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原來太陽劍法最厲害的地方竟然不是劍法,而是內力,到了臨了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只有人與劍合二爲一的時候,威力纔是最大的,待我悟到了這一點,頓時內力大增,武功也增進不少了,這才從康王府逃出來……這股內力是至陽的,我想如果我把內力都給你,也許你的病就會好了,不過一切都不是那麼如人願的。”
提起往事,熊倜有些傷感,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了?不知道逍遙子是否知道她的病情,如果知道的話,他應該會把太陽劍法教給阿嵐吧!
“不如人願?你怎麼不如人願?找到了父母,還娶了公主,一躍成爲人上人?眼下又備受重用成爲了天下男兒都羨慕的駙馬爺,你還不如人願?你若是不如人願,那麼便沒有人如人願了?”提起熊倜與夏芸的婚事,阿嵐心中剛剛對熊倜的擔心以及感激都煙消人散了。
“不、不是這樣的,娶公主,非我所願,只是,她把清白給了我,我若是不娶他,便該天打雷劈了?”當日他受困於康王,又中了十香軟骨散,無計可施,只能人任其擺佈,總之各類酷刑他都嚐遍了,誰知道康王又使出了下賤手段,竟然對他用美人計,餵給他喫下了催情藥,而不巧的是,薇芸此時喬裝打扮進入了地牢,想要救他出去,他一時沒有把持住,這才犯下大錯……。
“清白?”阿嵐疑問了一句,轉而一想,都已經結爲夫妻,哪裏還有什麼清白不清白的?心中卻不是滋味?既然你已經娶了她人?那我又何必糾結?自然,我也是從未考慮過終生大事的。
心中想到這些,阿嵐又感覺身體疲憊起來,此時天色已晚,微微有些涼意,阿嵐瞧着破廟外的月圓,心中一片感慨,如果一切都能夠回到小時候那該多好啊?
想着想着感覺身上一暖,抬頭瞧去這才發現是熊倜將自己的衣裳脫了蓋在她的身上。
“你做什麼?”
“我、我看你冷……”熊倜本是待她好,被她這樣冷不防地問一句,反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壞事兒?
“你看見人冷就脫衣服的嗎?”阿嵐冷冷問道,問得熊倜是啞口無言,以爲這樣讓阿嵐很不高興,又想着將衣服拿回來,可是手還沒有碰到衣裳,阿嵐又問:“你又想做什麼?衣服都給我蓋上了,難道又想拿回去嗎?”
“我、我沒有。”熊倜木訥地說道,又別阿嵐狠狠地白了眼,他只能道:“天晚了,我們睡吧……明天好趕路。”
“什麼叫做我們睡吧?誰要跟你睡?”阿嵐又抓住字眼反問道,熊倜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了,連忙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到外面給你守着,你、你好好睡吧!”
說着便要起身出去,阿嵐又喊住他道:“你走了,火滅了怎麼辦?你想冷死我?讓我生病嗎?”
熊倜又只好折回來,坐在火堆旁,道:“那、那我就在旁邊給你燒火。”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成何體統?何況,你還是有婦之夫?”看見熊倜又乖乖地回來了,阿嵐又補充一句問道,熊倜更是不知道怎麼辦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呢?阿嵐,我就是擔心你,你太累了,該好好休息一夜,不然,我揹着你用輕功去谷城吧!這破廟你肯定睡不好。”熊倜擔憂道,早知道就不該告訴她晨天的事情,可是他又不會說謊。
“算了,你內力再深厚,背上揹着一個人,能夠走多遠?到時候把你累壞了,誰去守邊疆?你也睡吧!別太累着自己了。”
他還是這樣,傻乎乎的,隨便逗上他幾句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一夜下來,阿嵐睡得還算是安穩,熊倜卻並沒有鬆懈,一則擔心會遇見什麼危險,二則也當真是害怕火滅了,越是深夜越是寒冷,真擔心她會生病,那一場病,似乎讓她的身體變得很虛弱,此時雖然武功恢復了幾成,人看上去卻沒有從前那般精神了。
達到谷城時,晨光等人已經爲晨天換上了乾淨的衣裳,準備火葬,只是,阿嵐未到,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阿嵐舉着火把瞧着放在柴堆上的晨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可是答應過他,不會哭的,至少不能在他的面前哭。
他的臉已經看不出模樣來了,屍身也開始腐爛了,再不火葬,身體也許都會發臭了。
曾經那麼強大的晨天,到了死的那一刻,也終究不過是凡夫俗子,跟常人無異。
阿嵐身穿白色孝服,九道山莊的人也是人人都頭纏白巾算是爲晨天戴孝了,火葬他也是迫不得已的決定,他肯定是不願意安葬在楚國的國土上,但是此處距離興炤國十萬八千裏,如何才能將他運回興炤安葬呢?何況此時他們是興炤人的身份也不能曝光。
“你們都給聽着,從今往後,陸離就是我九道山莊的頭號敵人,只要是我九道山莊的門人,無論何時何地,只要見到陸離,都可誅殺,另外給我傳遍江湖,從今往後,誰敢與陸離爲友,就是與我九道山莊爲敵,誰敢收留陸離,九道山莊必定滅他滿滅,再則廣發英雄帖,誰能夠活捉陸離,賞黃金千兩,提供陸離下落者,只要情況屬實,賞銀百兩。”
阿嵐命令道,只要陸離敢踏入楚國境內一步,必定讓他痛不欲生,死已經不足令人解恨了,一定要好好地將他折磨至死方能解恨。
九道山莊的人都知道晨天的身份地位雖然在阿嵐之下,但是卻明白他是真正能夠當家做主的人,他們敬畏阿嵐,對晨天卻是欽佩,對於他落得如此下場都感覺十分可惜。
“大師兄,你放心,我一定會爲你報仇雪恨。”晨風信誓旦旦地說道,晨光則是哭喪着臉道:“大師兄,你也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小姐的。”
阿嵐瞧着此時安安靜靜躺在柴堆上的晨天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想着:“大師兄,你就放心吧,不管多少年,我一定會回家祭祖的,一定會去祭拜我們的親人。等着復國大業完成之後,我還會重新學習琴音,每天都給你彈曲子聽。”
而意竹與銀葵兩人早早就哭得是死去活來的,此兩人跟隨晨天多年,感情不比常人,今日晨天死去,她們自然比誰都要傷心的。
阿嵐走近柴堆,想要點燃它,可是就在此時,卻見一道紅紗從天而降,那人喊道:“大小姐且慢……待我送晨天一程。”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管彤,此番出戰並未帶他,他雖然武藝高強,卻因爲男女不辨,雌雄不分,阿嵐很少將他待在身邊,此時卻不知道他是哪裏來的?
“管彤?你怎麼來了這裏?”安逸率先問道。
“我、我來送晨天最後一程,順便與他一同去了,我們相約過,既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邊同年同月同日死,來生我們兩投胎一男與一女變成結爲夫妻了。”
管彤雖然是一男子,卻愛好穿女裝,此時淚痕連連,倒是有幾分女子情懷。
只是此話一出,不由惱怒了阿嵐,她喝道:“豈有此理,你在胡說什麼?我大師兄怎會跟你有這樣的約定?簡直不知所雲。”
“大小姐,我知道,我身爲男子,卻愛慕着另一個男子,的確難爲世人所容,但是晨天他懂我的心意,只是他爲了大小姐你,早早就將自己的一切拋灑,他說今生只爲大小姐你而活,所以他與我約定來生。”
管彤說着深情,聽得人卻是毛骨悚然,意竹怒道:“豈有此理?我家主人,何等英雄氣概,怎會與你這不男不女的妖物定下這般不倫不類的約定?”
那邊銀葵更是按捺不住,拔劍朝管彤攻擊而去道:“竟敢敗壞我家主人名聲,我要你的命?”
管彤拿着他手中赤練迎敵道:“你們都不懂,莫非只有男女之間纔有真情,我與晨天多少日夜把酒言歡,談天論地,你們怎能夠體會我們之間的事兒?今日既然他已經死去,我便跟隨着他一起去,你們若要殺,便儘管殺,總之我也是不想活,了的,只但願我死後,你們能夠將我們一起火葬,將我們的骨灰一起灑向藍空,來生讓我們跟雀兒一樣的自由自在,沒得半點束縛。”
此話說得阿嵐更是氣憤,別人不知,莫非他還不知嗎?即便果真有此事,也是管彤一廂情願,晨天怎會喜歡男人呢?他肯定是爲了利用管彤做事,纔會如此敷衍,不料管彤便當了真,這若是傳出江湖,豈不是敗壞了晨天的名聲?
“想與我大師兄死在一快,你還沒那個資格?”阿嵐大喝一聲,朝晨風命令道:“晨風,你愣着做什麼,還不快給我殺了這個妖孽?”
管彤聽見阿嵐這話,不由覺得萬念俱灰,傷感道:“我們活着不能在一起,爲何死也不能在一起?他活着我不能強迫他的意願,如今他已經不在了,那麼他就該是我的,你們若是攔我,也就莫怪我不客氣了……”。