫我來冥界送個口訊,又給了我些錢,所以我就……嘿嘿。”
見他依舊是一副貪財的模樣,當下兩人都以爲爾良並不識得那人,也就沒有繼續再催問他。
封百鍊見也問不出什麼,索性將他打發了,“這事本王自有主張,不過若是再見了那人便告訴他,本王可不是給旁人做苦力的。”
爾良見他們不再追問,匆忙點頭哈腰的連聲稱是,腳底抹油溜得甚急。
待那人走了,封百鍊再轉眼瞧向巫痕,她臉色又落了一層霜一樣。
“怎麼?你覺得是他?”他也不避諱,張口就朝巫痕問道。
這些年,巫痕一直在冥界苦心修煉,從不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