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非本以爲巫痕是有些乏力,只當她凝神調息。
沒想到一轉頭,就瞧見她吐出血來,匆忙跑到牀邊:“巫痕!”
仙識將巫痕經脈探知了一遍,這才知道她出了什麼事。
萬幸只是她推進萬相珠過急,才氣血上湧吐了血,只要平下心神便也沒有大礙。
“你可當真是胡來,上次你逆行血脈差點出事,如今又強行推動萬象珠,縱是龍族有萬條命,也禁不起你這般折騰。”
止非嘆了口氣,從納袋裏拿出一粒丹藥給她。
這丹藥不過是些尋常的藥品,他也不甚在意。
只是忽而,他只覺一陣恍惚,冥冥中有一道隱約的聲音。像是他在自言自語一般,在腦海裏迴響着“不死不滅”。
他一時有些恐慌,立刻屏氣穩住了心神。
那個聲音,終於不見了。
他不願再想蛟龍丹的事,如今這樣已經知足了。
“你怎麼了?怎麼出了這麼多汗?”巫痕不知他爲何發愣,就見他額角已經泛起一層密汗,忙拽着他的手臂搖了兩下。
止非這才醒過神來,還沒等開口回她,就聽到幾聲叩門的輕響。
“二位仙家,我來送點喫的。”之前樓下的婦人正站在門外,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兩人不知這婦人何事,於是將她讓了進來。
只見紅衣婦人端了托盤,上面放着幾小盤的喫食酒水,笑意盈盈地進了門,將托盤撂在了桌上。
止非見她似乎有話要講,也沒遮掩,張口問道:“掌櫃的有何事?”
“我可不是什麼掌櫃,我是老闆娘,掌櫃的是我丈夫。”
老闆娘說起話來眉眼都是笑開的,看着很是討喜。
她撂下東西,朝兩人走近了兩步,抖了帕子扇着風,又說:“我是想問兩位在何處修行,看看能不能尋找我丈夫的下落。”
原以爲這店面是她的,結果她丈夫纔是掌櫃的。
如今她又不知她丈夫在何處,也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止非笑得尷尬,只得與老闆娘讓了禮,隨後問道:“你丈夫……在何處修行?”
“哎,我那男人自被那滄海觀的觀主點撥了點撥,再也沒見回來。”老闆娘說的無奈,看來她丈夫這是修仙去了。
她沉嘆了口氣,輕搖着頭:“當初他對我說要雲遊,我尋思着遊一遊還不就回來了,這一走就是五六年硬是一面沒再露過。”
巫痕聽她說得有趣,抹乾了嘴上的血漬,也走了過來聽她說話。
這老闆娘性格很是開朗,對這二人滔滔不絕,想來她這客棧還開着,就是爲了嚮往來的修真人士打聽丈夫下落的。
“那你丈夫是個什麼模樣,興許見過也未可知。”止非直接落了坐,對老闆娘問着。
“他啊,個頭不高,像個冬瓜似的,要是再不回來啊,我都快忘記他什麼模樣了。”
老闆娘一邊說着,一邊比劃,似是能瞧見她丈夫矮胖的樣子。
她自己也掩着嘴輕笑,隨後又收了笑意,恨恨地說:“都怪滄海觀的那個老頭子,若不是他啊,我丈夫還不是好好的在這當個掌櫃的。”
滄海觀,看來這個地方不一般。
止非心裏想着,這個觀主,恐怕不簡單。
老闆娘聒噪起來沒完,兩人也不好趕她。
好在她得知二人沒見過自己丈夫之後,終於悻悻離去,臨走之前還把這間客房吹了個天花亂墜。
待她走後,兩人纔好好地看了看這間天字號的客房。
走了這一路,不是露宿在郊外,便是在小鄉鎮裏留宿,眼前瞧着臨城裏的這客房,自是比那些強上許多。
屋子寬敞豁亮,光線也足,一應傢俱皆是上好的檀木。置物閣架上還有幾件擺件,除去門邊的花幾,進門直對的房廳中間還擺了一隻錦鯉瓷盆。
“你可好些?”
止非也沒在意這些,只想着巫痕的不適,此刻瞧她臉色似有好轉,不禁詢問。
經剛纔一番調息,雖然吐了口血,不過巫痕覺着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那種被壓制的感覺始終未退,恐怕不是一時半刻便能緩和的。
“見好了。”她蹲到魚盆邊上,手伸進去攪弄起來。
止非瞧她玩得自在,倒像是個頑童一般,不禁嘴角掛起無奈地笑來。
誰知,她玩弄一會,隻手抓起一條小鯉魚。小鯉魚被她抓出水,在她手裏沒來及撲騰兩下,下一刻便被她直接吞了進肚子。
忽然見她如此行徑,止非趕忙從桌邊站起身將她拉了起來。
“你是怎麼了?這會你是人身,怎麼能直接吞食活物!”
止非上前抓了她的手腕,再看巫痕時,她雙眼有些迷離,整個人也渾渾噩噩的,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巫痕也不知自己爲何會這樣,聽止非與她講話,這才稍稍清醒一些。
她晃了晃腦袋,感覺頭沉得很,眼前的物事也都恍惚不清。
這感覺不對勁!
她有些驚詫自己的所爲,反手拉着止非,緊張地瞠着雙目說了起來。
“我感覺這裏有問題!自從進了臨城就不太對勁,方纔我覺着自己還是玄虺,身在水中,見着魚就吞了。”
止非聽她講述,頓覺事情嚴重。
“看來這樣不行,若是找不到辦法,你不久就得現出原形來,到時候一定要出大亂子。”說罷,他拉上巫痕便朝樓下走去。
這臨城不知是什麼星君鎮守,威壓之大竟要把巫痕逼出原形來。
止非想着老闆娘提及的滄海觀,看來勢必要走上這一趟了,興許能有些眉目。
兩人到了樓下,老闆娘正瞧着門外街上的人來人往,聽着樓梯上傳來聲音,這纔回過頭來。
瞧他二人匆忙,不禁詢問:“二位仙家是打算出去逛逛?”
“老闆娘,你所說的滄海觀在何方向?”
止非有些着急,說起話來也沒有之前那般從容,抓着巫痕的手也緊了許多。
老闆娘提起滄海觀就來氣,隨手指着東南邊的方向,對這兩人說:“沿着大路走到頭,再朝東南方向一直下去,瞧見座小山就是了。”
“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